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5.猎人
    僵持不下。

    杀意一点点弥漫,仿佛张牙舞爪的巨兽互相冲着对方叫嚣。但双方对此皆是心知肚明,打不起来的。

    这仅仅只是一场试探。

    聪明人之间的试探。

    “好吧,鹤漪怜先生,看来你也不想打架。”萧云睁眼说着瞎话,熟练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迅速地收起长剑,“既然我们都是和平人士,那就各退一步,我不会对你出手,你也不能公然破坏城镇以及刺杀猎人司的人,并且猎人司要求将你纳入监视名单。”

    青年摊开折扇,思索着轻轻晃了晃。

    在世上行走,自然无可避免要同猎人司打交道,若是能这样省下一些麻烦事,那倒是未尝不可,再说着,这些条件也并不是会触及他的底线。

    “可以,但猎人司必须为我提供便于在各个地区行动的身份。”青年轻轻颔首了。这个要求倒是不过分。萧云思索着,抬手摸了摸下巴。

    “要不然,猎人司司长的位置给你坐坐?”

    “那看看我们谁先死。”

    鹤漪怜看向巷子外忙碌的人群,反驳了他的提议。他还年轻,他可不想死。

    “那就……代行执政吧。”萧云笑眯眯地凑到跟前,“工作不多,就收拾收拾猎人司里不干净的东西。”

    鹤漪怜扯了扯嘴角。

    “我是来交涉的,不是来给你干活的。”

    萧云顺着他的目光,也是向外看着,道:“这是一笔交易,挺划算的。”

    “哦?说来听听。”鹤漪怜感兴趣地眯起眼。

    “祂创立猎人司也已经有上百年了,猎人司最开始的目的是捕猎神灵。当然,这种事我只是听说。现在也就管管治安,杀一点诡物异魔之类的。但是近十几年来,在不同地区的猎人司内纷纷传出了七神复苏的传言。”

    “萧云先生,你这里有着一个矛盾点。”青年捻着发尾,说到:“你如果只是听说,你怎么能确定,七神都死了?”

    死胡同。

    看来萧云不希望回答这个问题。

    “那好吧,我不问了。”鹤漪怜识相地扔开了问题,轻轻笑了笑。

    “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讲话。”萧云笑道,接着说着:“刚刚说到哪了?哦,对,虽然祂创立了猎人司,但是各地司长的关系并不好,所以……我没有办法派我的亲信或者我亲自过去查证。”

    “你想让我去查这件事?”

    “是的,我想。”

    “……猎人的猎人……唔……”

    “作为交易,你可以查阅猎人司总图书馆,以及,你有三个向祂问题的提问权力。”

    “五个。”

    “不行,太多了。”

    “六个,不然免谈。”

    “三个。”

    鹤漪怜用银扇抵着下颚,歪着头笑了笑。

    “三个问题……好吧好吧,听起来还挺划算,也……很有趣。”他咧开一抹笑,眼底难以觉察的掠过扭曲的愉悦。

    这算是…狩猎游戏吗?……可真是……太有趣了。

    “既然你接受了,那就拿着这个吧。”

    环状终端被人抛了过来,萧云眨了眨眼,道:“这个给你方便联系。”

    “你买的?”鹤漪怜拎着东西琢磨,随手塞进了耳坠的空间里。

    “你别管这么多,拿着就是了,明天一早来猎人司找我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哦,顺便借你身上的俚金一用。”

    萧云闻言惊觉地捂住口袋,但是已经迟了些,口袋里的钱袋子不翼而飞,在那人手上一下一下地抛着。

    他只能无奈地目送着那人转身,与他擦肩而过,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长舒了一口气。

    “跟神灵这一类的东西扯上关系的事都麻烦。”他嘟囔着,向着与那人相反的方向离开。

    现场仍然是纷乱不堪,萧何皱着眉,看着娜塔忙里忙外。他从来不懂如何与那这些人交涉。他站在原地,有些发呆。

    娜塔也不指责他的发愣,她知道这两个兄弟没一个能靠谱的。于是干脆忽略了他,带着队里的人安抚民众,灭火,等着后勤处的人来清点受损财物和建筑重建。

    “兄长。”他感受着有人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开口说到。“嘘,别给娜塔听见了。”他用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冲着萧何小声道:“翘班翘班,我可快饿死了。”萧云偷偷摸摸地躲在萧何身后,对着他碎碎念着。

    似乎是早就习惯了他亲哥的作风,萧何自然是任着他拉着衣角,溜号一般逃离了现场。

    “他呢?”坐上马车,萧云拉着他几乎蹿过了三个街区。吃饭不至于跑这么远的。他想。

    “不知道呢,可能先回总部去了吧。”

    “……同事?”

