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从哪来的?”
“申之国边境……”
“具体点!”
“——申之国西部摩德城罗伊区!”
房间内,桀正和那蓬头垢面的偷渡者首领对峙着。不过气势上,桀完全压制了对方。
“那里发生什么了?”
“没发生什么……”
“那你们为什么要偷渡来到艾尔洛德?!”
“只是过来经商贸易的,不是偷渡……”
“还狡辩!根据大陆合约的贸易法,二级及以下贸易只能走陆路,一级贸易也需要有艾尔洛德的标识旗帜——你们的标识呢?”
桀有些不耐烦地逼问着对方。
杏则是在一旁拿着笔记录着。
“我们……”
“说!别磨磨唧唧的!”桀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看来这家伙心理素质不是很好,看到桀有些发怒,立马就慌了,
“是、是西部地区和皇室发生了点冲突,很多人妻离子散,无家可归……”
“呼……什么冲突?”从鼻腔将肺中的闷气呼出,桀敲着桌子接着问道。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桀猛地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只是!只是有很多士兵来到了罗伊区,杀害了很多造反的人和看起来应该无辜的居民……”
在一旁的杏记完了之后,也问了一句,
“…船上怎么会有金沙财团的刺客?”
“我不知道……”偷渡者声音非常微弱,他撇了一眼桀,发现桀也在凝重地瞪着自己,瞬间又慌了神,接着说,“只是向他们问过一些情况,请求他们帮忙逃离而已……真的不知道会有什么刺客也跟着上了船……”
写完后,杏拿着笔顿了一会,随后叹了口气,说道:“就这样吧。”
她捏着刚写完的纸朝桀晃了晃,便转身离开了审讯室——她现在要将这些消息转达给浠洸。
桀在房间中按压着太阳穴,烦恼着该如何处置这些人。他们大多都只是平民,“不干人事”的是申之国皇室本身——艾尔洛德也是如此,桀对此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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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姐姐!情况怎么样了?”
杏略显疲惫地从北区城门走出,迎接她的是已经换好了衣服的四人。
“杏姐姐?…”
“——噢没事,小事情,今晚想好吃什么了吗?”强颜欢笑着,杏将一直呆呆地捏在手中的信折起,塞到了上衣口袋中。
“那些……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被杏给转移话题,琳瑶有些担忧地问道。
“……一些……偷渡者、”
仿佛看穿了琳瑶接下来想问什么一般,杏打断了刚张开口的琳瑶,接着说,
“申之国那边好像开始有些不太平了…战乱中无家可归的人们四处逃窜,其中有些就是打算铤而走险的‘偷渡者’……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杏轻轻抓着琳瑶的肩膀,将她转回其他三人的方向,推着向前走去。
一家高档的家庭餐厅内。
烛火穿过不同颜色的玻璃,摇曳着五彩斑斓的光。
五人在店内深处的一张长桌上相对而坐。
润过喉咙后,看着坐在对面的麟和琳瑶二人,杏开始了讲述。
“申之国那边的情况,我和桀都多少有些了解……”
“那儿的皇族自诩半神,世代紧握着权力不放,到现在已经三百多年了吧……从没有间断过。”
“因为他们推崇‘血统至上’。在那边,使灵者甚至被严格划分了等级。住在边缘地区——或者说是被迫住在那里的人们,没有所谓的血统,他们几乎一辈子没有翻身的机会,大多都只能在穷苦中度过一生……”
“就算有些人能够靠优秀的经商头脑,过上相对富裕的日子,但也会经常受到上层官僚们的打压。”
“而有些迫于生存压力的人,便会成为盗贼,又去抢夺那些经商的人们的钱财……”
“官僚们下场,打退了盗贼们,却又独吞了‘赃款’……”
“于是这一整个恶性循环,导致申之国那些边缘地区愈加落后贫苦……”
麟四人默不作声地听着,眼神也都黯淡了下来。
“所以会有人偷渡到艾尔洛德,我们也都理解……一般情况下,我们边境是管不到那些偷渡犯的……只要他们把船开的稍微再远一点。”
“但如果真有发现,即使抱有同情,我们也不得不让他们止步于此。”
“一是因为那些难民即使到了艾尔洛德,也不见得能够过上正常生活;二是如果船上有极端分子,我们也不能让他们破坏了这边的安宁……”
杏一反常态地,平缓地向四人解释完了一切,手边的杯子也已经空了。
“……好啦,不说这些啦。来,看看想吃点什么?”
杏将一直捏在手中的菜单递给了琳瑶,
“——排查完他们中没有坏人之后,我们会安排他们住在边境的。”
听完杏补充的一句,四人的神态终于得到了一丝缓和。
晚餐则是在少见的寡言中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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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主城楼之上。
两个身影正倚靠在栏杆上,望着夜幕之下冰蓝色的沙漠。
月光如水,却又温和地撒在他们的脸上。
“那些难民……安排的咋样了?”
微凉的晚风轻轻摇晃着杏耳边的挂饰。
“再在城外观察几天吧,要没出什么意外的话,再送到洛希的北区去……话说——”
“嗯?”抚摸着手中的一只信鸽,杏转过头去看向桀。
“枫那家伙……还在为财团卖命吗…”
“看起来是的……”
“………”
沉默了一会,杏揉搓着白色信鸽身上的羽毛,有些悲伤地问道,
“你说财团它现在,也会像黑光一样帮助平民们吗?”
“我不好说……天祇可不会像这边一样各自为战。想要反抗它,恐怕没那么容易……”
反复确认完手中信的内容没有遗漏后,桀将其绑到了信鸽的腿上。
“哈哈…明明今天这边移民的事才处理完……”
接看他向远方看去。今天桀接见的是中央城派来交接移民文书的信使——想必再过几天,被洗劫一空的“原”贵族们就会达到边境了吧。
“就这样吧,我去睡了……”
说完,桀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唉……”
叹过一声后,杏松开双手,看着雪白色的信鸽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