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年夜饭必须得吃。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正正经经的活着,这还是第一个年,况且我还有了一个很好的朋友,黄七郎!
中国人的传统,自己苦点没关系,客人可得好好招待,无外乎,好客!
我伸手摸了一下黄七郎的头,被它咬了一口,踹了一脚,一双小眼睛冷冷的盯着我。
‘有被冒犯到哦!’
这傲娇的小眼神。
我嘿嘿一笑说道‘得,我的不是,明个就是年三十了,年夜饭怎么办?
总不能还是我下面给你吃吧?你想吃点什么?给你整个小鸡炖蘑菇?这在你老家可是硬菜。’
黄七郎摇摇头,发出了几个刺耳的模拟音。
我点头了然说道‘明白了,咱们中午就过去吃,然后再买一桌子回来,明晚上我请你过年。’
这边有个轧钢厂食堂对外开放,有个厨师外号傻柱,做的一手地道的川菜,我上他那吃饭的时候差点跟他打起来,得此机缘认识了。
我这人不吃辣,听说他的川菜做的非常不错,就想去尝尝,点菜的时候我特意嘱咐不要放辣椒。
谁知道没一会儿,傻柱拎着菜刀就冲我来了,这可把吃饭的客人吓坏了,服务员赶紧拉着他。
傻柱对着我喊道‘砸场子,我的场子!砸我的场子!’
后来他们领导过来了,劝解了一句。
我说我不能吃辣,听说这边何师傅做的川菜非常好,慕名而来品尝品尝。
傻柱明白了之后急忙道歉,说最近有人打他小报告,搞的他被领导穿小鞋,以为是对方又找人过来搞他呢。
闹了一场误会,他给我做了一桌没有辣椒的川菜,我吃的非常好,临走还过来敬了一杯酒,说是以后想吃了言语声。
说话间到了轧钢厂食堂,我一进屋就有人招呼我,没别的,就是因为我给大家印象太深,被厨师拿刀追过,还随身带着一只黄鼠狼,可这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位。
我找了个桌子坐下问道‘何师傅今儿在吗?’
服务员小声说道‘何师傅被领导穿小鞋,不让他在食堂干了,说是在家反省几天。’
今儿算是不巧了,我起身准备离开,服务员撵上来小声说道‘你要是喜欢吃,可以去他们院里找他,反正他在家闲着,到您家去做也一样。’
我了然,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块钱,不留痕迹的塞给了他说道‘带路。’
服务员眉开眼笑的说道‘您稍等,我去把工作服脱了,给领导说一声。’
他带着去傻柱住的地方,他们住在一个集体的四合院里。
这个时候的首都,居住环境分三种,绿军装的大院,蓝衣服的大院,还有破裤子的大杂院,傻柱他就住在大杂院里面,八九家人住在一个院子里。
到了院门口就看见傻柱正跟一个马脸的男的吵架,服务员喊了一声‘傻柱有人找你做饭。’
马脸男一听这个来劲儿了说道‘嘿,一大爷您看见了吧,不是我这人找茬,傻柱就是在外面接私活!
说得好听,在家反省,指不定私底下做什么勾当呢,这属于侵害厂子的利益。
您看见了没有,这找他做饭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逗狗遛鸟游手好闲,一看就是二流子,指不定跟傻柱勾连起来,偷厂子里的东西呢。’
一时间大家伙都看向我,我一下子乐了,这还真是小说的桥段,说不得也得做一回正道的光。
我扭脸对着肩膀上坐着的黄七郎说道‘七爷,人家说我是逗狗遛鸟的二流子,这是骂您是狗呢。’
黄七郎怒气冲冲的对着马脸男叫了一声,我点点头,对着马脸男说道‘七爷说你嘴巴不干净,自己扇两个耳光。’
我话音一落,马脸男突然抬手,抡圆了对着自己扇了两巴掌,两边脸一下子肿起来,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马脸男立刻捂着脸说道‘嘿,打人了,打人了,一大爷傻柱他反了天了,叫保卫科的人,赶紧叫保卫科的人。’
不过,大家伙没一个搭理他,敬畏的眼神看着我,现场的气氛变得很诡异。
我微笑的对傻柱说道‘何师傅,我刚才去食堂吃饭,听说您在家休息,明天就年三十了,想请您帮我做一顿年夜饭,不知道麻烦不麻烦?’
