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麻青领了奖,奖金到账后往吴全卡里打了一半。
给姐姐红玉转了三万,说是给老妈的存款,以备老人不时之需。
麻青取了一万元现金,带回了家。
打算给梁玉梅五千。
结果,梁玉梅一分不要。
她就是叫麻青讲一讲双色球的出号规律,麻青不好推脱,只得结合走势图,给梁玉梅讲了一些自己的体会。
什么大盘的振荡,号码的奇偶,号码的大小,落号跳号角号,生号,顺子号等等。
梁玉梅听的很认真,不时的发问,美丽的大眼睛偶尔打一下闪电。
她学习的时候很迷人。
梁玉梅开始买彩票了,不过,每次买个几注,不多买。
麻青把红旗h7买了下来。
经销公司给了很大的优惠,把一年应该优惠的额度都给了,另外还优惠了五万元。
本来麻青想投资办学,但是,一想到谷红,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给她打工,可以天天看见她。
谷红仿佛一块磁石,深深吸引着麻青。
她有一种场,令麻青难以自拔。
麻青去了几趟群英茶社,给谷红打了一些赏钱。
谷红的琴声深深的刻在了麻青的心房上,时常扰动麻青的心。
琴声总是在麻青眼前编织出谷红迷人的倩影,那倩影若隐若现,叫麻青如梦似幻。
麻青去舅舅穆斌那儿取回了老爹的遗物,是一块鸡血红玉的挂件,和一张老照片。
麻青把挂件挂在了胸前。
穆斌说孙雪岩因为麻青的无情很苦恼,几次要削发为尼,都被她父亲制止了,现在还病着。
麻青听了,只是淡淡的一笑,没说什么。
穆斌气得要死,但是,也没办法。
麻青又去找过败类贾涉,见他的公司关了门,一打听,贾涉死了。
梁玉梅听说贾涉死了,只是冷漠的点点头。
周二上午和周五上午,麻青继续伺候老兵李峰。
两人对‘打坏蛋’游戏乐此不疲,麻青继续扮演坏蛋,老人依旧是战士,一枪一缕愤怒的打击着蹦蹦跳跳的麻青。
麻青给老人买了一支水弹枪,使得游戏更有趣了,麻青带着眼罩,也没有危险。
一天上午十点,麻青正在看书,杨贵芳来电话了,说孩子没上学,叫麻青过去给辅导一下。
半个小时以后,麻青来到了中山花园杨贵芳的家。
这是一套复式住宅,面积不小。
装修很典雅。
是新装修的。
估计是杨贵芳买来以后,重新弄的装修。
杨贵芳把麻青让到一个根雕茶几边落座,给麻青倒上了香茶。
麻青对茶了解不多,不过,龙井还是能喝出来的。
杨贵芳穿着紫色睡衣,梳着披肩发,淳朴中散发着一丝高贵。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圈有些黑。
很显然,没有休息好。
她和麻青寒暄了几句,便把儿子刘文路叫了下来。
刘文路一见麻青,显得很兴奋。
杨贵芳交代儿子要好好学习,就去厨房忙活了。
麻青问刘文路为啥没去上学,刘文路说,妈妈不舒服,早上没起床。
麻青问刘文路,学什么,是语文数学还是英语?
刘文路眨眨眼睛,说不学那些,那些都会。
麻青问:“那学点什么呢?”
“跑老师,你都会啥呀?”
麻青大笑。
刘文路把跑老师几个字说的太认真,麻青实在憋不住笑。
“文路,你想知道啥呀?”
刘文路小手摸着树根的纹路,想了一下,说道:“跑老师,大人为啥也会哭?”
“哈哈,文路,你先回答我,你哭过吗?”
“哭过。”
“什么时候?”
“阿爹死的时候。”
麻青知道,刘文路说的阿爹是山东的继父。
“这就对了,文路,阿爹死了,你悲伤了,那个,你就哭了,这是悲痛的哭,婴儿饿了,没奶吃,就会哭,这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产生的哭,那个,你想想,还有什么哭?”
“摔倒了,疼了会哭。”
“还有吗?”
“女孩挨了老师骂,会哭。”
“很聪明,文路,我就把哭给你简单的说一下,你能懂多少算多少,怎么样?”
“好的,跑老师。”
“文路,哭是人发泄情感的一种方式,当人悲伤了,委屈了,无奈了,绝望了,幸福了,感动了,伤心了,无法忍耐了等等情况,都会发生,那个,它经常是自发的,难以控制或抑制的,当然了,哭的方式也很多,有嚎啕大哭,有默默流泪等。”
刘文路眨动着大眼睛,似懂非懂。
麻青轻笑。
半天,刘文路问:“有治疗哭的药吗?”
