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青在铁道北清理垃圾。
众人默默的干活。
每个人都很尽责。
看见垃圾,他们眼睛就放光,仿佛财迷发现了宝贝。
搜寻逮捕垃圾成了人们的行动目标。
肮脏不再被嫌弃。
难闻的气味也被忽略了。
这是责任的力量。
人们都步伐沉稳,矫健。
心中有光,脚下就有了力量。
这个劳作没有报酬,没有名誉,却被操作的很精致,很到位。
只是因为心中的信仰。
不时有火车飞驰而过,带来了一股强风。
白色垃圾便跳跃着,随风飘荡。
由于身轻,没有内涵,它们被风裹挟着,戏弄着,摧残着。
独轮车装满了干草。
高高的,忽忽悠悠的。
给人一种随时倒塌的感觉。
前面出现了流水的声音。
原来是何家沟。
制服汉子把独轮车拉到桥头,那里有一个红砖砌成的焚烧炉。
大家把干草扔到焚烧炉里,点燃了。
一条青龙摇摇摆摆的朝天空飞去。
火苗呼啸,烈焰飞腾,热浪滚滚。
干草走完了它默默无闻的一生,把最后的能量留给了这个世界,让春天变得更温暖了。
过了何家沟,铁路两侧的居民楼稀疏起来。
太阳照进了封闭区,小草纷纷直起了腰杆。
不与大树比贫贱,给点阳光就灿烂。
道北有一栋红砖板楼引起了麻青的注意,它紧靠铁丝网,很破旧,阳台上都晾着衣服和被褥,给人一种贫困的感觉。
三楼的一个阳台上,铁栏杆上没有衣物,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正在玩耍。
见麻青等走到了楼下,小男孩调皮的将一个纸飞机抛向了麻青。
飞机飘飘忽忽落了下来,麻青一个跳跃便接住了。
小男孩哈哈大笑,小女孩却埋怨小男孩把她的飞机扔了。
麻青从编织袋里拿出一个塑料瓶,将纸飞机折叠一下,装进了瓶子,又向瓶子里装上了几个青石子,一挥手,塑料瓶便飞上了阳台。
小女孩拿过瓶子,眉开眼笑了。
小男孩眉头一皱,朝麻青喊道:“大哥哥,还有瓶子吗?”
“有啊,啥事?”
“撇上来,卖钱!”
小女孩推了一下小男孩,道:“真笨!叫大哥哥撇到楼下就行。”
小男孩拍了一下脑门,朝麻青喊道:“大哥哥,撇到楼下。”
麻青等人把编织袋里的塑料瓶都抛出了铁丝网,红砖楼下一地瓶子。
六点二十多,麻青等人才出了铁道线。
麻青给梁玉梅打电话,没人接,他便微信告诉她,不回家吃饭了,直接上学校。
今晚上物理一对一的学生是个女孩,长的很好看,十指纤纤,腰身苗条。
她叫谢巧云,她妈妈潘女士陪着她学习,潘女士是大学教师,教财会的。
母女俩学的很认真,都做了笔记。
谢巧云学的快,忘的也快,仿佛熊瞎子掰苞米,前面学,后面忘。
麻青嘱咐潘女士要让谢巧云经常温习,最好课下温习一遍,回家温习一遍,三天后再温习一遍。
一下课,麻青就拨通了梁玉梅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发了微信,也没反应。
麻青有点着急了,他匆忙下楼,险些和谷红撞到一块。
谷红告诉麻青,明后天都是晚上六点上课,给苏铁等五个人上小班课,她建议麻青讲套卷,麻青一口答应。
麻青一路油门朝家里奔去。
他把红旗停在了忠义烧烤的门口。
当麻青气喘吁吁的打开房门的时候,黑黑的,并没有那个熟悉的倩影。
麻青的心跳骤然加速,仿佛发动机干到了五千转。
打开灯,他冲进了厨房。
没人。
卧室和阳台也没人。
小屋只有桌椅在安静的休息。
麻青忽然想起了那份手帮手报纸,一定是它在作怪。
报纸平铺在梁玉梅看书的小书桌上。
麻青仔细观察着。
在招工栏目中,有三处被笔划了线,两处单线,一处双线。
麻青先给两处单线打了电话,一处是宾馆招聘房嫂,一处是大型超市招理货员。
两处都说没有叫梁玉梅的去应聘。
划着双线的地方写着:
招聘唱歌指导员,一天一首歌,月入过万,要求年轻女性,温柔大方,形象良好。
没有地址,只有联系电话。
麻青拨通了电话。
“您好,我想去您那儿唱歌,请问您的地址在哪儿?”
