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当银针拔出的刹那,所有的触感立刻回到了患者的脑袋。
一时之间,被火刀子烫伤的灼热之痛。
被人生生搬运气血,经脉逆流的混沌之痛。
被针刺入穴道又酸又胀如同蚂蚁噬骨的麻痹刺痛。
这一系列复杂的感官在瞬间冲入患者主脉,令其幸福的晕了过去。
枭只点了点头。“他活下来了。”
“天哪!师兄我们竟然成功了,不依靠任何的药物!”
韩步蓓兴奋地手舞足蹈,十分无状,旁若无人抱住师兄。
二毛轻轻咳嗽:“小韩医生,帐篷外还有许多病患在排着队。”
“嗯,事不宜迟!”韩步蓓迅速调整状态与师兄联手。
在外面偷窥二人治病的光头属下半晌说不出话来,寻思着看到的画面是否实实在在,亦或者是科幻的画面?
“快!快去给鲍哥汇报,两个小神医治人不需要药品。”
重镇的私人豪华宅院中,鲍铬正听着属下从无线电传来的好消息。
他这才意识到丧失了一个多么好的机会,错过了观看副城主处决傅冬的场面。
当傅冬被押送到要塞当中,迎接他的是城主和副城主的怒火。
“鲍哥您知道吗,副城主差一点就当场拔枪将其击杀。一批足够数十人用量的药品足以让医馆崩溃。每一份药品都是一年前兄弟们从沦陷区抢运出来的珍贵资源。当然咯,现在药品也是供不应求,你没有看到傅冬刚才那副痛哭流涕的模样,就像是一条死狗的模样。”
“桀桀桀,死得好啊,我就希望他早点死掉,胆敢跟我鲍铬作对的下场就是灭亡,但城主应该不至于将其致死吧?”
“是的,副城主建议处决他的时候,城主和他的支持者希望从轻发落,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一个活人总比得上六十个奄奄一息的残废要好。”
“嘿嘿,以我对副城主的了解,压根儿不用考虑傅冬还活着的可能。”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无线电通话。
“什么,你说他们没有用一丁点药品!带我去看看!”
营帐区。
枭封住穴道的位置都保存在韩步蓓的记忆中,随着两人默契度越来越高,韩步蓓已经可以分辨出一些常用的穴位位置,至于对应的穴道功效,不要说韩步蓓不懂,就连枭也没有有效的统一认知。
“你说得对,神秘的古武流派绝非现代科技可以解释的通,但我想知道的是这些病患中他俩能救下多少人?”
“哦,我们不能空手过去,快,命人准备热水,把我宅子里的电拉到这边来。病人需要热水估计用得上。”
韩步蓓给替伤口止血,随着次数增加她的双手已经沾满了化脓的物质,缺乏酒精清理的情况下卫生条件并不乐观。
“热水,我需要热水!二毛你出去外面和他们沟通一下!”
“小韩医生,劳帕镇上唯一的热水器在鲍铬院子里,要拿出来需要经过他的同意。其它兄弟已经将库存的柴火运过来,架了大锅准备烧水了。”
“你告诉鲍铬人命关天,他必须把设备贡献出来。”
韩步蓓压下伸手揍人的冲动。
“哈哈,看来我很受欢迎啊,兄弟们把热水器抬上来!”鲍铬的语气很和善,随着他和属下搬运着电缆和热水器出现。
韩步蓓倒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鲍铬是个很明智的人,明白一个古武医术传人对于人类要塞的意义。
“尽可能多救一个人,好吗?”
他的语气发指真心,眼神注视着正在进行的某种针术刺穴的男人,看来那个专注的并打算把时间浪费在外界当中。
专注、迅速、优雅。
“医生,我会好起来的对吗?”
帐篷中一个全身浮肿的男人,他的右腿缺失,沾血的绷带止不住里边的渗透,更多的红色朝着外面渗出来。
“不要说话!你只能选择相信!”
枭下针封住患者腿动脉,目光游走在他的全身。
“那些小小的银针竟然有如此奇效?老虎钳都夹不住的动脉竟然被那小小的东西限制住了,古武流派振兴的话,说不定会改变我们这个世界。”
鲍铬驻足观望,毫不掩饰对于力量的渴望。
枭眉头一皱,“师妹,你过来看看!”
师妹什么话都没说,但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帐篷之中,抬头一见病患的神情,不由得向后缩了一下。
“师兄……很抱歉,不过也许他可以留下遗嘱之类的东西。”
病患神情激动,但脸上见不到一丝潮红,浮肿已经侵占了他的正常身体组织,血色也离他远去。
“不可能!我不想死!快救我!救我啊!一定有什么办法!”
韩步蓓抬起头,眸子有些清冷:“确实有办法,但最大的综合医院在摩拉维沦陷区,距离此处至少两个小时。且不说能够找到仪器,就算找到了也无法穿过数以亿计的虫潮。”
这是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枭投掷出三发银针,精准命中患者的麻穴,封闭他的感知,限制他的行动。
“对不起,你现在不能剧烈活动,我们会努力抢救你,但如果真的有个意外,希望你能提前把遗嘱留下。”
“来人啊,拿纸和笔来,为这位兄弟立下遗嘱。”
随着光头吩咐人拿来工具,枭这才注意到这个家伙出现在帐篷之外。
光头微微点头,十分有礼貌。
“很好,我从他身上看到了善意!不是来捣乱的就好。”枭暗暗想着,目光转到了病患身上。
患者的情况不容乐观,全身组织间隙水分存积过量。
“继续下去的话,他的心脏会病力衰竭,即使师兄你为他引导积水排出,他的身体也已经等不及了。更何况他的腿上还有一个截肢的大创口,会造成身体更多的负担。”
医生就是和时间赛跑的一群人,在不可控的范围内,再多的努力也是枉然。
很明显韩步蓓看的同类型的事件更多,目睹病患死亡的次数成千上百。
枭显然已经放弃了治疗,然而他的肌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他还在坚持,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执着拯救别人?”
这一幕令人肃然起敬。
“师兄……够了,不要浪费力气,我们还有更多的病患,不可能拯救回来的。”
韩步蓓一开始医者始终会面临这一步,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智者会把节省的时间花在更多可能被拯救的病患身上。
“我知道的,但我停不下来啊,我控制不住自己!”枭在内心呐喊,欲哭无泪。
消息在营帐四周传开,患者们躺在病床上却听到令人肃然起敬的消息,不久后大家都知道要塞来了一位医德高尚的年轻医生。
众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清楚他是医馆年轻人中最出色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