暮如烟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咬着唇，握紧贝壳。
艾瑞斯见暮如烟没有说话道：“如烟啊，那你可以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暮如烟拽着自己的衣角，咬着唇，犹豫了半响才开口道：“嗯。”
嗯完就不知道说什么，沉默着不出声了。
艾瑞斯道：“今天的如烟很不开心，让我想想，是不是因为你的，奶奶？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暮如烟摩挲着贝壳，贝壳手感很好，微微的凉意从指尖传递，让原本有些慌乱的心安定了一些。暮如烟不知道要不要和艾瑞斯述说奶奶的事，她曾经和别人述说过自己的痛苦，但是对方好像不喜欢。
暮如烟还记得那天，在她和对方说完自己的不开心后，对方很是不耐烦。
对方叉着腰，跺了跺脚道：“暮如烟，你好烦啊！天天说这些，你和我说，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我和你玩是想开心，不是想听你说你不开心的事。你不开心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很讨厌你说这些事，天天和我倒苦水，害得我也不开心。我以后不和你玩了。”
对方说完转身就跑了，跑向了另一堆的人。
那时的暮如烟坐在地上，呆愣地看着对方离开。看到对方和那堆人说着什么，随后伸手指了指她，接着那些人便一起离开了。
暮如烟那时只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凉意席卷全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暮如烟咬咬唇，微仰头，把泪水憋了回去。
从那以后，暮如烟便不再和他人说起自己的难过事。因为她发现好像没有人喜欢听人倒苦水，所有人都在讨厌痛苦。他们都在讨厌苦难的出现，似乎只要没有人提及这些，他们就不用面对那些现实问题，能依旧快乐开心。
况且，他人的痛苦管自己什么事呢？自己开心就好。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大抵是如此。
暮如烟也因此不喜欢和他人述说自己的苦痛，她并不想招惹他人的不喜。
艾瑞斯道：“如烟，还在吗？”
暮如烟道：“嗯。”
艾瑞斯有些小心翼翼道：“如烟，你还好吗？你要是不想说奶奶做了什么坏事，那我就和你讲讲我今天发生了什么，可以吗？如烟。”
暮如烟微微用力摩挲着贝壳，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奶奶做的坏事，我，不知道。”
艾瑞斯道：“不知道什么，如烟？”
暮如烟有些快速地摩挲着贝壳。
暮如烟不知道原来奶奶做的事可以是不对的，她曾和他人说过奶奶做的事。他们都说，奶奶是爱她的，等她长大了就懂了。在她眼中，奶奶做的事，好像都没有坏事。
暮如烟道：“我不知道，奶奶做的事算坏事。”
艾瑞斯道：“她做的事让你不开心了，让你觉得不舒服了，那就是不对的。当然，前提是你没有做什么坏事。”
暮如烟抠着衣角道：“我，我今天早上也没做什么，奶奶就突然冲进来。她把我拽下床，尖着嗓子骂我。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她就那样对我，还把我赶出去了。”
艾瑞斯声音带着担忧道：“被赶出来，你要住哪？”
暮如烟道：“姑妈安排我住她朋友家。”
艾瑞斯道：“那就是你奶奶的错了，她凭什么平白无故地骂你，还把你赶出去。她好像童话书里的老妖婆！让人很讨厌。”
暮如烟用力抠拽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丝哭腔道：“所以，我奶奶，她，是她不对？”
艾瑞斯立马道：“当然了，如烟可什么都没做错。”
暮如烟没说话，只是泪水又如同决堤般流下。她原本以为自己眼泪早哭干了，此时一滴一滴的泪簌簌流下。
泪水带着暮如烟积压的委屈流下，带走了暮如烟心中一些压抑的情绪。
艾瑞斯道：“如烟，哭哭也好。”
暮如烟急忙擦去泪水，小脸有些红道：“你怎么知道我哭了？”
艾瑞斯声音带着一丝骄傲道：“我耳朵可好了，暮如烟那边的声音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哼哼！如烟，你奶奶坏坏！不要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哦！”
暮如烟闻言，心里一暖，嘴角微微上扬。
暮如烟道：“谢谢。”
艾瑞斯道：“你奶奶也太坏了，欺负如烟。她好无理取闹哦，随随便便把如烟赶出去！”
暮如烟摸着贝壳道：“她把我赶出去，是因为我买好吃的都不知道给弟弟带一份。她就说我吃独食，觉得我很自私······”
艾瑞斯道：“就因为这个？哇，你奶奶也太离谱了吧！真就和书里的老妖婆一样！如烟买好吃的，带不带给弟弟，不是义务。如烟想带就带，你奶奶还管那么多，这也太偏心了！”
暮如烟道：“嗯。”
艾瑞斯道：“还有哦，你奶奶就因为你没给弟弟带好吃的，就觉得你自私，这太离谱了。你奶奶还真坏，如烟可不要因为这个坏人伤了自己呀！还有，还有，不管怎么样，我都是站如烟这边的！”
暮如烟眼中带丝丝笑意道：“嗯，谢谢。”
艾瑞斯道：“如烟，我跟你说说我今天遇到一个倒霉事情，哎呀今天我可倒霉了。”
艾瑞斯说着，语气里透露出丝丝委屈。
艾瑞斯道：“如烟，我今天本来是休息的，可以不用和那些老鱼们打交道，不用训练，我可开心了。可是，可是，突然之间我那些被安排做我朋友的人来找我。我真的好烦啊！但是，我又不能对他们发脾气。
“我知道就算我对他们发脾气，他们也不会怎么样。可我母后说了，这样是不好的，我得听母后的话。就这样，我被他们拉去参加舞会。我真的最烦这样的事了，只喜欢自己窝在小角落里。
“我也想窝在角落里，可我身份摆在那里，这事是不可能的。最后终于结束，我见有我喜欢吃的小蛋糕，很开心地去拿。结果，结果有一个人撞我身上了！！！蛋糕掉地上了，我又不可能弯腰去捡。要是捡了，回去要被骂死。
“我喜欢的蛋糕没了，想要一盘新的，他们告诉我已经没了。我好悲伤，我的蛋糕啊啊啊！那个撞我的人，我又不可能对她发脾气，因为身份不允许。呜呜呜······”
暮如烟听着艾瑞斯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委屈，像一只被欺负的小奶狗。心情好很多，一扫心中的压抑，眉眼都带上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