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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青鸟-碧鹴(一)
    现实世界里,翟映雪一会儿盯着季蘅,一会儿又来回扫视着周围的灵体。

    突然,她发现碧蓝的天上怎么一朵云彩都没有了?刚才还有几朵呢。天空中竟日月同辉,出现了一轮皎月。日月交汇投射出一个耀眼的光柱笼罩在了季蘅身上。

    又突然,光柱中如同人偶的季蘅动了,只见他抬起了右手,遮挡在眼前。

    从指间缝隙可以看见季蘅的眼睛仍然紧闭着,眉头依旧紧锁,表情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接着,他站起身来,飞快的向前跑去,远远的绕着这颗大树,迂回曲折没有任何规律,那光柱却似附身一般随着季蘅不停的移动,始终没有离开季蘅的身体。

    翟映雪不知道季蘅这是发了什么神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异象,连忙跟了上去。但最终体力比不过季蘅,被甩了开来。

    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翟映雪一手捂着心脏加速跳动的胸口,朝地面恨恨地跺了一脚,一手指着远处季蘅的身影怒道:

    “跑跑跑,跑死你,我看你能跑到什么时候!”

    话虽是这么说,但刚见季蘅是闭着眼并没有清醒过来,不知是因为什么,才出现了这诡异的行径。翟映雪又担心他这样胡乱的跑着真出了什么意外。

    不,不是担心他,是担心我将来四海的名声因他受损。翟映雪心里反驳着突然冒出来的关心。

    待气息平稳,翟映雪捡起身旁一根拇指粗细的树枝,口中振振有词的念道:

    “飞灵,附,起!”

    只见那树枝竟生出了木色的双翅,拍打了几下,忽地飞了起来,悬停在了离地面一尺有余的地方。

    翟映雪双腿微曲跳了上去,那树枝并没有因翟映雪的重量猛然下落,而是依旧稳稳当当的悬停着。

    接着那树枝像是突然有了意识,活过来了般,带着翟映雪转眼间到了季蘅跟前。

    跟随了一会狂奔中的季蘅,那树枝和在上面的翟映雪停了下来。因为季蘅也停了下来没有再奔跑。

    翟映雪看见季蘅停下后席地而坐,过了片刻又猛然往前挥了一拳,接着又站起了身,倾斜着身体倒了下去,也不知摔得疼不疼,反正季蘅那拧巴的眉头一直没有任何变化,却惹得翟映雪惊呼得“哎”了一声。

    但见过了片刻,季蘅又站了起来,手伸进了衣兜里抓了几下,然后猛然停顿下来,一动不动了。

    这一番谜之操作看得翟映雪目瞪口呆,不知道究竟何为。

    确认季蘅还好生喘着气,翟映雪也没有深思缘由,反正也想不明白。

    令她不解的是,她可不曾听师尊有提起当初她开灵智的时候,有过类似荒谬滑稽的行为。

    早已从飞枝上落于地面的翟映雪,又和之前一样在季蘅身旁,静静地观察着季蘅的变化,同时也注视着周围众多飘忽的灵体。

    看着周围形态各异,飘忽不定的灵体,如同微风吹拂的透明泡沫,不断变幻着形状,又像海水里的水草,随着水流扭捏姿态。偶尔也有几个灵体从头顶掠过,飘往了远方,那就是所谓的“飞灵”了。

    生命消逝后,虽然绝大多数会慢慢净化掉灵识,变成“清灵”,但这些灵体却依旧遵循着最基本的生物特征。

    生于地,便困于地;翔于天,便有飞天之能;游于海,便可与鱼鲛嬉水。

    想来芸芸众生亦如是,生已注定,死亦昭应。非言丧语,逾者几何?

    正注视着四周灵体的翟映雪,突然发现远处的地面上笼罩了一片阴影,那阴影不断的移动着。

    抬起头,见太阳虽不是灼日烈烈,但也足够刺眼,皎月依旧发出清冷的月光。没有日落西山,也没有阴云变幻。

    不用刻意去查明缘由,顺着阴影处的上空一眼望去,远处有一巨大的青鸟缓缓飞来。

    那鸟不是活物,而是“飞灵”。

    它浑身青翠如玉,没有一点瑕疵,远远地就让人感到清冷。

    翅膀长半里,展开好似巨大的幕布,生生地隔断了日月光芒的照射;亭台般大小的脑袋,却看不见上面的鼻眼,被如蚺蛇般粗细的脖颈连接着躯体;鸟喙则如同削尖了的木桩,长直而尖锐;头顶上硕大的冠羽,如同巨型蒲扇;虽然看不见收起藏匿于腹下的足爪,却能想象的到也是不凡。

    轻轻振翅,那“飞灵”羽翼下的众多灵体随着气流的变化,被带飞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拉扯着卷入其中的灵,仿佛在考验着它们的韧性。

    是“浊灵”!

    翟映雪看了一眼便惊的说不出话来。

    师尊曾带着她,见识过不少“浊灵”,教导她“浊灵”都有自己的秉性,遇到“浊灵”尽量远避。可她从未听师尊说过,世间有如此巨异的“浊灵”啊!

    该怎么办?怎么办?看不见我们,看不见我们

    逃跑也不是办法,只能更惹巨鸟注意,况且季蘅现在这个样子

    翟映雪见季蘅现在仍未清醒,只能祈祷这只巨鸟是个瞎子,心里开始不断的碎碎念。

    虽然心生恐惧,但翟映雪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视线从未远离那只巨鸟,她害怕自己稍不留神,巨鸟便已至跟前。

    那只巨鸟终究还是没有如翟映雪所愿,掠过远去,而是低俯着头似在看着他俩,朝着他们此处的位置飞来。

    她能感受到那股凉意愈发的强烈了。

    翟映雪冷汗直冒,分不清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巨鸟带来的清冷。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计策,突然回忆起了师尊说过对付“浊灵”法子。

    “玉石取之地阴,通气运,为精气所育化。翠玉可纳灵,火玉却灼身。将火玉研磨的粉末撒于灵体之上,可使其受火刑之痛。”

    “竹性寒,开花便死。开花之竹,蕴纳死气,招厄降灾。可以花竹之戾破之,沾染死气,灵体便消;普通之活竹,亦有囚困之效。”

    可此时,叫她哪里去弄火玉粉末、开花之竹?

    马儿行囊里倒是有师尊为她准备的不少小瓶罐,可能会有些粉末兴许可以克制,但是却离此处有半里之遥。即使御使着‘飞灵’她也不一定能及时翻找的到,然后再及时回返。

    因为她看见那巨鸟加快了速度,俯冲了过来。

    若此番能够多福,避过危险,日后她定要把行囊缠于身上,再也不分开了。

    懊恼责怪也是无用,她悔恨自己没有把三尺长剑挂于腰间,而是也系在了马背驮着的行囊上。如今身边连趁手的利器都没有,又该如何去对抗这偌大的巨鸟。

    急速的扫了眼身旁,除了株株青草、裸露耸起的土块、矮小的灌木和盘根错节的藤蔓,就只有她先前用来飞行的树枝了。

    虽然连她自己都怀疑那不及巨鸟脖颈粗细的树枝,用来对抗巨鸟会有什么用,但眼前剩下的也只有这根树枝了,总不能赤手空拳的上去打吧。

    正当她准备拿起落于脚下的那根树枝时,她的视野里出现了挂在自己脚踝上的火红的玉坠。翟映雪只觉得此刻那玉坠的红,竟是那么的鲜艳,充满了整个眼眸。

    道难寻,道难寻,回眸却满目盈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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