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后的小树下,夏渊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运动的表针。他嘴里断断续续的吐出“3、2、1—”,声音拖长间迅速打了个响指,身后教学楼里下课铃声随之响起。
夏渊掏出手机给诸神黄昏发了条消息,发完他便四下张望起来。没过多久一个胖子便出现在了操场上,夏渊举了举手,圆滚滚的身影立马向他跑来。
“哎呦,夏哥你可吓死我了。这老师前脚刚走,你后面就给我发消息,我差点连唯一的手机都没了!”
这胖子一来就吐苦水,和夏渊丝毫没有间隔感。
夏渊听完打趣道:“你不是有好几台手机,还怕收这一个。”
一听这话胖子的脸上立马哭丧起来,他恨恨道:“上次把那几个家伙喷的狗血淋头后,那些家伙气不过把截屏给发给年级主任了。结果到头来我妈把我手机给一窝端了,现在就剩这一个独苗了!”
夏渊揉了揉鼻子,他打了个哈哈道:“现在说正事啦,有些话咱们得当面谈,网上毕竟有风险。”
“不过说实话,我是真没料到你是这么骚啊,现在学会网上讹钱了?”
在他俩畅谈期间,远处的人不淡定了。
“老师你快看啊,有人跑到他那边去了。现在没人管得住他,要是出事了该怎么办啊!”
这几个黑粉见两个仇家凑到一块,他们内心简直变得像墨一样黑。他们开始疯狂的怂恿起几位老师,为了让仇家遭殃,他们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几个老师脸上顿时皱成一块,他们喊上几个保安向夏渊走去。班主任长叹一声,他默默的跟了上去。
夏渊看着眼前的胖子,他笑骂道:“duang,duang你现在能耐起来是不?”
杜昂一听当即反驳,他指着夏渊骂道:“都说了,我是杜昂。杜甫的杜,杜昂的昂!”
夏渊的眼神柔和起来,眼前这个胖子是他的挚友,他们俩从小两小无猜。他们是一起掀过房,一起爬过树掏过鸟窝的熊孩子,一直都是在同一个学校。当然现在他又多了个诸神黄昏的称呼。
“这么多天不见,想我没?”
“不说正事了?”
“先预热一下吗,你真的不想我?”
“想死了,我都准备去你坟头哭丧了,纸我都买好了。马上给你烧点纸钱再给阎王爷贡点,让他让我们来世再做兄弟。别人都是买两捆纸,我给你买了二十捆,你就说我对你好不好罢。”
“qtmd!”
看了看杜昂那圆滚滚的大肚腩,夏渊不由自主的拍了拍。杜昂没好气的看了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而这在两人看来习以为常的事情,在一些人的眼中似乎成了什么恐怖事件。
“老师你看他已经动手了,再不快点那个胖子就遭殃了!”
“嗯,要是再不快点,事情就闹大了!”
女生捣了捣旁边的家伙,用眼神示意别说漏嘴了。
几句话让几个老师和保安内心都是一跳,他们赶紧上前将夏渊和杜昂分开。老师当即怒斥起杜昂,说他不知上进只知道玩。对夏渊他们倒不敢说什么,只让保安将他请了出去。
看着一个个气势凌人的保安,夏渊也没辙。
“明月几时有。”
听到夏渊说上这句,杜昂眼神一亮当即答道:“抬头自个瞅。”
看杜昂勾着脖子回应,他会心一笑任由被几个保安带了出去。看着胖子摆脱掉几个老师的“尾随”,跑去对那几人的脸直接喷了起来,一口一个“你胖爷我。”夏渊嘿嘿一笑内心舒坦不已,不过不知道咋滴,这胖子似乎更灵活了些。
内心畅快间倒忘了几个对他行注目礼的老师,心中恶搞的心思自然而然的升起。夏渊陡然一个回头,老师们明显一愣,不自觉的后退几步。摆脱几个保安的迎送,在他们的怒目下向老师逼去。
几个老师脸色变得极度不自然,见他们几个喉结不停滚动,他哈哈一笑。他对着几个保安叫到:“几个老哥们,咱们继续走呗。”他淡然回首在一纵保安的迎送下,伴随着恨意的目光潇洒离去。
