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想起那个救了孙武成的灵人，问道：

    “老爸，那个跟你一块从秘境中出来的灵人是谁啊？”

    孙武成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那个灵人的名字叫神乐，她的具体身份我不能透露，我只能告诉你，他们是灵界中最纯粹的一批人。”

    孙行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骄傲地看向老爸：

    “老爸，你是不是也从来没见过第一天进入灵界，就拥有乙级中等实力的人啊？”

    孙行期待着从老爸脸上看到惊讶的表情，但孙武成并没有，他只是尴尬一笑，说道：

    “臭小子，其实……你早就来过灵界了，在你六岁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反而是孙行感到惊讶了：

    “我六岁的时候就来过灵界了？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这件事其实怪我……”

    孙武成叹了口气：

    “当年你爷爷去世的时候，你才五岁。虽然我决定不将家族的重任交付到你的身上，可在他去世的一年以内，我常常会想起他，甚至会想起那些我从未见过的家族先辈……

    “我总觉得家族的宿命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们笼罩在了里面……

    “在整整一年这样矛盾心理的折磨下，我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在现在的我看来都十分荒唐的决定——

    我决定去梦境找到你的灵魂，将你带入灵界。”

    孙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去梦境找到我的灵魂？”

    孙武成点点头：

    “正常情况下，甲级以下的灵体，因为强度不够，很难在梦境的侵蚀下保持清醒。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进入灵界的人，大都使用入梦术的原因，因为入梦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维持灵魂在梦境中的清醒。

    “而晋升到甲级之后，仅凭自己灵魂的强度，就已经可以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了。

    “于是，我决定进入梦境找到你，将你带入灵界。

    “我们有血脉的连接，它可以在混乱的梦境中指引我找到你，所以很快，我就成功将你带入了灵界。”

    孙行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做过的一个梦：

    梦中的自己陷入了一个漩涡之中，就在自己无论如何奋力挣扎都无法逃脱的时候，老爸出现了。梦中的老爸抓住了自己的手，将自己拉出了漩涡。

    之后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然后场景突然变换，来到了一个……好像就是自己前几天以为的，第一次进入灵界时看到的场景……

    原来那个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我记得……当时的我还以为只是在做梦……”孙行小声说道。

    孙武成听到了，发出微微的叹息：

    “我还在奢求，那时年龄还小的你，可以忘记当时发生的事情……

    “不过，就算记得，也确实就只会把它当作一场梦了。”

    “可为什么只是将我带入灵界，却不告诉我灵界的存在？”孙行反问。

    孙武成有些苦恼：

    “之前是因为对家族宿命的恐惧，一时头昏脑胀的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但把你带到灵界的那一刻，我就意识到我做了错事。

    “人好像总是这样，在面对一件不知道如何处理的事情的时候，总是会选择错误的行动；但在做出了错误行动的一瞬间，又会幡然醒悟自己做了错事，于是想要立即弥补。

    “所以我立刻打开了门，又将你带回了梦境，并下定决心坚决将此事憋在心里，绝对不让你知道。”

    孙行抓着椅子的把手，慢慢消化着父亲说的话。

    原来父亲心里曾经经历过这么矛盾痛苦的挣扎……

    那从小教导我练武，是不是也是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的体现了？

    孙行疑惑：

    “这难道跟我乙级中等的实力有什么关系？”

    孙武成回过头来，又是一阵苦笑：

    “这就是我做的另一件错事了……”

    孙行愕然：

    “我乙级中等的实力真的跟老爸你有关？”

    孙武成点点头：

    “三年前，你二叔回来了。其实他不光是因为在外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还因为好像不知从什么地方知晓了灵界的存在。结合小时候你爷爷对我的‘放任’和我早睡晚起的表现，他隐约察觉到了我们家族是知晓灵界存在的。

    “所以他时隔多年再次回到家里来，还有另外的一个主要原因，那就是他想要知晓家族的真相。

    “他回来之后直接找到了你奶奶，从你奶奶那里知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你奶奶又把这件事告诉给了我。”

    孙武成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你爷爷严防死守成功向你二叔隐瞒了灵界的存在，你二叔更是因此年纪轻轻就离开了家族。

    “但即便如此，他最终还是知晓了灵界的存在，你爷爷做出的努力近乎白费，我再次感受到了家族宿命无法逃脱的压抑……

    “当时受挫的我，仍然不死心，仍然不想主动告诉你家族的真相，可我又怕你终究还是无法逃脱家族的宿命……”

    孙行看着如此矛盾纠结的老爸问道：

    “所以？”

    “所以……我再次在梦境中找到了你的灵魂，并在你的灵魂上刻印了标记，以方便我后续的行动。”

    “在灵魂上刻印标记是指？”

    “就是将自己的灵魂灵质，分离出极小的一部分，附着在目标对象的灵魂上，以此来更加快捷清晰地感知被标记的对象。

    “这种分离自己灵魂灵质的能力只有甲级以上才能使用，而且数量有限。

    “当时的我已经晋升到了甲级中等，可以刻印两个标记，不过我只需要刻印到你身上一个就行了。”

    孙行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知晓真相了，继续追问：

    “然后呢？”

    “我刚才不是说过，我们家族或许曾经与国家组织发生过矛盾吗？”

    “嗯。”