傻柱立刻说道‘呵,我今儿算是见到高人了,您可千万别喊我何师傅,喊我柱子就行,只要您有时间,我这边随时给您做去。’
我点头笑着说道‘术业有专攻,您在做菜方面的的确确是师傅,喊您一声师傅是应该的。
我下午待在家里没事,您方便就直接过来,麻烦您需要的菜也一并辛苦带过来,我怕买不好影响了您的手艺。’
傻柱立刻说道‘不麻烦不麻烦,虽然咱们这是第二次见面,可是一听您就是有文化的人,这说话让人听着倍儿舒服,我下午一准儿过去,菜也给您带回去。’
我掏出十张大团结,和一卷的米面菜肉票说道‘一年就这一次年夜饭,我希望丰盛点,这钱您拿去买菜。’
傻柱急忙摆手摆手说道‘用不着这么多,您太客气了。’
我笑着说道‘左右我不能委屈了自己,也不能白让您辛苦,剩下的算是我请您喝酒了。
我这个人性格比较孤僻,不喜欢和人接触,就不亲自作陪了,些许粗俗之财聊表心意,您也别拒绝,要不然我吃不下。’
傻柱乐道‘成成成,我保证给你办的舒舒服服的。’
我给他说了地址就走了。
傻柱欢欢喜喜的往屋里穿衣服骑车买东西去,剩下马脸男一个凌乱在风中,一把拉住身边的一大爷说道‘一大爷您就看着傻柱这么打人不管?’
一大爷脸色古怪的说道‘你自己扇了自己两巴掌,跟人家傻柱有啥关系?让我咋管?’
马脸男愣了两秒钟,见人都走了,站门口跳脚喊道‘嘿,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有自己打自己的吗?’
下午傻柱带了一车的菜来,还带着一个小男孩,进门招呼我‘看您这样应该中午没吃吧?您稍等,我先给您炒一个下饭的,您先垫垫肚子。’
我点头示意他随意。
他招呼棒梗烧火,然后自己开始收拾菜。
四点多的时候魏斌过来了,端了一筐的馍进来。
‘叔,我妈说让我给你送馍吃,刚出锅的馍好吃,里面掺了白面了。’
我看了一眼框里发白的杂面馍,估计这不是一锅端也差不多了,这年月也只有过年敢蒸一顿掺白面馍了。
我点头收下说道‘要不要吃肉?我这刚煮好的肉,骨头给你啃啃!’
小家伙也不客气,抄起一根大棒骨就啃了起来。
这年月吃猪肉也不容易,都是凭票卖肉,他们家一大家子估计也就是吃一顿掺白面膜,买个一斤的肉,拌点饺子馅,把攒的鸡蛋拿出来算是过年了。
魏斌意犹未尽的看着剩下的骨头,我哑然失笑,正好东坡肘子出锅了,我拿了过来,给他放框里带回去,也算是我还了他的馍。
大大小小的菜一共做了二十个,还给我炖了一锅肉,都规整到仓库里,拿布盖上,难为他盘子不够,又出去给我买了碗碟。
天完全黑了,空中又开始飘起了小雪,我说‘何师傅,天色晚了我就不留你了,这钱你拿着喝酒,不要跟我客气,否则下回我可不敢请你过来做菜了。’
傻柱说道‘您太客气了纪先生,您给我的钱还剩十几块,有这个就足够了,您这又给五十块,说实话有点打我脸了。’
我摇摇头说道‘咱们就见过两次面,一没人情二没世故,我冲着您的手艺来的,自然是要给报酬的,自古以来没有吃白食的,您的手艺值这么多,我也不是慈善家。’
傻柱笑着点点头说道‘我没您有文化,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往后你想吃了言语声。’
傻柱走了之后,我回屋里开火,拿热乎的肉汤下了面条,半下午吃的一盘蒜黄鸡蛋,在院子里冻了一下午早没了。
七爷两只手捞着面条往嘴里塞,倒有一些孙行者的风范。
第二天除夕了,雪越下越大,我索性就没起来,一直躺到中午的时候黄七郎饿的唧唧叫,我才起来。
套了新炉子煤球,蒸的米饭,热的馍。
黄七郎不吃米饭,因为它身体的原因吃不了,每次吃米饭弄的一头米粒,有损它的形象,更重要的是它吃不进嘴里,米粒总是往鼻孔里钻。
夜里外面炮声隆隆,我打开电视机看春晚,这时候的春晚很精彩,金句频出,马大师带着一群相声新人说的很好。
哐哐哐,外面有人敲门,我疑惑,这大晚上的谁过来敲门啊?
