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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3.补课
    暮鼓响过三道,群芳馆的热闹时分才刚刚到来。

    灯火摇晃,树影也摇晃,晃得人神迷目眩,晃得人心生旖旎。

    恩客掷千金,只为买佳人一笑,而佳人本身,也不过是供人赏玩消遣的商品而已。

    与正厅的金迷纸醉不同,楚秋凝的小院里气氛显得异常冷清。除了几个洒扫打杂的小厮仆从外,就仅有主人的那几间雅舍尚有些活泛气息。

    “这秋娘究竟搭上了什么显贵,往来的客人竟没一个敢来请她作陪的。”

    守夜的二嫂最爱嚼舌根,听墙头,今日又提起了这个群芳馆杂役之间老生常谈的话题。

    “听说是什么将军,还是大官,反正是那只手遮天的人物。”

    “可我见那画画的小白脸常来,要真有个将军,莫不是一早就拉他去喂了恶犬!”

    “嘘!小声!这寻常婆娘偷汉子都是常有,群芳馆里这些月牙儿们还能安生了不成,我听说啊,那画画的也是官家跟前的红人,指不定哪天官做到比那什么将军还大。”

    杂役们聊得正兴起,却看到眉清目秀的少年伏卿走出了堂屋,向屋内施了一礼,走向了西厢房。

    “嘿,我看却也不止偷个汉子,这小伏卿,指不定就是个大号角先生。”

    “噤声!那小子打人忒狠,当心让他听去了,要你半条命。”

    杂役们不怀好意的暗笑,自然没法传到客房里毕衍的耳中。

    受伤昏迷的包苹安目前被藏在了楚秋凝的房间中,他难得有了独处的机会。

    这一日内,他跟着伏卿学了群芳馆内的各种礼仪,还有馆内姑娘们各自在朝中的靠山都是谁,顺带还探听到了一个让他颇有些唏嘘的消息。

    群芳馆后院那四层的竹楼,名唤孤芳馆的,其中只住了一位姑娘。

    那姑娘名唤李师师,是这东京城里顶了天的花魁。

    但凡有些历史常识,抑或是至少看过几本名著的,都不会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虽然早就知道九幽博物馆里的东西大多都有些年头了,但突然就距离这些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如此之近,还是不免让毕衍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我这也算是穿越过了吧?虽然是个假的世界。”

    毕衍苦中作乐,在榻上喃喃自语道。

    看着透进几分幽幽月华的窗户,毕衍又想起了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尝试进入识之海。

    这本来是他刚刚到达画中世界后就打算做的事,毕竟目前看来,那能看到三色光晕的视觉,和进入原初理事会的权限恐怕才是他唯二真正所保有的异常。

    想象着那灰白色的雾气海水包围周身的感觉,毕衍尝试暗示自己进入睡眠。

    “三个月,再有三个月没个说法你就给老子去打工!”

    “累了,最近几天都不要和我说话。”

    “写诗,写诗有个屁用,不如出去逛逛人才市场。”

    “咱们家,也就到这了。”

    熟悉的海面,熟悉的灯塔,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毕衍,这里绝对不是属于口袋北宋的识之海,而是他已经造访过几次的,属于现实世界的那片识之海。

    心念一动,载着破屋的小屋再次出现在毕衍身旁,缺失左半边脑袋的猴子面具也依然摆放在桌上。

    第二次指挥小船的走向,毕衍已经开始有些余力去观察识之海的其他细节,他没有着急戴上面具进入原初理事会的会场,而是停在那深渊周围十几米的位置,开始观察那座高耸的灯塔。

    那座灯塔周围的天空与周围璀璨绚丽的星空不同,反而更接近于灰白色雾气构成的海面。

    而与一般的高层建筑物截然不同的的是,那座灯塔越往上的部分就越为粗壮,到了顶端甚至已经有中段的三倍大小。仔细看过去,那灯光也在不停摇晃,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

    联想到先前落入会场时体会到的上升体感,毕衍决定做出一次相反的尝试。

    他再次戴上了那张面具,在心中不断默念:

    “下坠,下坠。”

    不出所料,在飘出船外的同时,毕衍的身体就开始极速上升,而他直观的感觉却是自己在不断下落。

    飞翔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毕衍环视四周,发现了更多正在上升的身影,而与原初理事会全体会议那次不同的是,这次和毕衍一同上升的身影全都没有被面具覆盖住脸部。

    那些身影大多双目茫然无神,还有小半维持着一种惊恐与挣扎的表情,看上去毫无生命力,甚至要比那些诡异的猴子面具看起来还要令人惊惧地多。

    毕衍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正在接近某种真相。

    在临近灯塔最高层的倒数第三层,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拦在了毕衍的前路之上,毕衍上升的速度逐渐放缓,最终脱离了急速上升的队伍,被牵引到了那道身影面前。

    “你好,不思考,你来早了。”

    那道身影转过身来,脸上那张缺失双耳的猴子面具看起来颇为显眼。

    那一句“你来早了”,瞬间让毕衍想起了他第二次被迫进入识之海时的经历。

    “你是那个大胡子?”

    “是,也不全是,你应该称呼我,不听。”

    “五贤者?”

    “是的,你也是。”

    “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毕衍已经在心里问过了无数回。

    “哈哈哈,这个问题,现在回答你还太早了,而且也不该是由我来回答你。”

    “那该由谁回答,那个不猜测?”

    不听先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搭住了毕衍的肩膀,带着他朝灯塔底部的深渊“上升”而去。

    “走吧,虽然有些问题现在聊还太早,但我今天可以为你解一些疑惑,不猜测他太忙,连地方都没有带你熟悉就让你参加会议了。”

    “忙?”

    想起递给自己点睛笔时,不猜测先生那种疲惫至极的语气,他听起来似乎真的很忙。

    “忙着拯救世界吗?你们这个高大上的组织。”

    “没那么伟大,我们正在做的事不是那么值得歌颂的事。”

    不听先生顿了顿。

    “我们正在试图迫害一个,并没做错什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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