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某处茶馆内,满堂茶客静坐不语,他们眼瞳中都是一个人的身影。上茶的小厮将茶水送上,他丝毫不敢打扰台下大佬的雅兴。小厮看向台上那人的眼光带着憧憬,只因他是举世闻名的先生。
台上那人踩着脚步,他折扇一挥,洪亮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宾客们满坐寂然,无敢哗者。
“感谢各位不是人的人聚集在这里,现在继续讲神话前史。”
在座的几个来凑热闹的普通人顿时脸色难看,他们竟被骂不是人!但正当他们环顾四周时,惊愕的发现其余的人依旧平静如常,甚至有的还笑了几下。不过最反常的是那些人都透着非同一般的气质。
“传闻宇宙本为一个点,空间时间此刻都没有定义。但它的内部却是一个熔炉般,各种粒子在其中碰撞,庞大的能量令其不断膨胀。而在某一天,它炸了。”
“那刹那一切被按下暂停键,随后虚无将不再是虚无,时间,空间,宇宙诞生了。”
“唰!”
说书先生折扇一合,此刻的他渐入佳境,灵魂似乎飞向不知名的地方。他脸上带着揶揄之色,脑袋微微晃了晃。似乎有些不满意听众们的反应,他神情变得激动起来,脸色涨红,语速极快。
“无数巨大的碎屑激射而出,在无止尽的宇宙中飘荡,最后成为星体。”
“而在众多碎石后,一道七彩的光环显现。绚烂而璀璨、夺目而耀眼!”
“七彩光环不可碰,不可摸,它甚至不能被人所察觉。”
“而在超越时空概念的维度中,七彩光环默默闪耀,所有的星体无时无刻不在它的照耀下。”
“啪!”
说书先生用扇把手这么一拍,他的眼睛在听众们脸上直梭。普通人难得看到说书先生,看他站在茶馆中间时而沉思,时而脸色夸张,他们也是觉得有些好笑,纷纷喝彩叫好。
但喝彩声瞬间消失,因为那些奇怪的人把目光看向了他们,冰冷的有些可怕。那些普通人讪笑,他们一个个的离开了座位。见嘈杂声消失,奇怪的人们又开始沉思起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是对听众们的反应很满意,说书先生下巴微微抬起。人们只感觉他从开始的严肃变得悠闲,语速也是逐渐放缓。他又徐徐说了起来,小厮的茶水不知不觉又上了三壶。
……
屋外汽车轰鸣声不断,街道上人熙熙攘攘,繁忙极了。但屋内的人们像是未曾关注,自顾自的品着茶水。这茶馆的门恰似一道分界线,将屋内屋外的世界隔离开。
至于茶客们是沉溺于那位的说辞,还是其他的一些什么,犹未可知。
茶馆外一个男孩匆匆走过,一会儿他又倒走回来。男孩神色好奇的看向茶馆内,透过百叶窗可以看见一个个四方桌整齐排列着,灯光有些昏暗但仍可看到那位身穿汉服的年轻男子。
此时的夏渊是身心俱疲,想起不久前和父母的辩论,他汗颜。他是好说歹说才说服自己的父母,尽管他们依旧很不放心。但渊以毕生之所学,许以重诺,方可退。
他抬头看了看这茶馆,一股子古风味,其上的牌匾写着“茶道说”
深吸一口气,他摸向了门把手。所谓的百科全书,究竟能否解开他内心中的疑惑,犹未可知。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激昂的声音立马传来。迎面来了几个脸色难看的人,他们与他匆匆擦肩而过。
“这里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个的简直不要太怪。”
“别说了,我感觉这地方不宜久留,得快点走。”
夏渊奇怪的朝身后看了几眼,心生疑惑,但转而便被那汉服男吸引过去。
“生命诞生之际,就意味着争端的开启,资源的争夺将成为他们永生的诅咒。”
“一个个文明毁灭,又有一个个文明新生。无数次的试错,终究有一个文明求得了唯一。”
“那是一个哲人,他痛恨世间之疾苦,厌倦了种族间的争斗。他能文能武,但那又如何。世间的苦难不会因为他的妙计而少分毫,不会因为他的巨力而退避,他于这乱世终究是一无是处。”
“至此他心生挫败。他卸去甲胄,丢弃羽扇,隐居山林。”
“他看四季更替,他感世间疾苦,他悟人间之常情。在他白发暮年,他心有所感,他喜极而泣。”
“人间正道是沧桑,他明白了。”
“在他意识停滞的最后一刻,他回忆起往昔种种,情感思想逐渐消逝。”
“当众人寻得他隐居之所,却只有寥寥几个茶具,以及石壁上所刻画的。”
“上面是一个旋涡,旋涡周边的星体密密麻麻,而上面皆是写着喜,怒,哀……”
“旁边的一行字写道,人力有力竭,而思想不枯,人可消而念不消。”
“念师的开端便出自于此,从此以念为力量的群体诞生了,他们开始自封为神魔。”
“这一天被称为神立日,自此诸神的历史开始了!”
