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识到力量的差距了吧,哈哈哈…”
沙哑的男声响起,那只枯瘦惨白的手正是黑袍男子的。
很快,他的笑容便凝固了下来。——一只被血液包裹着的拳头将他的手掌抵挡。
白澤野的身上,符文如同藤蔓不断缠绕流转,符文全力运转强化他的身体。
怎么可能,黑袍男子心想。
明明被击中了这么多次,白澤野的力量应该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怎么可能接住他的攻击。
而且,在空间屏蔽了白澤野大部分感觉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确认袭击者,但现在的他明显是在第一时间便全力对抗着自己,难道他就不怕伤害到其他普通人吗?
“嗤。”
白澤野冷笑一声,像是看穿黑袍男人的心思。
“承蒙你如此高看我,不过这次是我赌赢了,运气守恒定律还是靠谱的。”
什么!?
黑袍男人心中一惊,难道这家伙是将全力赌在了这一击上?
是的。
从一开始白澤野就在慢慢积蓄自己的力量,他有耐心拖下去,而黑袍男人一开始说过,“仪式”就要开始了,白澤野就在赌黑袍男子必然会着急。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使出全力,就是为了将自己弱势的一面暴露出来,将黑袍男人引出来,以伤换杀!
至于这全力一击就是完全凭运气赌中的了。
这一击会不会打伤其他的瘴气附体者,那就与白澤野无关了。赌对了,那是白澤野的机会,赌错了,他白澤野便没有以后可言,那其他人的死活又与他何干?
他白澤野又不是那种烂好人,自己都活不下来,他才没有心思关心其他人。
他才14岁啊,怎能不怕死?他甚至没有离开过这片地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没有交过女朋友,他对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留恋,此刻自私点又能如何!
“我要活下去啊!”白澤呀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为了接触那飘渺的未来,为了牵起她的手哄她入眠。
白澤野坚毅而疯狂的眉宇之间此刻仅有这这一个不可动摇的信念——“活下去,哪怕堕落为没有理智的野兽。”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但白澤野能积蓄的力量毕竟有限,现在的他已经渐渐落入下风。
“很有气势,但是你没有机会了!”
黑袍男人身后的原天急剧躁动,暗紫色的雷霆咆哮着,击落在地面,焦黑一片一片不断逼近白澤野。
“师傅,咱能不能活着回去就看这一回了!来吧!我将发动一次牛逼的攻击!”
白澤野的眼中仿佛重叠了谁的瞳孔,疯狂的眼眸上多了一丝清澈。
“最(天后(火的(出火流(鞘星!”(thelastfallingfireball
白澤野体内仅剩的元气瞬间榨干!就连符文也不断融化,化作养分。
不够,不够,还要更多力量!
腥红的血雾从白澤的毛孔中喷涌而出,与他周身的灰色气流混合在一起,如同躁动的蛇群,将逼近的雷电阻挡在外,噼里啪啦地在空中炸开。
狭小的空间内气温暴涨,在一片“滋滋”声下白澤野的身体变得通红,汗水混合着血液瞬间气化,高温的蒸汽蒸腾,宛如一座满负荷的机器,发出“呜呜”地悲鸣。
黑暗中,“噼啪”的声音炸响,爆出刺眼的火花,空气中传来一阵塑料的焦糊味——电路因为高温在这一刻爆表!
被白澤野压缩到极致的火流星在这一刻全面爆发,被他存储在体内的热量倾泻而出——既然他的元气远远不够形成烈焰,他便以身躯为高炉,以血肉为燃料将流星点燃!
火焰喷发出的巨大推力将白澤野和枯瘦的男人一起卷入空中,火焰还是燃烧,由暗红变成血红,越来越亮,最后如同太阳般耀眼!
“是啊,就是这样!被逼如绝境的哭嚎!不择手段地爆发,没错,没错,这种生命的凋落是最美的艺术!这种对生命的极致追求!加入我们‘太岁’吧,你和我们是一路人啊!哈哈哈哈!”
男人看着被火光这照亮的白澤野的面庞,竟癫狂地笑了起来,仿佛对自己处境毫无自觉。
“我和你们这群疯子可不一样!我只是想活下去!”
“不,是一样的!一样的啊!和我们比起来,你才是最接近极致的疯子啊!”
男人大笑着,也不知谁才是疯子。
灼热的血液席卷全身,白澤野感觉全身的器官都焚烧着,血液涌入疲倦的心脏,将蕴藏其中的生命力全部抽出化作燃料。
白澤野忍不住发出嘶哑的咆哮,如同垂死之际的野兽。
光与热在达到临界时猛然迸发,席卷了这狭小的空间,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躲藏。
黑色的气流形成高压不断地游走,火焰炸开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火焰洒落。
被爆炸激飞的火焰溅在地上仍然熊熊燃烧,热浪将墙壁灼得通红,散发着耀眼的光。
两道身影与火焰中伫立,周围的火焰将他们环抱其中,照亮着他们的面庞。
黑色的血液浸染着白澤野大半的面容,血盖过了他的瞳孔,视野尽是猩红,看不清眼前的人。
“唔…”
腹部的疼痛感传遍全身,干渴的喉咙涌上锈味的湿润,白澤野紧紧闭上嘴,可是鲜艳的红色不住地吐出,溅在地上炸其殷红的花朵。
“疼死了…”
白澤野的声音如同哑火的枪杆,几乎有气流声可以辩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一只枯瘦的手臂穿透了他的腹部,血液汩汩地向外流淌。
“真是凄美啊…”
黑袍男子有些病态地感叹道。
凄美你大爷,白澤野在心里咒骂。
要不是白澤野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他一张口就有空气灌入,不然他肯定会破开大骂。
“就让我继续完成这件艺术吧。”
麻跨,这家伙脑子瓦特了吧。
好吧,还请珍惜这个还能吐槽的白澤野吧。
黑袍男子若无其事地将身上燃烧的火焰掐灭,便掐住了白澤野的脖子。
“呃…”
虽然身体已经如此破败,但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还是让白澤野闷哼了一声,泪水混合着血液挂在眼角,晶莹饱满,然后划落。
刹那间,风卷残云,腥臭的气体卷动一旁的火焰摇曳起来,火焰染成了妖艳的紫红,宛如“巫师盛会”一般鬼魅。
污浊的瘴气不断汇入黑袍男子的手臂,再涌入白澤野的身躯。
就在白澤野目眩神迷时,虚空中宛如有“福音”响起,好像展开了一场圣洁的仪式。
痛苦席卷了白澤野的每一寸神经,但他已经无法用嘶吼来表达自己的痛苦。
墨色的血液从他的七窍中渗出,伴随着瘴气溢出。
白澤野身心俱疲,连额头竖瞳的光芒也黯淡了下来,发出灰色的光,苍茫,悲凉。
渐渐的,白澤野瞳孔中的赤色正被金色取代,眼白也蔓延出漆黑。
他被瘴气侵蚀,缓缓堕为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