踏出校园的最后一步,视线回到阳光普照的校园,心中幽幽一叹。再见了布满阳光的教室,那刻满我字迹的桌子啊,再见。再见了我那可敬的班主任,我会怀念你的声音的,让它伴我入睡。
他蓦然回首踏向冷清的街道,可笑,可叹,从此世间再无如我般潇洒的学子。
晚上树叶沙沙作响,月亮攀上天空与群星一起构筑夜色。街边空无一人,唯有一盏路灯依旧散发昏黄的光芒,马路上时不时上演塑料袋贴着脸(舔着脸的单相思狗血恋情。
春天的夜晚透着一丝凉意,夏渊跺了跺已经微微发麻的双脚。他看了眼表针发现竟已是晚11点整,出于对兄弟的信任他没想过杜昂会失约,要也只有可能背着他去烧纸去了。
他若无其事的朝人行道方向看去,不知怎的有一瞬间像是有一道人影。凉亭旁的小道上微风徐徐,他揉了又揉眼睛但就是瞅不见啥东西。他的脸色僵了僵,一时间连吹来的风都变得鬼哭狼嚎起来
夏渊感到毛骨悚然,这也不怪他疑神疑鬼。但凡这几天没经历那些事,他依旧是一个好汉。但神才知道世上还有那么多妖魔鬼怪,凶神恶煞的石像也好,古怪的梦境也罢,他的世界观已经悄然颠覆。
忽然一条胳膊勒住夏渊的脖子,惨白的手环着他的脖子抚摸他的脸。一道公公声响起:“弟弟,想姐姐没?”。听此他眼睛骤缩,下意识的就要给这鬼怪来个背摔,这时熟悉的声音急急地响起。
“别,夏哥,是我啊!”
夏渊缓缓抬头瞧见了杜昂的大肚子,他就这么坐着看着杜昂。杜昂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后脑勺道:“之前网上成功骗到几个,几个大兄弟都争着给我送东西,这不是玩嗨了吗。”
“要不是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旁人我都不告诉的。”
夏渊脸一黑,他算是明白这家伙的尿性了,女性不改啊!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感觉会玷污他的思想。他单刀直言道:“咱们该说正事了!”
“你说呗。”
夏渊按下一拳锤死他的冲动,他深吸口气徐徐道:“你梦里应该还有一些东西没说吧。”
杜昂一惊,他捂着脸道:“你都知道了?”
夏渊眉头一皱,面露不解之色。
“你知道我背着那几个母龟,还有和几个母海蚌……”
“qtmd!”
但凡再和这家伙多说一句,他是真的会爆炸。他以前最讨厌校长讲话那套,太过惹人生厌,结果现在他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为了帮杜昂塑正他扭曲的价值观,他侃侃而谈上到亚当夏娃,下到为爱冲锋。
夏渊说着说着发现不对劲了,他奇怪谁在咯痰。定睛一看杜昂眼已闭上,咯痰声此起彼伏。
“杜昂!!!!”
杜昂连连打着哈哈,他嘴里嘟囔道:“遭罪啊!都快凌晨了还不让我睡觉。”但当对上那一脸认真的夏渊,他长叹一声“毕竟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也不好遮着拦着了。”
“其实梦里我还有——鬼速!”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待会你看到就知道了,当然啊你可别向外说哇。”
在夏渊异样的目光中,杜昂摆出五十米跑的姿势。随着一声屁响,杜昂双腿猛地发力。夏渊只感觉一阵风吹过,低头捂鼻间再看杜昂便已没了身影。
四下张望发现远处一团黑影疾驰而过,熟悉的简直就像之前见过一样。
刺耳的声音响起,夏渊下意识捂住了耳朵。等声音消失时一道身影已经飞至他的眼前。此时杜昂身上沾满了泥土,他一边扑一边抱怨道:“这次又没控制好方向,一不小心跑到一公里外的工地去了!”
夏渊刚要开口就闻到股独特的烧焦味,而且味道随着杜昂的靠近变得越来越大。他低头看去只见一缕缕黑烟从杜昂脚底缓缓升起,夏渊一脸震惊的看向杜昂有些不敢相信道:“你把鞋跑穿了?”
