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有些沉重地回到南下院,朱不花又想起一事。
昨天偷的药,再不喝,药性会不会跑光了。
可要是喝了话,再长出个头来怎么办?
先把药喝了,大不了,今天直接请一天假,进入基因空间继续修改完冲突。
这想法冒出来,又出现一个问题,他能在基因空间里呆一天那么久吗?
在里面停留必然有时限。
还是先进去看看再决定。
朱不花立刻又进入基因空间,入眼最先看到的仍旧是那个残破的人形容器,但人形容器里的基因链已经不是一条盘踞在内,另一条挂在外面。
人形容器里现在仍旧是被那条方形基因链盘踞着没有变化。
但是卡在外面的却不是另一条圆形基因链,而是方形和圆形结合在一起的全新的四倍体基因链!
只是这两道正在融合的基因链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泛着定格浅灰色,并没有被激活,正处于休眠状态。
朱不花想了想,没敢再去碰这组四倍体基因链。
这可是现实,谁知道万一激活了会怎么样,既然现在身体里原主的基因好好地运行着,那就没必要冒险。
一切都等晚上进入噩梦再说。
退出基因空间,趁着四下无人,他偷偷找到藏在暗处的水袋,一口气把剩下的罪证全部喝掉。
体内再次有滚滚热意流淌,因为噩梦造成的不适感觉暂时被驱散。
朱不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透过敞开的侧门,恰好能看到隔着马路的北下院空场上,此时正有数十人,在一名秃顶大汉大声喝骂下,站在晨光中操练。
那秃顶大汉不知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火气很大,骂人骂得非常难听,别人稍有不对的地方,便会被他一阵拳打脚踢。
朱不花倚在侧门门框上,有些心疼地看着那些挨打挨骂的倒霉家伙。
看他们的穿戴大部份是顾家的家丁,另外还有十几名少年人。
却没有张大伯父子俩的身影。
西北之地民风剽悍,流匪、马贼猖獗,经常勒索各村庄粮食财物,如有不从就会袭扰、烧杀。
因此各村庄都有村民少年人习武,一方面保护家园,另一方面,如果习武有成,也能考武举获取功名。
就算考不上武举,给大户人家看家护院或者当家丁也容易。
在沙井村,村中青壮和少年人也会每天早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练些庄稼把式。
朱不花前身身体瘦弱不适合练武,但是少年好动,也曾跟额吉灵花学过射箭、套马以及一套很粗糙草原武者们修炼的基础气血导引术,只不过身体天赋在那摆着,很难练出什么结果。
今日亲眼看到有人练武,朱不花也挺好奇,这个世界普通武者的实力能达到什么程度。
便装作看热闹的模样走过马路,凑到北下院的侧门外朝里看去。
很快朱不花便被这些武者的身体素质给惊到了。
轻松一跃就是两米多,凌空四面踢出五六脚。
百多斤的石锁就像是球一样,被几个家丁带着呼呼的风声扔来扔去,那速度跟扔飞盘似的。
这要是在蓝星上绝对是第一流的高手了吧。
在这里也只是普通看家的家丁。
要不是自己有四倍体这碗饭垫底,再加上有红点加成,朱不花先前打算习武的那点信心,只怕在这个早上就崩了。
才看了一会,便听到身后传来招呼声,朱不花回头看去,便见有人挨个房间喊书生们起床,一同做早课。
近百个书生们被喊起来,很快集中到一起。
朱不花以为今早还是谌秀青带众人做早课,没想到来的居然是顾蔓青。
她穿着一身白色书生袍,头上绑着一根青色发带,站在晨风中衣带飘飘,出尘的风姿让不少年青书生都看直了眼。
朱不花赶忙洗漱,然后拄着拐去排队,怕有碍观瞻,没有靠前而是站在队伍最末尾。
不过他做早课的全程都没有划水,一直认认真真。
朱不花虽然不知道早晚课对儒道入品有多重要。
但是他觉得这种儒道传承数千年的规矩,存在就有它的道理。
要是一点用都没有,干嘛谌秀青和顾蔓青还要每天都要亲自带他们做早晚课。
半个时辰的早课结束后,朱不花早就饿了,正盼着排队去开饭。
便听顾蔓青在前面向众人宣布:
等下还会进入一次考试。
合格的人将会六人一组自行组队,在一起抄书。
各个组之间还要竟赛。
每天的第一名,将获得总额一两银子的全组奖励。
并且可以住三天上房单间,并有婢女侍候,有酒,有肉。
第二名的组也可以住上房,也有酒,有肉,但没人侍候。
第三名的组,只有酒肉。
除此之外,前三名的组,还有一条特权就是可以从顾家藏书中借书看。
这消息一公布,朱不花立刻不饿了。
一众书生也一片哗然。
“那婢女是不是能晚上暖床?”一名年青书生两眼冒光,脱口说道。
“蠢货,女人有什么好玩的。顾家藏书里有兵书,有阵法,还有医书、武道书籍,如果能进前三,就有资格借阅!