麻青摇摇头。
刘文路很失望。
麻青见状,道:“人们哭,都是有原因的,只要找到原因,把它消除了,就好了。”
刘文路闻言一愣,然后,一溜小跑上了楼。
很快,他拿着一张纸片下来了,把纸片递给了麻青。
这是一张32开的信纸,有些陈旧。
信纸的最上面印着‘绿叶县第一中学’的字样。
信纸的正面是一首情诗,总共四句:
杨柳青青江水平,
贵人画舫唱歌声。
芳菲一曲笛音绿,
美酒三杯不老情。
一看就是武大松的字迹,松松夸夸的,没有正形。
字迹是红色的,因为是油笔写的,有些褪色。
信纸的背面写着一些娟秀的字迹,是黑色碳素笔写的,很清晰。
像是一首诗,又不像。
“你真的变了
是本性
我祈祷不是
不是不是坚决不是···
我的心
扎了针
太疼了···”
麻青看着纸片发呆。
刘文路触碰了一下麻青的手,道:“跑老师,我妈妈看着纸片,哭了半宿,那黑字就是她写的。”
麻青点点头。
“跑老师,能找到原因吗?”
这时,厨房的门开了,系着围裙的杨贵芳款款走了过来。
刘文路有些紧张,想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绝望的看着麻青。
麻青一笑,把纸片藏到了衣服里。
刘文路笑了。
“文路,你在和麻老师聊什么呢?”
闻言,刘文路一愣。
麻青赶忙道:“大姐,我们在谈论宇宙,宇宙大爆炸。”
“对!对!宇宙大蚂蚱!”刘文路赶忙接茬。
“大蚂蚱?宇宙蚂蚱?”杨贵芳满脸疑惑。
麻青一笑,道:“是的,大姐,蚂蚱形状的星系。”
杨贵芳妩媚一笑,道:“麻兄弟,你费心了!”
“大姐,您别客气,都是老乡吗!”
“对了,麻兄弟,你不忌口吧?”
“不忌口。”
“那我丫就放心了。”
杨贵芳拍了一下刘文路的肩膀,便回厨房了。
刘文路和麻青都松了一口气。
麻青把纸片交给刘文路,道:“文路,你不用担心,你妈妈不会再哭了,那个,她哭的原因,不是伤心,是想起了往事,感动了。”
“激动了?”
“是!”
“我在幼儿园诗歌比赛得了一等奖,可激动了,可我没哭啊?”
“唉!文路,知道喜极而泣这个成语吧?”
“知道。”
“你激动的不到火候,所以没哭。”
“啊!”刘文路似乎明白了。
麻青指指楼上,刘文路会意,把纸片送了回去。
刘文路叫麻青讲讲宇宙的知识,麻青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东西说给了他。
有大爆炸理论,星系,星云,恒星,行星,黑洞,白洞,虫洞,光速,以及太阳月亮的一些基本知识。
接着,麻青给刘文路讲了一些历史故事,尤其讲了一些三国故事,什么桃园三结义,草船借箭,空城计,火烧赤壁等。
开饭了。
杨贵芳请麻青坐在餐桌长边的一侧,自己和儿子文路在对面相陪。
餐桌椅子很豪华,是高档红木的。
碗碟很精美。
筷子也不是一般的木材,筷子架居然是美玉的。
一看到菜肴,麻青忍不住笑了。
这杨贵芳,心眼不少。
自己的饭店距离这里不远,她说一声,就有现成的菜肴送来,可她为了表示某种心意,居然弄了一桌子。
这些菜,麻青都很眼熟。
几乎都是农村的家常菜。
有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皮冻,豆角炖排骨,蒜泥血肠,摊鸡蛋,黄瓜菜,烧茄合等。
杨贵芳指着一道汤菜,道:“麻兄弟,这是你们西河水库的鲫鱼,我丫昨天回老家带回来的,你尝尝,味道咋样?”
麻青弄了一点鱼肉,放到嘴里品了品,说:“好吃,好吃,还是七八年前的味道,一点没变。”
杨贵芳笑了。
很甜。
麻青心尖一颤。
骂了自己一句。
杨贵芳给麻青倒红酒,麻青赶紧移动杯子,并没有拒绝,只是少要了一些。
麻青没有开车,他知道中山花园附近不好停车。
谷红说过,不叫麻青带着酒气上课,麻青只能这样了。
杨贵芳苦笑一下,自己也只倒了半杯。
也许她根本不会喝酒,就是为了陪麻青。
刘文路拿来一个二尺长的大镊子,给麻青夹菜。
他玩的很嗨皮。
两人边吃边聊。
都是家乡绿叶县的话题。
有城南的小河,城北的砖窑,城西的爱民湖,城东的亚麻厂。
有闹龙沟的芦苇,荒山坡的婆婆丁,林场的木耳,农场的麻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