杜昂嘿嘿一笑抬起脚,随后直接一甩,破破烂烂的鞋子在空中抛出美丽的弧线。与此同时一股鹏臭鹏臭的气味向夏渊的神经袭来。夏渊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连忙他冲着远处使出野蛮冲撞。
夏渊在一侧干呕后,他刚缓过劲,鼻子刚恢复嗅觉。但见杜昂向他走来,他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大恐怖似的。他脸色惊恐头一次觉得杜昂恐怖如斯,双手摇摆的频率达到此生之颠。
“啊!”
在一道凄凉的叫声后,夏渊终究是直面了恐惧。不久后鼻子里塞着树叶的他,看着杜昂一脚的鳞片陷入沉思。本以为屁臭已是天下无敌,没想到还有比它还臭的脚臭。
夏渊开口问的第一句就是“你多久—不洗脚了?”
杜昂有些羞涩道:“你知道的…这鳞片太碍事,洗脚挺麻烦的。”
夏渊看着杜昂再次陷入了沉思,此时空气一度陷入寂静。
真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虽然夏渊很想上前揍他一顿。但他终究没下得去手,毕竟烧烤味的脚臭味道可太醇厚了。夏渊双指死死夹住鼻子头也不回地扭头就走,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夏渊又顿住了脚步。经过一轮头脑风暴后,终究是意志战胜了欲望,夏渊黑着脸又返回凉亭。
于是夏渊和杜昂相坐于凉亭,亭中臭气哄哄,亭外花花凋零,盖杜昂脚臭也。经过长时间的熏陶,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干净了,心里只想着统统毁灭吧。看了眼杜昂脚上穿着的鞋,又看了看自己的光脚。
“得,这鞋也不能要了!”他无奈道。
不过通过这短暂的时光里,他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他感觉自己的心理抗压能力得到了进一步提高,人格也得到了升华。夏渊心里喃喃道:“要理解他人的不足之处,要善解人意”
这时一阵风吹过,夏渊脸色顿时一垮。他按着自己的喉咙,死也不让这种污秽进入他的身体。
停止自我思想折磨,他开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从杜昂的一通废话中,他还是提取到几个有用的消息。比如鳞片和他能力的由来,这些异变是他去海边游玩后发生的。
而前前后后唯一可能造成异变,据他所言是一个特别的海螺。那块海螺正是长得太过特殊,才被杜昂一眼相中。将它带回家去晚上便做了那个梦,之后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这些异变也是他不再在发帖的原因之一,而主要原因却是舌战群雄去了,给贴吧整忘了……
夏渊也是仔细观察过那颗海螺的纹路,直觉告诉他这玩意绝不是凡物!因为海螺上的纹路与他的石头十分相似,默默地他将海螺归结为和石头一样的神秘物件。
夏渊不知道的是在他端详海螺时,石块亦是泛着光,它们间似乎传递这某种信号。
再三嘱咐杜昂别外露能力和海螺,他将海螺归还给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当他归还海螺时,他竟好像听到了一声呜咽声。再三确认后,也只得当成错觉。
除却这些信息外,他还另有收获。杜昂之前绘声绘色吹着牛皮,说附近有一座茶馆,里面有位无所不知的百科全书。他细问但胖子具体细节就是不说,强迫他罢,他会伸出臭脚。
杜昂只让他务必去一趟,夏渊也只能暗暗记住这个茶馆,待时间允许再前去暗访一番。
夏渊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这个世界终究不再是他想到那样,如他们这样的人世上又会有多少,为何却是丝毫波澜都未掀起。
想起杜昂脚上的鳞片以及那诡异的速度,他摸向脖子上的吊坠,这玩意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呢?至于之前那个诡异的梦,杜昂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真要按杜昂说的,那估计得上升到神学的高度。
“夏哥,按你说的,有人专门搞咱们?”
看着杜昂难看下来的脸色,他知道他说的还是进到这货耳里的。
“有,还很多。那些家伙跟伏地魔似的,个个都是老六。等你一来,先给你关起来,再慢慢折磨你。”
“那咱要不要先屯点纸,免得到时候家里小气只给咱买两捆,到时候去那边都不够花的。”
看的出来这胖子很喜欢烧纸,真不知道跟谁学坏的。为了安慰这货,至少不能让他真去买纸,他叹道:“至少还好啦,咱还能对付,像你绝对可以吊打他们。”
“除非他们有人跟那些人一样。”
“夏哥你说哈?跟谁一样?”
“没啥事,有事你脱鞋也管够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