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郝爱国的死,陈教授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我们还真怕一大把年纪的陈教授再出点什么事,急忙上去劝。
胡八一看着陈教授被他的学生劝慰,心中一时间有些悲戚,自己也差一点死了。
这一条走南闯北,大风大浪都见过的命就只值一万美子,自己可真是个可怜虫,这可是一条命啊。
心神悲戚之下对着雪莉杨说道‘咱们说好了,到了精绝,按照合同约定,两万美子。’
胖子一听钱,赶紧凑过来补充道‘一人两万,一共六万美子,现金结算。’
雪莉杨白了他俩一眼,咬了咬嘴唇说道‘你们放心,钱一分都不少,回去之后马上给你们。’
胡八一一时之间脸色发红,觉得自己刚才有些矫情了,自己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时候也这么世俗了。
这刚死了人,就给人家提钱,有点落井下石的感觉,于是赶紧找补。
雪莉杨说‘经过这么些时日的接触,我看你们三个都是身手非凡的奇人异士,经历也定是不凡。
想不到你们就认钱,看来我对你们的第一印象没有错,我劝你们一句,生活中除了金钱还有很多宝贵的东西。’
胖子早就看雪莉杨不爽了,一副资本阶级小资的模样,当年的斗争对象就是布尔乔亚。
这对我们队伍中,最纯粹的革命主义拥护者王凯旋来说,这话就是战书。
当年他可是斗士,天不怕地不怕,敢把老天爷拉下马,最高武力值,最高思想觉悟的代表。
像陈教授他们这些老六,和雪莉杨这个布尔乔亚,那都是重点教育对象。
可是现在这俩人都到了他头上,还一本正经的教育他,这是什么?
这是歪门邪道,伐我门庭!
本来心里就不爽,我不教育你就算好了,你这个布尔乔亚还来教育我?那还了得,这不是耗子给猫擦屁股找死吗!
当即开口道‘杨大小姐,你是居住在阿美的星条旗下,你爹又是华尔街巨头,我想你吃饭肯定没用过粮票,小时候肯定没有经历过节粮度荒。
你不了解我们的生存环境,没有资格评论我们的价值观,你还别一口一个生活生活的教育我们,穷人没有生活只有生存。
反正这些道理,跟你们有钱人说了,你们也理解不了,今天我是实在忍不住了,你要是不爱听,就算我没说!
咱们现在找到精绝城了,接来下怎么办,您尽管吩咐。’
我一拍胖子说道‘胖爷气概,尿性!’
对着雪莉杨说道‘咱不是说什么谁对谁错,也不是非得针对谁,咱们这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胡爷不是没有理想,胖爷也不是没有信仰,当初他俩那都是安排事业单位的铁饭碗。
可这二位爷为了理想,为了信仰,选择了辞职,追求自己的梦想。
你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二位爷这么认钱吗?
我来告诉你,胡爷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一个连的小兄弟就剩下他自己了,你知道他战友的母亲,连去给儿子扫墓的车票钱都掏不起吗?
你又知道,他战友的妻子,带着一个儿子,生病了只敢躲在厨房里硬抗,不敢让儿子看见吗?
你又知道因为战友死了,他媳妇跑了,家里的老娘只能躺在床上等死吗?这些你没有经历过,你也不知道。
再说胖爷!
胖爷当年去插队,一个半大小子跑人家里吃喝拉撒,还没少惹事,人家不仅不嫌弃,还把他养了这么大。
政策一下来,胖爷一拍屁股啥也没说回城里了,还安排了工作,人家也是一句话没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胖爷回去,那老叔老婶还把胖爷当亲儿子一样,胖爷现在的生活是电灯电话楼上楼下,乡亲们还得点油灯。
再说理想,再说信仰。
胖爷的理想是什么?是给乡亲们修路拉电线,让乡亲们也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老胡的理想是什么?是让战友的家属孩子们,能上的起学,吃的上饭,穿的暖,看得起病!
要做到这些需要什么?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老胡说过,他真不在乎钱,可钱真是好东西,它能做很多很多的事。
这既是理想也是责任。
再说信仰!
我当初刚见老胡的时候,为了自己死去的战友,一言不合就杀了俘虏,这是何等的义气何等气概!
再说胖爷,刚开始见胖爷的时候,推着一辆破三轮满大街的卖磁带,自己五音不全,还张嘴卖唱。
就因为胡爷一句不想麻烦家里人,想着自己出来立个事,胖爷为了自己的兄弟,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
这叫信仰!
你知道胖爷为什么说你的时候,最后收着不敢多说了吗?
那是因为他知道不能为了自己的任性得罪了你,损失掉那两万美子。
那两万美子可以帮很多吃不上饭、看不起病、上不起学的人,胖爷损失不起。
按照往日胖爷的性子,你敢这么说他,你要是个男的,一顿揍跑不了。
可现在不行了,现在他们身后有人了,他们得为了这些人放弃自己的理想,放弃自己的信仰,放弃自己的任性。
意气奋发,英雄潇洒,活出自我,谁不想?
