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道：“如烟是觉得不能讨厌吗？”

    暮如烟摩挲着贝壳，低声道：“毕竟他们是我的亲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这样的人，我真的可以讨厌吗？”

    艾瑞斯道：“可是如烟，他们对你并不好啊。你应该是要讨厌他们的，不要因为他们是你的亲人就不能讨厌。”

    暮如烟道：“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讨厌他们·······”

    艾瑞斯道：“唔，那我问如烟，和他们待一起的话会开心吗？”

    暮如烟闻言愣了一下，低下头摩挲着贝壳道：“我·····”

    艾瑞斯道：“如烟好好想想。”

    暮如烟眼神有些迷茫。我和奶奶他们待一起会不开心吗？

    暮如烟咬着自己的下唇，手不安地拽着衣角。

    忽然，暮如烟这才发现，自己和奶奶他们待着很压抑。自己就像被打多了小动物，一举一动都很小心，生怕惹奶奶他们不喜。

    所以爷爷奶奶没有给她准备饭菜，她偷偷出去，不想他们知道也是如此。她很怕奶奶他们知道，自己做了他们不让做的事。自己不像和他们是一个家的人，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生活得很压抑，自己和他们待着很少笑。只有和姑妈待着，脸上才有笑容，心情也愉快轻松。

    暮如烟摩挲着贝壳，回忆着自己为什么那般压抑。是因为奶奶他们对弟弟的偏爱？好像是，但好像还有另一件事。

    暮如烟垂眸，低头思索着。

    很快一段不愉快的记忆涌入了脑海里，暮如烟咬了咬嘴唇。

    那是发生在她家里的事。虽说爸爸妈妈知道奶奶苛带自己后，就没让她去爷爷奶奶家了。可是，平时父母都太忙了，没精力来照顾她和弟弟，最后只能让奶奶来家里帮忙带孩子。

    对于奶奶的到来，小暮如烟面无表情，而小暮鸿羽倒是很开心。奶奶在家里待下了，平时来接他们姐弟上小学一年级。

    一天下了大雨，奶奶来接他们，但是只拿了一把伞。一个大人和两个小孩挤在一把伞下，多少是有些拥挤的。弟弟被奶奶抱着，小暮如烟就紧挨着奶奶，避免被雨淋到。

    弟弟在奶奶怀里不满道：“奶奶，伞再过来一点，我要被淋到了！”

    “哎哟，我的宝贝大孙子，好好好。”奶奶哄着弟弟，把伞朝弟弟那边挪。

    伞一挪过去，小暮如烟就被淋到了。小暮如烟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她站得矮，看不见弟弟那边到底怎么样。

    小暮如烟扯了扯奶奶衣服，怯懦道：“奶奶，我淋雨了，伞可以过来一点吗？”

    奶奶还没说话，弟弟就先叫起来了：“不行！过去了我就被淋着了，我不管！奶奶！”

    奶奶哄着弟弟，瞪了小暮如烟一眼道：“都那么大姑娘了，作为一个姐姐，让着弟弟都不会。淋就淋了，叫什么叫，真是不懂事。”

    小暮如烟垂下头，拽着自己的衣角，没再说话。雨一串一串砸在小暮如烟身上，头发湿了一半，衣服和身体也湿了一半。

    衣服湿了后，贴在皮肤上拽着，很是不舒服。

    小暮如烟又扯了扯奶奶的衣服道：“奶奶。”

    奶奶瞥了小暮如烟一眼，见他湿了，不耐烦道：“叫什么叫？湿就湿了，烦死了人。喏，你在那小超市那里等着，等我把弟弟带回去再回来带你。”

    小暮如烟点点头道：“好的，奶奶。”

    奶奶把小暮如烟送到小超市门口，就抱着弟弟离开了。小暮如烟看着弟弟那边富足的空间，眼睛莫名酸酸的，但小暮如烟忍住了。

    小暮如烟站在超市门口，吹着冷风觉得很冷，便蜷缩着靠着墙坐下。抱着自己，这样会暖和一些。小暮如烟把下巴埋在双臂里，露出眼睛望着。小暮如烟希望奶奶可以快点来，她感觉好冷啊。

    被淋湿的衣服贴着皮肤，被冷风吹着，冷到了骨子里。小暮如烟小小的身体发着抖，都听到自己的牙齿在打架。

    过了很久很久，奶奶还是没有回来。小暮如烟起身抖了抖蹲麻的腿，打了一个喷嚏。

    小暮如烟心里似乎知道奶奶不会来了，但是自己还是要回家的。便进了超市里，问老板可不可以接伞给自己回家。

    老板见她年纪很小，身上湿漉漉的，看着很是可怜。心顿时软了，把伞送给了小暮如烟，还给她喝了杯热水。

    小暮如烟喝完热水，和老板告别，撑着伞回家了。一路上时不时打喷嚏，小暮如烟感觉有些不舒服了。路过一个草丛时，突然听到了一声声微弱的狗叫声。

    小暮如烟停下脚步，朝那草丛看去。一只小狗躺在草地上虚弱地叫着，身上都湿漉漉的。小暮如烟看了眼四周，周围没有人或者其他狗，便抱起小狗狗。

    小狗湿漉漉的，冰凉的触感让小暮如烟抖了抖。小狗狗接触到热源，急忙贴上小暮如烟。

    小暮如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这狗，是因为自己不忍心看小狗狗淋雨？或许是也因为，她也找到了一个没人要，和自己一样的小狗狗。

    小狗狗微弱的热量从怀里传来，热量似乎直接传到了小暮如烟心里，让她心里暖暖的。

    小暮如烟回到了家里，可家里没有人。小暮如烟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有人回来了。是奶奶后面还有爸爸妈妈，妈妈见小暮如烟回来，激动地冲上前抱住她，眼泪唰地流下来。

    爸爸则是和奶奶吵了起来，妈妈抱着小暮如烟去洗澡换衣服。在离开时，小暮如烟听到奶奶大声道：“她不是好好的吗？我就只是一时之间忘记回去领他，吼我做什么？你这个不孝子！她自己长脚，她不会自己回来？”

    接着爆发了更大的争吵声，至于吵什么小暮如烟就听不到了。

    妈妈很快就发现了小暮如烟怀里的小狗狗，捏了捏她小脸柔声问她。小暮如烟伸手擦去妈妈的泪，让妈妈不要哭，自己还好好的。小暮如烟问妈妈自己可以留这小狗吗？妈妈同意了，还给小狗洗了澡，准备好了它的小窝。

    晚上小暮如烟迷迷糊糊之中觉得身体很不舒服，身体沉沉的。隐隐约约听到了爸爸妈妈似乎在吵架，一会之后只剩下妈妈的哭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小暮如烟感觉到额头上微凉的触感。接着就听到妈妈叫了起来，抱起她叫上爸爸，说要去医院。

    小暮如烟发高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