“各类神明行走于星河中,他们见证了一个又一个文明的建立,留下一座又一座的神迹。”
“当宇宙第一个神统建立,无数信仰之力汇聚,初代神诞生。而自此争夺信仰之力的神史掀开了篇章,他们间又开始掀起争端。另一派消灭其他文明的神借此大兴灾厄,他们眼里没有共存。”
“诸神间展开征伐,神的信徒们掀起旷日已久的战争,整片星河被战火染的猩红。”
“肆虐的战火吞噬了一个又一个文明!无数流民在宇宙中飘荡!”
夏渊不知道这么的,他总感觉台上那人总是有意无意的看他。也没细想,他也只当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这时说书先生咳嗽了下,他笑道:“好了,本次故事到此为止。”
夏渊啊了一声,虽然他是听不懂在讲啥,但当故事听确实有趣。想起先前离开几人说过的话,他仔细观察了下这些茶客的反应,确实奇怪。这些人神色平淡,或饮茶,或沉思,皆目中无人。
一时间茶馆安静的有些可怕,一些人开始起身离场。也有人对这些置若罔闻,他们皆是火热的看向台上那人。夏渊看了下表发现已有半小时悄然流逝,他也只叹听的入了迷。
汉服男眼睛扫了一拳茶席,视线在夏渊身上一扫而过,转身离开了。见此夏渊蠢蠢欲动,而比他更急的大有人在。只见他不远处几位戴黑帽的一行人,他们已经向那人离开的地方疾去。
紧盯着汉服男离去的方向,见他掀开帘子消失在视野中,夏渊紧跟而上。未离去的茶客见那匆匆几个过客,饶有兴趣。那小厮不敢稍稍停歇,匆匆收了手边的茶具,低头急急离开。
夏渊掀帘而入,不见前行几人,唯一白墙,面墙而无所措。
夏渊自觉有些不妙,这类超乎寻常的是一无例外,皆与那个世界有联系。
“客官是在找我吗?”
夏渊身子一抖,不知何时起,他被白墙四四方方的围了起来。再回头,已经没有了退路。那声音从墙后响起,越来越近,直至那汉服男从白墙后出现站至他的身后。
夏渊脊背发凉,一时间他丝毫竟不敢动弹。他知道这人和之前那女人一样,都是非人类!
汉服男笑了笑,他笑眯眯的将手搭在夏渊的身上,搭在一个呆若木鸡的人身上。一切又重归原样,不知哪来的落叶飘到了地上。帘幕后顿时又只剩一面白墙,那墙透着一丝诡异,让人不想接近。
夏渊内心剧烈挣扎着,但他的身体宛如陷入泥沼,丝毫不能动弹。前面汉服男离他也不过咫尺,而夏渊却感觉那人在另一个空间。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莫不是他的禁锢。
引导意识中那枚种子的神秘力量,他也是运用了能力,但显然无用。
“禁锢,禁锢。”
哪怕身体都快虚脱,但他感觉自己就像老虎钳里的黄豆一样,在强大的钳力下翻不起半点浪花。在这片空间里,他有一种所见非实,所感非真的感觉。汉服男朝他看了一眼,嘴角咧了起来。
强烈的光线直晃眼,他刚要捂住眼,屁股蛋就传来落地的痛感。熟悉的麻雀声响起,流水声,风声吹入耳中。帘布被风掀起,露出外面的小桥流水,以及人家。
这是一处带有浓浓古风味的地方,厢房内汉服男已于石桌上沏好茶。抬头朝夏渊看去,见他一脸的呆滞和诧异,他哈哈笑了起来。他指了指对座,示意夏渊落座。
夏渊内心警铃大作,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再次用出禁锢,但屋外的鸟鸣依旧,小桥下溪水照样流淌。夏渊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他默默的走到汉服男对过坐下。
汉服男子宛若招待老友,他端起茶杯做了个请的姿势。茶香四溢,蒸汽袅袅。
“咕咚”
夏渊吞了口口水,他陷入了纠结。汉服男直勾勾地盯着他,不知是不是错觉,夏渊感觉自己在对方眼里如一件珍惜标本。他心中警钟长鸣,知道自己应是羊入虎口了!