这些书千金难求,可比女人,比酒肉都要重要!”
书生们的议论朱不花自然也听见了,而且他也对前三名的奖励大大地动心了。
顾家的书里,儒、释、道、医、武、巫无所不包。
甚至很可能就有大幅度提升自己实力,对付噩梦的利器。
以自己的抄书速度,加把力气,获得借阅机会绝对不难!
跟着众人来到北下院的伙房,匆匆吃了几口早饭,他便赶到众人考试并且分组的地方。
书生们第二次考试这时已经结束,房门前这时挂出了一个名单,连带昨天过关的人名单上大约有二十多个人的名字。
此时正有人好奇地问:
“这个朱不花是谁啊,竟然高居榜首,怎么从来都没听过?”
“是啊,张普、顾满堂、鲁伯文三位九品儒生竟然都排在此人后面,这是什么道理?”
朱不花自然也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也有点不懂,怎地顾家把他的名字写到了最前面。
他只是没有任何功名的小书童罢了。论名声,论身份地位都没资格放在前面。
该不会因为昨天那二百五十字的速度,才被放在前面吧?
正想着,便见谌秀青与三名年青书生从屋子里出来。
他们三人身后,还跟着两名熟人保镖,正是张北和张雨父子。
朱不花看到熟人,立刻热情的挥手打招呼,但张北父子却仿佛没看见他一般,一脸认真地护卫在谌秀青身侧。
反到是谌秀青,听到众人议论,于是朝着正挥手的朱不花指了指道:
“排第一的朱不花就是他。
昨日他在我和顾小姐面前,曾夸口一个时辰抄两千字。”
下方众人闻言,立刻齐齐发出嘘声,看向朱不花的目光也全都变得轻蔑起来。
“还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排第一的是这么个小萝卜头儿。”
“原来他就是朱不花,哼,这么个模样,能有啥本事?不过是沾了刘恿和赵夫子的光罢了。”
谌秀青将手向下压了一压,然后笑道:“当时我跟顾小姐也不信,便给他一刻钟时间,让他写二百五十字。
他只用大半刻便写出二百五十字。”
此言一出,下方的众书生看向朱不花的目光又变了。
“这小子怎地写得这么快,那今天早上顾小姐宣布的奖励岂不是是给这小子的准备的?”
“可恶!”
“有什么可恶的,只要跟这小子一组,岂不就稳赢了?”
立时朱不花便觉周围投向他的目光又统统变得炽热起来。
短短片刻,朱不花便经历了寒冬与酷暑,脑子也有点转不过来,谌秀青这么抬举他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顾家看中了他的才能,准备出钱帮他摆平朱甲逃犯的身份,然后帮他考上功名?
