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入眼的尽是一片金碧辉煌。
大理石铺就的街道,高雅的马车行过,每一匹马儿的皮毛都是那样的柔顺发亮。街边的建筑雕梁画栋,名贵的花木如同随处可见的杂草树丛一般种在街边。
金色的喷泉响着音乐,镶嵌着大大小小的宝石,金红色的鱼儿在水池游动,搅起涟漪。
人们来往在街道上,穿着着华丽的服装,他们轻声攀谈,男人们谈论着价格不菲的车马房产,女人们交流着名贵珠宝,和家长里短。
“啧啧啧,不愧是第一街区。”娜塔靠着窗发出感叹,看着那些从窗外掠过的华美楼房。话音才落下,娜塔便被某人的一个刹车折腾地撞到了脑门,女人恼火地瞪着驾驶座,还未等她骂出口,萧云便开口说话了。
“嗯?这儿怎么设了闸口?”他压了压乱糟糟的蓝色短发,从窗口探出脑袋,眼里满是疑惑。
“请各位出示证件,这里是第一街区。”有人走到了窗边,神情冷漠地看着车里的人。
“?”萧云满脸疑惑,转头看着自己家弟弟。“不知道。”萧何淡淡道,靠着椅背,仍旧闭目养神。
“……第一街区越来越嚣张了。”娜塔坐在后座,眼底闪过的是厌恶和暗沉。
“怎么回事?”鹤漪怜凑近了言槐安,跟他嚼着耳根子。“以前第一街区是随便进的。”言槐安向外瞥了一眼,看着那拦下他们的人,又漠然地收回了视线。
“我是猎人司司长,你这还不让我进去?”萧云满脸的莫名其妙。“请出示身份证件。”穿着华丽制服的男人似乎只会这一句话似的,神情冷淡地说着。
鹤漪怜轻轻皱眉,神临的麻烦事看起来还真是不少,先是第八区,然后是第一区。
“什么人在咱们家的闸口闹事?”高傲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娜塔有些好奇地向外张望了一眼,随后一脸恶心的表情,拉上了窗户。
“是谁?”槐安看着他的神情,微妙地挑了挑眉。
“……古斯特·瓦雷拉。”娜塔的声音里满是嫌弃。“哦,瓦雷拉家的混蛋啊。”槐安点了点头,对着鹤漪怜耳语。
“第一街区被三大家族掌控,分别是瓦雷拉,梅,和塞拉耶斯。”
“据说这位古斯特曾经不知好歹地追求过娜塔。”言槐安压低了声音。
……这是个狠人。
鹤漪怜轻轻眨了眨眼,看向了窗外趾高气昂的卷发青年,与旁人不同的是,他有着一双尖耳朵。
“第一街区可不允许臭虫和垃圾进入。”古斯特张扬地勾着唇角,站在了萧云的车窗前面。
“哦?你要拦我们?”萧云脸上挂上了微笑,看起来温和而礼貌。
男人用手帕掩住了口鼻,厌恶的表情在脸上显现。“臭虫的味道真是恶心,为什么要让这些东西住在我们的神临?他们身上肯定带着那些传染病。”
“你们的?”萧云脸上的笑更加灿烂,娜塔看着他,仰头靠在了椅背上。“多少年没见到萧云有这种表情了。”她轻轻笑了笑,上手拍了拍槐安,道:“过几天你们暗爪就有事干了。”
鹤漪怜眯了眯眼,安静地看向窗外。
“不是我们的,难不成还是你的?”古斯特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讽刺道:“没钱没权的家伙,你们就应该跪着给我们舔鞋!”
“……这家伙是不是傻了?”娜塔一脸看好戏的神情,轻轻挑了挑眉。萧云的脾气在表面上看起来很好,但是……
风,本是应该有些柔和的晚风骤然凌厉了起来,在那每一缕风之中,都能感受到冰冷的,暴躁的杀意。
但是萧何的脾气,可不像他哥那样,善于伪装。
比起和蔼地跟人交涉,他更喜欢上手。
“要打起来了么?”鹤漪怜叼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糖果,推了推墨镜。
“不知道,第一街区咱们来的少,一般也不会有诡物什么的在这里出现。”娜塔耸了耸肩,她轻轻眯着眼,看着鹤漪怜脸上的墨镜。
“古斯特·瓦雷拉,你如果不想现在就横死街头我劝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萧云笑眯眯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双胞胎弟弟,轻轻抬起眼。
“呵,精灵旧主会庇佑我的。”他冷笑着,用着淡漠的视线看着萧云。
七神之一,精灵旧主吗?
鹤漪怜的眼眸沉了沉,脸上的墨镜轻轻地斜着,他看着前方思索。
神临背后捣乱的,是精灵吗?