    “能与国家组织产生对立，也从侧面说明了我们家族曾经或许十分强大。

    “而我们家族也确实自古以来就流传着一种秘术——只有空间术士可以使用的秘术——只不过秘术的具体名字已经不清楚了。”

    孙武成一边演示一边解释：

    “效果就是可以用空间术将灵界的灵力压制在一个极小的空间之内，使其浓缩成一种肉眼可见的灵液，就像这样。”

    孙武成的手上漂浮着一个普通一阶魔方大小的方块，里面就是灵力被压制后形成的灵液，黄橙橙的，好似树脂。

    “这种灵液可以直接灌输到没有填满灵力初始容量的灵魂体内，使其快速升级。”

    “听起来好像武侠小说里的内力灌体……”孙行展开了联想。

    “虽然完全不一样，但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你这样做了多久？”

    “三年。”

    孙行大惊失色：

    “从我二叔回家一直到现在？”

    孙武成点点头：

    “前段时间刚好填满了你的灵力初始容量，所以这个秘术对你已经不起作用了。”

    “这么说，我的灵力初始容量就是乙级中等？”

    “是的。”

    孙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老爸，你刚才说你三年前是甲级中等，那现在为什么降级到甲级下等了？”

    孙武成笑道：

    “正是因为每天跑到梦境给你灌输灵液。你也知道，梦境会持续不断地对进入其中的灵魂冲刷侵蚀，而且它对保持清醒认知的灵魂的冲刷强度，要远强于因正常睡眠而进入梦境的灵魂。

    “所以，这三年间，为了给你灌输灵液，我在梦境之中待的时间太长了，我的等级也被过分侵蚀降到了甲级下等。”

    “老爸，你从最开始进入灵界就是使用的入梦术吗？”

    孙武成点点头：

    “是的。”

    孙行回想起自己前几天意外进入灵界的那次经过，将梦境中那个奇怪的呼唤告诉给了孙武成，这本是他早在进入灵界之前就想告诉老爸老妈的事情。

    孙武成啧啧称奇，表示从来没有听说过此类现象。

    然而他转念一想，想到了某种可能，他问向孙行：

    “我记得李青歌说，你除了空间系还有精神系的能力？”

    “是的。”

    孙武成摇摇头，面色凝重：

    “或许那并不是你的精神系能力，那可能是一个‘祝福’……”

    “‘祝福’？什么祝福？”孙行疑惑。

    孙武成回想起自己这三年来几乎每天都要去一趟梦境为孙行灌输灵液的经历，虽然自己的实力因此而下降，却意外地在梦境之中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一个全身隐藏在黑袍之中，无法看清其真实面貌的人。

    一年前的某天，就在孙武成在梦境中为孙行灌输灵液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出现，莫名其妙地对孙武成说了一句话：

    “被你灌输灵液的人，在你第一次将他带到灵界的时候，就被晨倾风祝福了，祝福名为：超限洞见。”

    当时的孙武成惊惧不已，这个人是怎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他怎么会知道我曾经将孙行带入过灵界？

    还有那个什么“晨倾风”、什么名为“超限洞见”的祝福都是什么东西？

    正当孙武成想要试着跟他交流的时候，那个神秘人不见了。

    突兀地出现，突兀地消失，尽管只有短短一句话的时间，但孙武成久久难忘他所带来的震惊。

    可他无处找寻线索，只好将这件事藏在心底，假意忘记。

    直到上次与李青歌交谈，从李青歌口中听到孙行拥有精神系能力的时候，孙武成才重新将这件事翻出来，告诉给了李青歌。

    当时的李青歌一脸诧异，口中叼着的狗尾巴草也因为他张大的嘴巴掉到了地上：

    “他说的真的是‘晨倾风’？”

    孙武成当然不知道李青歌为什么这么震惊，他茫然地点点头：

    “是的，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这个名字我记得很清楚。”

    “那可不是‘什么东西’……”

    李青歌表情恢复严肃：

    “你知道原生灵体的存在吗？”

    孙武成点点头。

    李青歌继续说：

    “你们家族常年独自作战，关于原生灵体的信息或许了解的比较少。

    “不过，既然你已经提到了‘晨倾风’这个名字，我就擅作主张将暗影局这边关于原生灵体的情报分享给你吧。”

    孙武成明白了李青歌的意思，他有些坐不住了，声音微微上扬：

    “晨倾风是某位原生灵体的真名？”

    李青歌点点头：

    “在暗影局的记载里，原生灵体有四位。

    “不过，我们真正确定其存在的只有三位，传说中的第四位原生灵体，从未有人见过。

    “而在漫长的岁月里，我们仅仅有幸与其中的两位原生灵体有过短暂的交集，其中一位就叫做‘晨倾风’。”

    孙武成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他的双手开始微微发抖：

    “那个神秘人说，晨倾风给我儿子进行了祝福，祝福名为‘超限洞见’！”

    李青歌再次点点头：

    “原生灵体确实可以对其他生物进行祝福，被祝福的人就像被施加了一种超强的buff，或者会获得一个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能力……”

    超强的buff……不属于自己的能力……

    李青歌仿佛醍醐灌顶，他喃喃道：

    “这么说……孙行或许本身并没有精神系的能力，他的超强感知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名为‘超限洞见’的祝福……”

    在一旁听到李青歌低语的孙武成陷入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