想,不是一般的想,可是我们得面对现实,担起自己那份责任。
老胡和胖爷都是血性汉子。
我给你说这么多不是批评你,我是替胡爷和胖爷说句公道话,我知道他们憋在心里难受,他们也明白,担起责任就得放弃自我。
可我们是兄弟,我不能让别人腌臜我的兄弟。
再说了,你们阿美人不是讲究契约精神吗,咱这也算是契约精神吧?
按契约到地方拿钱,这是你们阿美人的信条吧,怎么到了现在你又给我们讲理想了?难不成你不想给我们钱了?
要真是这样,你说句话,我们不会多说什么,思想觉悟我们也有,为国际友人保驾护航,增加两个外交建设,我们也光荣嘛。’
胖子听得一脸感动,胡八一也是忍不住嘴唇哆嗦了几下。
胖子点了支烟说道‘纪爷说得对,你不要跟我们讲理想,对不起,胖爷我还饿着呢。’
胡八一见我和胖子对一个小姑娘咄咄逼人,觉得不是我们的风格。
大道理,大道义我们占住了,再上脸就有点欺负人了,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属实有点丢面子。
急忙拦着说道‘二位爷,咱们有话好说,杨小姐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对吧。’
雪莉杨对着我们说道‘想要照顾别人是没错的,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变的唯利是图,我也经常帮助别人,可是我也没有放弃自己做人的原则和做人的理想。’
‘嘿嘿’我被雪莉杨一下子给逗笑了。
我并不是耻笑她,也并不是嘲讽她,只能说环境不同,经历不同,思想也不同,没必要去争辩什么。
胖子还想讲两句,我一拉胖子说道‘牛头不对马嘴,咱们说不清楚的,抽烟,抽烟!’
胖子被我拉到一边说道‘要不是胖爷看着两万美子即将到手,就她这样,我非得斗她两天两夜,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正道!
也就是个女人,还是个阿美女人,真要是那个男人,胖爷我早给他脑袋拧下来。’
胡八一还在给雪莉杨说好话,他是真怕我俩把话说死了不给钱。
胡八一说道‘郝教授的事,你也看到了,我们确实尽力了,连我也差点交代了,不是我们不尽心尽力,出发之前纪爷可是提醒过了,小心有蛇,别碰尸体,可是郝教授不听劝,真是对不起。’
雪莉杨没说话,转身去照顾叶亦心和陈教授,陈教授年纪大了,多日的劳累和煎熬已经有点吃不消了,再加上这种巨大的刺激,整个人有些癔症。
胡八一走过来,低声跟我们两个说‘班长、小胖你也心里不痛快忍着点,这都到地头了,咱们拿了钱走人,也不跟这个阿美人有掺和,你俩干嘛要惹她?
阿美资本家都是小心眼,要是扣咱们钱咋整?’
胖子当即说道‘嘿嘿,不会不会,放心,放心。’
我说‘没事,她还得指着咱们呢,就算翻脸了也不怕。’
我指了指精绝古城说道‘看见了没有,这片黄沙下面掩盖了富可敌国的财富,要是咱们把它们扛回去献给祖国,绝对能够让祖国瞬间前进十年。
到时候胖爷机灵点,古董玉器瓷器就别拿了,那玩意烫手,捡那些精巧的金银首饰踹几件,不显山不漏水还值钱,也不算破坏文物。’
胖子双眼发亮兴奋起来,说道‘纪爷放心,小胖我绝对手脚麻利。’
雪莉杨走了过来,我们赶紧停止了话题。
胡八一热情的说道‘杨小姐你有什么吩咐?’
雪莉杨看着我说道‘陈教授这会儿意识不清醒,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这样下去陈教授的身体扛不住。’
我点点头,走了过去。
理念的争辩不能变成人身攻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都有自己的认知,我们只能算是三观不同,大家以后不一块玩就是了,该做的事,该负的责任,还得坚持。
盘腿坐在陈教授身边诵读大日如来咒,黄七郎跳到陈教授跟前,双眼冒着绿光。
它跟了我这么些时日,终于把大日如来咒二层弄清楚了,它要对着陈教授实践一番。
只见原本发癔症的陈教授突然清醒过来,对着空气说道‘爱国你’
一句没说完泣不成声!
陈教授眼神激动的盯着空气,过了一会儿突然热泪盈眶。
一边哭一边说道‘爱国你放心,我一定完成你的心愿,我一定把精绝文化保护发掘出来,我一定完成你的心愿。
我不哭我不哭你放心,我会保重好自己的身体的。’
说完陈教授擦了擦眼泪起身,要抱起郝爱国的尸体,但是因为身体太弱栽倒了,我们赶紧上手帮忙。
陈教授说道‘爱国说让我把他埋在这个古城的入口处,他要一辈子陪着这个古城。’
大家见陈教授的精神好了起来,松了一口气,在入口处挖了一个深坑,用毯子卷起他的尸体就地掩埋。
逝者已去,我们还要继续活着,必须马上进城找水源,否则第二个被埋在沙漠里的人,就是脱水严重的叶亦心了。
说实话,虽然有危险,可是我能看出来,大家还是很渴望进入这座古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