    “大概吧,倒更像是个变数。”萧云收敛了他的嬉闹,撩了下一旁的帘子,叹了一口气。“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啊,萧何。”

    他听不懂,但是,无所谓吧,萧云会解决一切的。

    萧何看着窗外的阳光撒进马车,有些晃眼。

    “嗯。”

    鹤漪怜站在猎人司的大门口,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到不是他想要反悔交易,而是他不确定如此堂而皇之地走进猎人司,自己能不能留个全尸出来。

    在他模糊的记忆之中,异魔与人类是敌人,血海深仇的敌人。

    异魔的父亲杀死人类的孩子,人类的父亲杀死异魔的父亲,异魔的孩子杀死人类的父亲。

    循环往复,是尸体与血河堆砌而起的仇。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挡住殷红的眼眸,轻声叹气。虽然他很想从萧云的办公室走,但是,那扇窗子上了锁,而萧云也并没有给他终端的联系方法。

    很显然是故意的,这恶意都崩到脸上来了。

    “呀,怎么有人门口站着?”在他犹豫着之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青年转过脸,看着身后好奇的男人。

    “新入职的,不熟路。”鹤漪怜浅浅地笑了下,静静地扫视着面前的那人。

    浅灰色的长发随意地扎着,像是跑的急了随手抓的。工作的外袍更是随便地搭着,甚至扣错了扣子。他拽了拽戴着的皮质手套,偏头看着人。

    “唔……哪个部门的?后勤?外派?还是战线?”

    “………”不知道,他能这么说吗?

    “啊……算是督察?”大概吧。

    “嗯……没听说过,肯定又是司长一时兴起干的。”男人撇了撇嘴,端着手里的豆浆,浅浅的抿了一口。

    “算了算了,走吧我带你进去。”他踏入大门,门前浅蓝色的光膜荡漾,像是水波,平和宁静。但是鹤漪怜知道,自己要是进了这扇门,可就不是这个场景了。他犹豫着,甚至向后退了半步。

    “嗯?发什么呆?”那人见他毫无动作,便是忽的伸出手来,拉着他犹豫的手腕,拽进了大门。

    糟糕。

    不出意料,是刺目的赤色在他踏入大门的一瞬间亮起,荆棘盘绕,几乎要堵塞住大门,张牙舞爪,又化作龙纹,在门梁上盘旋。

    面前忙碌的大厅一瞬间寂静了下来。

    这真是不妙……

    窃窃私语,低声的交谈纷乱,跟那些刺痛精神的呓语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鹤漪怜虚拢着手掌,攥紧了手里的折扇,他已经做好了被数十发子弹朝自己袭杀而来的准备。

    “异魔?真是稀奇……唔……”灰色长发的人琢磨着,轻轻点了点下巴。

    “嗯?”青年讶异地挑起眉梢,手中的折扇却是微微一紧。

    “别在意,毕竟魔都那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人了,有一些好奇是理所当然的。”大厅又恢复了喧闹,仿佛在他眼里会发生大战的场面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奇怪。

    他分明都做好了在这负伤而退的准备,结果还真是让人意外。

    “放心啦,虽然大部分人还是对异魔有着成见,但是不至于在这里对你下手。”那人似乎觉察到了他的担忧,对着他笑了笑,说到。“这边走,我叫秦淮,你呢?”

    红发青年打量着忙碌的大厅,看着书页文件瓶瓶罐罐被灵能包裹着飞来飞去,喧闹声不绝于耳。

    “叫我鹤漪怜就好。”他礼貌地弯了弯唇角,抬头看着似乎有十几米高的穹顶。从外头来看,里面可不像是有这么大的空间。

    洁白的大理石雕刻着鸟兽鱼虫,圆顶上的雕塑宛若活物,在墙壁上游走,奔跑。大厅中央的喷泉下,两匹石马慢悠悠地散着步。

    “漂亮吧。”秦淮笑着,顺着他的目光一同欣赏着那瑰丽的景象。“听说这儿曾经是七神的教堂。”

