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那么长的针想扎谁?”
“大家稍安勿躁,这是我师兄,他的医术在我之上,治疗后续产生的不良影响我们医馆一力承担。”
枭诧异的望了师妹一眼,有些难为想到:“丫头啊,能不能不要这么耿直,你是在救人,不是在害自己啊!这孩子太缺心眼了。”
那昏迷的人躺在地上,人中穴道的位置都被掐肿了,枭一愣,这人还能救吗?
他朝着韩步蓓摇摇头。
遇难者家属情绪激动围了过来:“你可是保证过要救他,你快救他啊!快救救他!”
韩步蓓脸皮薄,现在才意识到方才的话说的太满,见师兄束手无策,她只好赌气上前。
试探性掐着病患脉搏,发现他气血攻心,一时陷入昏迷。
韩步蓓整理思绪朝着遇难者家属问道:“他刚才有进行剧烈运动吗?”
“有的,我们都在跑,没命的跑,虫潮从很多方向包围过来……”
“抱歉,她太紧张了,我们大概跑了一个小时。”
韩步蓓点点头:“这就对了,病人气血攻心,一时缓不过气陷入昏迷,如果不干净回城里调养恐怕永远醒不过来。”
此话一出,更多的遇难者围了过来,他们病状各异,有呕吐的、有脸色发紫的、有肚子痛的、有大面积外伤的。
“求求你救救我们!”
“小神医,我们还是先回城吧,这里这么多病患,顾此失彼,不可能全部救下来。”
“二毛,不要说话,这些家伙快要把我们的皮卡车掀翻了。”
三名近卫虽然手持步枪,但是面对上百个愤怒的灾民他们的身影显得可怜、弱小。
枭环视一周:“果然很难啊,既然救一个人是救,那么就全部救下来吧,大家排好队,原地躺下或是休息,一个个来。二毛,你先回要塞汇报此事,安排更多的车辆过来。”
二毛如蒙大赦:“小神医,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也一起去,我有重要的情报要亲自和城主说!”改造人呈步爬上皮卡车,转而回头对着枭说道:“小心那个男人,他叫田奋,是个刺头!”
枭扫了一眼把虎形纹身纹到头上的光头男人,果然一副反派的样子。
难民太多,需要亲自处理的细节很多,综合韩步蓓和枭的能力。
枭施针的手段迅速而有效,能迅速稳定患者的病情,能救急治标。
韩步蓓分析患者的病根很精准,且处理伤口的方式很专业,能处理那些病情稍缓的患者,属于治标治本。
“给他灌糖水,摇醒他,千万不要让他睡着!”
“这样就可以吗?”
“是的,这一睡就醒不来了!”
……
“医生,我妹妹喘不过气、一直咳嗽。”
“让我来。”枭取出银针,在难民们恐惧的目光中将银针迅速刺入天突穴,正面胸骨柄上缘凹陷的中间位置,妹妹呼吸更加困难了,就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挥舞着双手。
又往手肘内侧尺泽穴下了一针,位于横纹上、肱二头肌腱桡侧的凹陷中央。
手指在两根银针尾端轻捻几个来回,妹妹开始神情一缓,动作幅度也慢了下来。
“快看,这么长的针刺进去居然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好像有效果。”
“看,她不咳嗽了!”
难民围着枭,将头顶的日光完全遮挡,此时天地一片灰蒙蒙,昨夜骤雨带来的云层还没有完全散开。
“你们挡住光线了,快散开!除了家属之外其他人不要过来凑热闹!”
韩步蓓努力维持着秩序,那些患者家属和好友也自发加入维持秩序的行列当中。
妹妹不咳嗽了,但是呼吸依然不顺畅,枭在其合谷穴,位于第一、二掌骨之间居中的位置刺去,酸酸麻麻传导到妹妹的指头和肩膀,她的眉头拧成一团。
又往她足三里刺了一针,膝盖眼下三寸,胫骨外侧一横指的地方,又酸又胀的感觉向上扩散,捻针一圈为一个周期,三个周期后妹妹猛地吐出一口带灰尘的浓痰。
呼吸顺畅且不再咳嗽了。
“神了!”
“医馆来了一位不得了的小神医呐!”
“大家快让一让,下一位!”
枭顶住压力,方才施针的时候全凭感觉,他知道肌肉记忆不可能把人弄死,但是患者家属在旁边干扰他的专注力,这倒让他有点害怕。玩一把任治了一个好歹。
“医生,医生这边!我爸爸快不行了!有个好歹也不怨你,你快过来!”
枭精神一振,就喜欢这种开明的家属,点头示意第二位稍安勿躁直接来到第五个患者面前。
韩步蓓瞧着师兄被人拉着,放心不下也跟了过来,手头抛下一个脚掌断裂的患者。
“你哪里不舒服?”
“心!心!”
爸爸锤着自己的胸口,枭猛地扯开他的胸膛,爸爸皮肤都锤红了。
“医生,我爸爸怎么了?”
枭不知道怎么回答家属,韩步蓓立即帮腔道询问病患:“你酸痛、还是刺痛,能分辨出来吗?胸口是否感觉有东西压着透不过气?”
“酸……酸痛,压着……透不过气。”
韩步蓓斩钉截铁说道:“心绞痛!”
枭点点头,脸上没有感激的意思,下针如麻。
从他看见病患动作的那一刻起,该怎么下针已经有了对策,若不是家属在旁边发言他也直接下针了。
《无名针术》讲究三种对症下针的方案,第一种方案是远隔取穴,第二种是就近取穴,第三种是对症取穴。
从第一种到第三种方案的实施可以人体潜力的激发由缓到急,原理上针术就是激发人体潜能,或者调用局部气血抵抗病症。
所以让人体自己发力,这就是最为稳妥的方式。
鸡蛋从内部打开是突破,从外部打开是破坏。
能够引导病患自己走出来,而非外药攻占身体把病魔消除的同时损害身体,这就是无名针术的精髓之处。
拥有肌肉记忆的枭并不知道无名针术这本书写着什么,但不妨碍他遵循着本能下针。
一针下在内关穴,手腕横纹上边二寸处,前臂内侧正中两筋间。
那么下针是先左后右,男左女右?还是左右的内关穴对称下针?
都不是。枭运行的针术乃气血搬运之术,盈者截源,虚者堵流。
这里边的盈和虚指的是病患气血的旺盛和虚弱。
吃饱喝足消化不良为旺盛,也就是盈,盈又分为阳盈,阴盈。
饥饿泛酸怕冷为虚弱,是为虚,虚又分为阳虚,阴虚。
盈者让气血短暂搬离患处,虚者让气血短暂集中患处。
一盈一虚,一离一合,一阴一阳。
从保守到激进,暗应命理的枭并不知道肌肉反应蕴含的道理,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顺从本心。
一发银针斜刺入丘墟截源,位于脚踝外侧下方凹陷中间,捻针两周半。
爸爸呼吸渐稳,身上又酸又麻,竟逐渐睡了过去。
“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
韩步蓓把脉后笑道:“他没事了,暂时稳定了下来,你多陪他说说话,还是尽量不要睡觉,等摄入营养后再休息。”
“谢谢神医!后续该怎么治疗才好?”
枭望着眼前的小伙子,说了一个最难也是简单的答案:“给他饱饭吃,多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