萧云也是微微暗下了脸色,虽然神临不禁信仰,猎人司里也有不少分信七神的人,但他们这些与知道猎人司来历的家伙,对七神自然是没有任何好感。
而神临的主信仰,就是精灵旧主,也是生命母神。即是母神几百年来再也没有回应过他们。
“所以这家伙是精灵?”鹤漪怜好奇地继续打量,轻轻眯起了眼。他似乎并不是很意外。
“嗯,第一街区内的有钱人,大部分也都是这些精灵。”言槐安点了点头,看着萧云那儿几乎要爆发了的低气压,笑了笑,说到:“杀了他很麻烦的,精灵这种东西,打了小的还有老的。”
“以前可都是派手底下的人来,看起来……他们有些不识好歹了。”娜塔捏了捏拳头,嘴角扯开了一抹笑意。
“猎人司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母神的允许,你们怎么可能在我们的神灵驻扎。”古斯特鄙夷地用手巾擦了擦他白皙的指尖,微微仰起了头。
“把他们赶出去,恶心的臭虫。”俊俏男子挥下手,正要转身离去。
“萧何。”萧云笑着念出了名字,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下油门。
“……”副驾驶的男人没有说话,但是狂风已经从原地席卷而起,风刃切割碎那些路障,将挡路的人抛上半空。
鹤漪怜翘着腿,看着窗外乱糟糟的景象,似乎感到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自己会喜欢……这种东西吗?
真是混乱。
古斯特似乎不敢相信,这些人竟然真的在第一街区袭击自己,这可是……母神恩惠的地盘!
母神为什么不回应自己?他们明明说自己是……是母神的恩惠者,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吗?还不够吗!母神看不上他吗!
古斯特咬着牙,被担任守卫的精灵扶起,他的眼底带着怨毒,他会让家族承认,他才是唯一的,唯一的神眷者。
萧云开着车,脸色仍然不是很好。“啊……该死的精灵。”他脸上挂着笑,转着方向盘拐去了另一条路。
“第一街区也该整顿一下了。”娜塔嘀咕道,看着那些华丽的别墅,偶尔有一两只鸽子在上边停留。
“很快的,对吧鹤。”言槐安用手肘推了推人,托着脸对着人笑道。“我可不是猎人司的。”红发青年推了推墨镜,似乎有些许不情愿。
“待遇不差的,顺便还能帮你找找记忆。”槐安眨了眨眼,萧云还在前头附和着,道:“发工资的呢。”
“再说再说。”鹤漪怜推开面前笑嘻嘻的槐安,张了张耳鳍。
去秦淮家的路上倒是顺畅,没再被那些那些扰人的精灵拦下,萧云打量四周,确定着路线。
很快,街上的灯亮了起来,每一盏街灯都被用琉璃装饰成莲花的形状,散发着柔和的光。
“奢侈啊,奢侈。”言槐安看着那些路灯,感叹着摇了摇头。
华丽的建筑在他们面前耸立,那是由黄金和白玉铸造的房屋,翠瓦红砖,古朴的大门微微敞开,秦淮有些意外地靠在门边,向他们招了招手。
“这么多人啊,我叫管家多备点菜。”灰发男子还未换下身上的制服,他随手将外袍抛给了管家,窜到了车前。
“哟,萧云你们也来了。”秦淮笑着搭上了槐安的肩膀。“话说第一街区那儿怎么回事?”萧云从驾驶座钻了出来,又揉了揉自己的短发,问道,“他们怎么自己设了闸口?”
秦淮摸了摸下巴,伸手推开有些厚重的木门,道:“不清楚,似乎是最近一二街区出现了什么传染病,他们说是后边几个街区带来的,就开始在街区交界处设置闸口。”
“放屁。”娜塔抬手就是往墙上来了一拳,一些裂纹在墙面上浮现,发出几声咔哒声。
秦淮赶忙安抚地说着道:“别拍了姐,姐,这东西虽然不贵但是也不便宜啊!”
“好好好。”娜塔按着手关节,神情不善,道:“哪来的传染病?从没听说过。”
鹤漪怜跟着人踏入庭院,看着脚下葱郁的草丛和发着微光的娇艳鲜花。
“有没有可能是……污染?”红发青年忽的开口,他看着槐安折了一朵发着光的花,在手上轻轻晃着。
“这我就不知道了,精灵那些家伙排外的很,我也没怎么跟他们打交道。”秦淮挠了挠头,从庭院池塘的木桥上走过
“不应该吧,第一街区这些废物从来都不会离开他们的猪圈,污染大部分都发生在六七街区啊。”萧云张望着小院里的亭台楼阁,和在廊道之中穿行俏媚女子。
“秦淮,以后你家我能常来吗?”萧云浅笑着眯起了眼,站到了秦淮身边。“不行。”萧何则是面无表情地拎着人的后领子,把人拖了回来。
“活该。”娜塔给了他一个白眼,看着庭院里跃过几只花鹿,一些白鹤站在水池中心,把头埋进了羽毛里。
“你这真是,什么都有啊。”槐安看着美艳的女子点亮了庭院池水里的河灯,柔和但不刺眼的光亮起,映着人的脸庞。
“走吧,我叫管事的多添了些碗筷,这边走。”秦淮跳上了池上的小舟,指了指水池中心停泊着的华丽画舫,轻轻笑了笑。
“……败家。”
“奢侈。”
“不要的钱可以给有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