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他的神色变得古怪,不是苦的是烫的。瞧见夏渊这幅样子,汉服男许是觉得好笑。汉服男将茶杯端起杯口朝夏渊示意了下,随后小小的品了一口。
良久夏渊打破了沉默,他脸有些烧红,忐忑道:“你是这茶馆的掌柜?”
“小友确实有趣,不过你可见哪个茶馆掌柜,下来搞这说书的?”
顿了顿汉服男子又笑眯眯道:“咱们打开天窗说话,小友的来意我已知晓,但自古就有等价交换。不知小友可有什么值当之物,若是没有只能提前说可惜了。”
夏渊心里已经没谱。要说他身上的值当东西,能入这人眼的,估计也只有一块石头。但石头是不可能给的,且不说它隐藏的价值,就凭它吊着他的命就不可能送出去。
就在此时门外有骚动声传来,一群带着黑帽的人粗鲁的推门进入,皆是怒目而视。
“你就是这么的待客之道。我们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却把我们关在一个厢房里,几个意思?”
汉服男并没有做出回应,他依旧是笑眯眯的看着夏渊,这却是把那几人惹恼了。戴黑帽中个子最为壮实的,他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热气。只见那人猛地一拳轰出,空气中产生了音爆。
但没有任何反响,那群人像是被关在隐形的门后,连门都没能进入。
但显然他们不会这么简单罢休,木板铺就的地板上出现藤蔓,无限的扩张。而还没扩多远,便束缚在了小小的空间内。任凭藤蔓怎么挤满那个空间,但就是无法突破束缚。
另一位女性见势就要出手,但被一人拦住。那人低头致歉道:“打扰几位了,我们会继续耐心等候。”
说完那黑色兜帽男子带着几人离开,也就在这时夏渊看见汉服男,他笑了。
远处传来几声惨叫,随后又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夏渊看着眼前的男子,心里不由产生畏惧。之前任一个黑帽男他应付上都很吃力,但到汉服男这里,却显得轻飘飘的。
“之前被几个人打扰了,不过没关系,已经赶出去了。”
“顺便也可以展示下我的待客之道,免得又有几个宵小之辈来烦我。”
夏渊再次明确自己的定位,依旧是个菜鸡,少许的优越感再次被冲淡的一干二净。
“前辈,我估计没有能入你眼的物件,只能下次寻你了。”
“也罢,今天心情不好,你就给我表演几个节目罢。像你们的什么快热大本营,生(男女向前冲,奔跑的兄弟。要是表演的好了,大大的好处。”
夏渊正准备离开,哪料汉服男语出惊人。说道表演,夏渊脸上的喜色变淡。他心里不由吐槽道:“表演才艺?对不起,老子不是什么文艺少年!连ctrl都学不会。”
“才艺,才艺……”
脑中想了又想。从恐龙的灭绝想到人类的起源,从三味书屋想到哪吒闹海,从孔子想到孔明灯。最后想办法的喜羊羊,夏渊眼睛一亮心中打定了主意,只见他边跳边唱了起来。
他嘴里开始念念有词道:“别看我只是羊,羊的聪明你难以揣摩……”
说实话他已经记不清是什么台词,但没有关系,只要味道足够就没有什么是不能战胜的。只见他边用公鸭嗓唱着,边跳着奇怪的动作,再配合那张沉思的面孔,直接就绝杀!
汉服男咯咯笑了起来,他直言太不正经,太不正经!不过这显然对他的胃口,还没等夏渊高兴,汉服男便道:“你这和那所谓的最强铁山靠,简直太有趣了,哈哈。”
“你和那个小胖子,都挺逗的。”
夏渊眉毛一挑,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默默的一个背带裤的胖子映入脑海。
“杜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