“你咋知道这儿能唱歌呢?”说话的是个女子,很粗俗。
“啊,朋友给的电话。”
对方沉默几秒。
“景阳区地乐街,到大富翁ktv附近给我打电话,我出去接你。”
一定是个黑ktv。
这是麻青的感觉。
闯了几个黄灯,一个红灯,二十分钟以后,麻青来到了地乐街。
这条街不长,也就几百米。
霓虹闪烁,几家ktv的招牌十分显眼。
麻青把红旗h7停在街口,快步朝大富翁ktv走去。
他在大富翁附近转悠了两趟,就发现一处可疑的地方。
大富翁的西边有一栋民宅,民宅的中间位置有一个地下室,半开着铁门,里面闪着有色灯光。
麻青靠近铁门,发现铁门的插销上挂着一条黑色的布条,拽下来一看,大惊,正是梁玉梅纱巾的一角。
因为这一角绣着一朵红色的梅花,所以,麻青很确定。
看来,梁玉梅就在这里,可能被坏蛋软禁了。
麻青拿出电话,打算报警。
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子出现在门口。
“唱歌吗?大哥。”
“有新来的吗?”
“有!我们风格全,软的硬的胖的瘦的都有,保你满意。”
麻青跟着女子走进了一扇小门。
一进门,便是一个大厅,有一个简陋的吧台,一个大妈形象的女子收了麻青一千元押金。
音乐声隐隐传来。
前面是一条长长的笔直通道,两侧都是包房。
中年女子将麻青领到了一个包房,打开了棚灯和摇滚灯。
一大一小两个电视屏闪动着两只蝴蝶mtv歌曲画面。
女子点击操控台,调大了音量。
“大哥,想找个啥样的搭档?怎么消费?我们都有服务。”
“周末了,就想唱唱歌放松一下。”
“你是吃喝,唱歌呗。那稍等。”
中年女子出去了,很快就有服务员拿来了啤酒和零食。
接着,进来了五个年轻女子,个个穿着暴露,神态暧昧。
麻青只是摇头。
中年女子又给麻青换了一拨,麻青依旧摇头不止。
“都太张扬,有羞涩一点的吗?”
听了麻青的要求,中年女子咬咬嘴唇,领来了一位女子。
此女黑纱巾遮掩口鼻,穿着一件黄色大衣。
正是梁玉梅。
麻青终于点头了。
中年女子一出去,梁玉梅便扑倒了麻青的怀里,哽咽起来。
原来,梁玉梅一来,就被没收了手机,和其它两个外地女子一同在楼上接受职业培训。
就是刚才这个中年女子给她们做培训,讲一些不堪入耳的招数,都是欺骗客人钱财的。
女子强迫三人接受肮脏交易,三人不答应,就都被绑了起来,进行反省。
听了梁玉梅的哭诉,麻青很气愤。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如此败类,为了金钱,肆意践踏道德和法律。
麻青拿出手机。
坏了,没有任何信号,他打给舅舅,不通,打给谷红,不通,打11,依然不通。
梁玉梅的电话在楼上,所以,一直能打通。
报警不成,只能靠自己了。
麻青要领梁玉梅走,梁玉梅哇的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原来,坏蛋们在梁玉梅的内衣上系了一个腰带,两侧各有一个鸡蛋大小的金属球,还有电源和导线。
说,如果梁玉梅走出歌厅,这个装置就会爆炸。
麻青仔细查看了这个装置,真假难辨。
腰带是带锁的,解不开。
它紧紧扣在梁玉梅的腰间,上下都弄不掉。
好在腰带是帆布的,麻青用指甲刀很快就切断了它,将它扔在了角落里。
麻青拉开房门,拽着梁玉梅大步朝门口走去。
还没走出通道,吧台的大妈便朝手中的对讲机大喊:“拐了!拐了!”
咣当!
紧靠大厅的房门大开,冲出了两个狰狞的大汉,截住了麻青的去路,吧台大妈也堵在了通道口。
麻青放开梁玉梅,闪电出手。
一拳砸在了一个大汉的脸上,一脚踢倒了另一个大汉。
两人夺路而走。
梁玉梅扇了吧台大妈一个耳光。
两人刚出小门,街道对面的一台面包车上跳下了四个家伙,手里都拿着铁管。
呼啦一下,几人将麻青两人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