打开门外面来了附近住的几个大姐,她们一个个手里拿着香,擓着篮子。
韩大姐说‘我们过来给大仙上柱香,让它保佑我们家小小子明年平平安安,据说大仙保佑小孩没病没灾特别灵。’
我哑然,什么时候黄七郎在这一片出名了?不过它的场子我也不好驳了面子。
一连进来五位大姐,我带着她们去了黄七郎的屋子,这五位大姐敬了饺子,还有一些糕点,烧了一些黄表纸,最后敬了香,还磕了头。
黄七郎像是一早得了信儿一样,这几位大姐进来的时候它就坐在了牌位后面。
等到香敬上了,我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爷变的雾气昭昭,有点腾云驾雾的感觉。
这五位大姐刚完事,还没准备出去呢,外面又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还伴随着喊声。
我打开门,是一个陌生的大姐,后面跟个男人,还抱着一个孩子。
大姐说‘请大仙看看,下午上坟的时候孩子撞着了,回来之后发高烧说胡话,看了医生,吃了药,打了针,还是没用,这年三十了,要是看不好,一家子过不了年了。’
她说这事我还真没注意,这孩子身上没什么东西,系统没有提示灵力点,如果有灵异东西的话一定会提醒的。
我让开了门让他们进来。
这大姐擓着篮子进屋噗通一声跪了,哭鼻子抹眼泪的给黄七郎敬了酒敬了香敬了点心。
黄七郎等她说完之后,一下子跳到桌子上,伸手从香炉里抓了一把香灰放进一盅酒里面,指了指那个孩子。
那大姐伸手拿了酒,我赶紧上去看了一眼,这家伙别胡搞,吃了香灰拉肚子。
结果这酒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东西也没有,香灰呢?
等那大姐喂孩子喝完,我急忙接过杯子看,果然里面没有香灰,更神奇的是没有酒味儿,这明明是酒啊?
我一脸疑惑的看向黄七郎,黄七郎早已跳回牌位后面,周身雾气昭昭,好似高卧云端一样,见我看它,傲娇的挑了挑眼角。
这小孩喝了这杯酒之后,居然睁开了眼,咕噜一下,从他爸怀里跳下,看了一圈周围问道‘妈,这不是咱家?’
‘好了!’一群大姐们顿时起劲儿。
小男孩的妈妈摸着脑袋,高兴的说道‘不烧了,不烧了,好了,好了!’
一按小孩说道‘快谢谢大仙!’
有了这个小插曲,大姐们儿显的很兴奋,讨论了得有半个小时,然后纷纷不舍的回去了,说要回去下饺子了。
她们走了之后我苦笑着说道‘七爷,咱这日子还能安静的过嘛?’
黄七郎也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抓了一把香灰给我,我摆摆手说道‘这玩意不合我胃口,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夜里黄七郎给我托梦,告诉我香灰可是好东西,这是祭拜他的人的念力。
这玩意就跟功德似的,不说起死回生,也得除魔驱邪,专治各种小毛病,它被供奉了这么久,也就得到了这么两撮。
大年初一早上,天不亮就有人敲门,我烦躁的捂着被子装死,一直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一打开门就看见十几个大姐冲了进来,连我也给冲到一边去了。
一个个手拿着香火往屋里跑,直到我屋里烟雾缭绕看不见人了才弄清楚这群大姐干啥。
她们在抢黄七郎的头一炷香!
昨个夜里的事被传开了,大家都想讨个彩头。
黄大仙的传说她们也有耳闻,以往都是出马弟子请仙,还不能保证百试百灵,我这里可是有大仙的本尊,那可真是挠了她们的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