“所以呢,在写榜单的时候,我便把朱不花的名字列到了前面。也算是对他年少有为的鼓励。
希望在接下来抄书礼比赛中,朱不花小兄弟,能不负众望,继续保持第一。”
令朱不花失望的是谌秀青当众对他进行表扬之后,并没有进一步的表示。
只是宣布接下来,开始自愿分组。
刘秀才要是没走,跟他一组就好,唉……朱不花叹口气,低头想了想,心里已经想好了,挑选组员的几个条件。
然而抬起头正要宣布时。
却见谌秀青身边已经被十几名书生团团围住。
“不要挤了,我们跟张公子一组!”
“去去,去那边,我们跟鲁公子是一组的,已经满了。”
“顾公子的组也满了,都让开吧。”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朱不花一脸懵逼。
怎么张普、顾满堂、鲁伯文他们三个九品儒生早就各自组好队伍了。
而且tm的,他们的队员有好几个也是入了九品的秀才。
这是早早就定好的黑幕吧?
怪不得把小爷的名字顶在前面,还说什么跟小爷一组能得第一。
赶情人家入品的全都合计好了,没打算带自己玩。
更让朱不花生气的是,张、顾、鲁三人组成三队人一下占去十八个名额。
剩下的人加起来一共也才八个,根本凑不成两组。
朱不花完全没的选,只能在被挑剩的这七个人里挑五个组成一组。
他朝剩下的七人打量,首先是个眼熟的老汉,可不正是昨晚还住一个屋的的马老汉吗?
马老汉身边是一对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夫妇。
最后的四个人则是十六七到二十四五年纪的年青书生,一女三男。
那个女书生颇有几分姿色,其它三位男书生都对她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
而这时候,马老汉已经笑呵呵来到朱不花跟前:“朱小兄弟咱们可真有缘呐,要不咱俩就一组?”
那对中年夫妇也朝朱不花一笑:“我们夫妇也愿意跟朱小兄弟一起。”
剩下的这一女三男,三个男的站在那里没动。
只有那个约摸二十岁左右的女书生走有朱不花跟前,用前辈的语气道:“小朋友你跟我们一组吧。咱们加起来有五个,你可以再挑一个人跟咱们一组。”
朱不花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书生便是黄沟县有名的才女孙鹂。
心里还以为这女书生要对他用个美人计,让他把那边三个一起收了。没想到这女的居然是来挑人的,皱眉道:“你难道想当组长,指挥大家?”
“对呀。小朋友你虽然写字快点,但是你长得这么一丁点大,谁会服你?
不如你听我的。我保证咱们组能进前三名。”孙鹂自信地说道。
她自命不凡,以为整个黄沟县无人对她不识,却没想到朱不花这家伙竟然真不知道她是谁。
“我要是不答应,你是不是就准备让跟他们三个组队。让大家都凑不够六个人?”朱不花淡声问道。
孙鹂闻言笑了:“小朋友你想差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三个一定跟你组队,我也可以再拉走一个或两个对不对。”
“嗯,那就这样吧。”
早上顾蔓青公布规则的时候就说过,加入一组后,要服从组长的安排。并且三天内不得退出。
但组长有权利开除组员和分配奖励。
朱不花可不觉得这个女书生是个省油的灯。
他已经被黑幕耍了一把,如果再被这个女书生用一点小手段就给抓在手里,慢慢摆弄。
等三天后他退组,恐怕再建组都找不到好人了。
转头朝马老汉和那对夫妇道:“你们谁愿意跟他们四个一组尽管过去,不愿跟他们一起,那就加入我的组。”
“小萝卜头儿你这是不自量力。”女书生冷哼一声,也对马老汉三人道:
“你们也看到了这小萝卜头儿拄着双拐,你们要是跟他一组,除了抄书还要照顾他。
再者他毛都没长齐,还什么都不懂。被一个小屁孩瞎指挥你们受得了?
现在还有两个位置,你们愿加进来,我们举双手欢迎。”
对于这女书生的贬损,朱不花懒得去争辩,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马老汉与那对夫妇犹豫了一下全都站到了朱不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