    ……

    猎人司的创建者可真是个狠人,还很恶趣味。

    鹤漪怜扯了扯嘴角。

    “七神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重新降临于世呢。”秦淮耸肩,开着玩笑说到。不过大概没这个机会了。

    鹤漪怜跟着他的步伐,穿过雕刻着鲜花树木的走廊,停驻在门前。“唔,就是这了。”男子抬手敲了敲门,手端着豆浆站去了一边。

    半晌,里面仍旧是没有一丝响动。

    “要不然你直接进去吧,那家伙应该在睡觉,估计是不会介意的。”秦淮笑着冲他挥了挥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哦。”说着便是一溜烟地消失在走道尽头。

    跑的倒是真快。

    青年抬手去按下门把,推开了门。

    “来的这么早啊。”似乎是在桌上过了一夜的萧云打着哈欠,胡乱地撸了两把他的杂毛,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你故意的?”漂亮的手搭在了木桌子上,轻轻敲打着。

    “哎呀,谁知道呢?”萧云笑着,单手撑着脸,道:“你不会以为我们是异魔都杀吧?早就不是那个年代了,现在可是开明的很呢。”

    “……”青年尖利的指甲亮出,在桌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

    “不要做无意义的试探,虽然我的脾气自认为还不错。”鹤漪怜笑道,摘去了脸上的墨镜。

    “嗯哼,对了,你要查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猎人司内部的人也不要说,不过我还顺便给你配了个帮手,嗯……美名其曰帮手,现在应该在咖啡厅那。”萧云开始忙碌地在桌上纷乱的文件堆里找七找八,对着东西捣腾。

    “哦对,这个点那个女人应该也在那,小心点别死那了,那家伙是真的平等的恨每一只异魔哦。”

    “谢谢你的忠告,以及你发配的监视器。我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他收起利爪,偏着头笑了笑,离了萧云的办公室。

    见那人离了去,短发青年松了一口气,栽倒在文件堆之中,开始无意义的碎碎念。“唉……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累……”

    “真想把文件都烧了……”

    “啊……好想睡觉……”

    “不想上班……”嘀咕的声音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的呼吸声,萧云有些劳累。

    窗帘被人慢慢地拉上,萧何沉默地站在窗边,看着桌上的文件,烧了的话,娜塔会杀人的吧,一定会的。

    “唔,咖啡厅吗?拐过第三个走廊就到了。”“好的,谢谢。”青年对离去的人报以礼貌点微笑,内心默默的计算着这是第几个走道。

    噢,谁家的办公地点跟迷宫似的,还带咖啡厅。

    咖啡厅不大,却是热闹的,但并不吵杂。工作的人来来往往,灵能包裹着咖啡和文件漂浮在他们身边。窗外的阳光很好,顺着玻璃彩窗照射进来,落在小店里,有些暖暖的。

    书页特有的味道和浓浓的咖啡味交杂,他挺喜欢这里的。漂亮的红色眸子眯起,鹤漪怜弯了弯唇角。

    “要喝点什么吗?”柜台处,黑发的侍应生笑着向他询问,淡金色的眼眸溢着笑。“热可可和莓果曲奇,嗯……再来一份苹果蛋糕。”

    “好的,一共六俚金。”

    漂亮的金币躺在手心,被交付到侍应生手里。“您是在等什么人吗?”忽的,服务生开口问到,脸上仍是带着淡淡的一抹笑。

    鹤漪怜转过头,看着他眨了眨金色的眼眸。

    “言槐安,代猎人司行监督之职,很高兴见到你。”青年歪着头,冲着他一笑。

    “唔,那既然是你,这一顿不如请我?”鹤漪怜半靠在柜台上,赤色双眸眯起,看着他抛着那几枚俚金。“那可不行,我可穷了,不然怎么会在这地方开店赚外快呢。”槐安握住了俚金,变魔术一般在手心里玩转,抛起,又落下。

    “鹤漪怜,异魔,现在是猎人司的代行者。”

    “嗯……很高兴认识你,鹤漪怜先生。”黑发的人伸出手,冲着他笑道。

    “同样,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言槐安先生。”红发青年歪了歪头,浅笑着也是伸出了手。

    阳光有些偏移地照进室内,确实是暖暖的。两人握了握手,同样是笑道:“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你的曲奇好了。”

    “合作愉快,真的不能便宜点吗?”

    “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鹤漪怜先生。”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