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神洲一则消息传出,迅速传播。
二十年后,大陆之东,落王显现,一角封印开。
没有人怀疑这条消息,因为此消息来自一线天,中土神洲号称算尽天下一切的窥天宗的老宗主上代神算子去世前的最后一卦。
距陨落山脉万里之地。
平原与山脉湖泊相依,倒也是一幅美丽画卷。
硕大的酒葫芦飘荡在半空中,云锦攘攘。
上杉半脱肥头大耳的男人枕臂侧卧,嘴中嘟囔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语。隐约能听见什么“放屁、鸟不拉屎、清闲”的词。
说到气愤之处,手掌一拍葫身,顿时缕缕美酒从葫嘴冲出,裹挟着云彩流入男人嘴中。
“好酒,好酒啊。”爽朗的叫声冲破本就杂乱的云彩,朝着远处飘去。
不知想到了什么,隔空一吸,下方正在觅食的斑花小鹿陡然升空,等到出现在葫芦上时已被收拾处理完,为了体验真实的味道般,随即不远处山脉中的几株果树顿时炸裂开来,一块块树心无风而起,飞到男人面前自动垒叠在一起自燃了起来。而后处理过后的食材,自动飞到火焰上方,缓慢的自转起来。
“前辈真是潇洒啊,来这偏僻之地也有此等心境。”
人未至,声先达。
随即一道星图在上方显现,纹络纵横蔓延,交织一片绚烂星河。
“这么慢才到,花里胡哨。”枕臂侧卧的男人仿佛懒得撇一眼。直盯盯的瞅着自己的烤肉抓头脑塞般,突然想起来啥手中出现几个瓷瓶,打开瓶塞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撒在上面。
“呼”的一声长呼出来。
如释重负般“舒服了。”然后才看向上方男子。
男人气质颇佳,眼眸很亮,宛若内蕴星辰,气质儒雅中带有几分随性散漫。注意到胖男人的目光随即讪讪一笑散掉星图降落到葫芦上,自顾自的盘坐到烤肉旁猛吸了一口后砸了咂嘴。
似乎是没有等到自己想听的话,修长的手指便自觉地撕下一块烤肉,心念一动,一泓酒水从葫嘴喷出,灌进男人嘴中,呛的男人咳嗽几声。看向一旁的胖子道:“老家伙,你是真小气。”
胖男人也不生气开口道:“谁能使唤到你小子,星决那老不死的让你来的。”
“老家伙觉得此行颇为怪异,其余人不放心。”
“怕不是让你继续留在圣都霍霍,那家伙老脸都被你丢尽了。”胖男人意味的打量着男子。
“哎,范叔,别人这样说是他们不懂我,连你也这样说可真让侄儿伤心啊。”
“滚。你小子撅腚老子就知道你要干什么。”范叔没好气笑骂。
“哈哈哈哈。”男子话音一转。
“连您也觉得这是个局。”
这个问题没有回应。
“得,又有人来了。”范叔吃着烤肉略带不悦,跟他们打交道烦。
另一位依旧抱着烤肉大快朵颐。
“道友好雅兴啊。”一名中年男子骑着一头黄金巨兽从远端踏空而至。
黄金巨兽约有十数丈,金色鬓毛迎风舞动蔓延到脖颈乃至前半身,神俊英武。阳光下璀璨金光闪耀。
“范叔,这玩意好吃。”星无痕一边吃肉一边看向新来者的坐骑,故作打趣到。
“确实不错,就是这只血脉平平,传到这代都稀薄了。”充满可惜的话语,让坐骑主人面色铁青。坐下坐骑更是大怒,欲往前踏张嘴吞吃这两个宵小之辈。
却被一股熟悉的气机压制,尽管被压制却依旧怒目瞪着这二人。
落氏族人,即便放在整个大陆任哪方势力不得都以礼相待,成为座上宾。在这两个家伙面前竟然调侃起自己的坐骑。
自己为了此次出行,特意挑选的坐骑狻猊,即便不是纯血也是近代,却被如此羞辱。
“两位说笑了,单论出身而言谁也没有星公子的出身优越,声名远扬啊。”也怼了回去。
“嗯,确实不像某些,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是吧,落额落下凡尘的范叔。”
“哈哈哈哈。”引的范叔大笑。
“你!想必二位不是为了与在下逞口舌之争吧。”尽管面露不喜却也没有忘记家族给自己交代的任务,与此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落道友可是要与我等一起?”范叔悠悠开口道。
“范叔,此言差矣。落道友岂会与我等一起。”
其实落九枢就是想与他们一起进入的,要不也不会现身相见,刚欲开口的他还没说出口就被堵得说不出来。
“是啊,与我等一起,若是出现问题,我等实力不济拖累人家倒是不好,还是你考虑的全面,唐突了。”两人面带惋惜的一唱一和都给落九枢搞懵了。
不等落九枢表态,原本正在惋惜的星无痕突然一改前态,起身整了整衣衫朝着前方,“姑娘,应该也是前往陨落山脉吧,何不一起有个照应。在下星家——无痕。”
吃肉喝酒的范叔顿时哭笑不得“臭小子。”
“剑宗——范横。”
紧接着又是一句声音传出“落家——落九枢。”此时的落九枢压根就没有看到人,但是如果自己不说不是搞得自己实力不济吗。
靓丽的身影从上空款款而来,仙姿玉貌,身形高挑,双腿修长而笔直,一身水蓝色轻纱,几缕绸带随风而起,玉足皎洁,一对蛇骨链儿缠绕其上。
“芜学宫长老。”
星无痕举止有度的打量着对方。
“可否知道长老芳名,以后也好拉进星家与贵学院的情谊,同处于一片天空下多个朋友总是好一些。”
一边的范叔翻了翻白眼,想知道人家名字就直说。
女子看了看他淡淡开口道:“水蓝儿。”
当几个字道出后星无痕只感觉即使深秋,宛若如春,丝丝香气飘来,不禁止不住的嗅了嗅。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后微笑着回应,也活生生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水”范叔嘴角嘟囔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旁落九枢面色黑的吓人,你们什么意思,刚刚自己想要与你们一起,你们义正严词的拒绝自己,现在倒好,人家只是路过你就硬拉着人家与你们一起。真想踹你们一脸看你们嘴里还会说出什么。
“仅仅一个守墓人的遗迹开启,也会引得芜学宫长老亲临。”落九枢语气充满讥讽,你们芜学宫不是超然世外吗,还不是与俗人无异。
“学院内部决定,无可奉告。”此话一出明眼人都能看出不想搭理,气的落九枢甩手望向别处。
“落道友,你怎么了。”注意到落九枢的神色变化,星无痕略带关怀的开口到。
“没事,还是抓紧过去吧。”
没有继续理会落九枢转头看向范叔。
“范叔,你能看出她的境界吗?”星无痕问了问范叔。
“看不出。”
“主修方面不一样,两位不必如此,想知道可以直接问的。”突如其来的话语插入到他们的传音中,使得二者一惊。
二者微笑着赔个不是,确实不够磊落。
随即二人心照不宣般加强了元神防护,再度传声,再观女子面色,面色如常,应该没有被发现。
“容我想想,容我想想。”范叔急切的话语,充斥在星无痕脑海中,仿佛不想起来自己就要发狂般。
“我知道了。”想法刚出现,还没等通知星无痕。
“前辈自己知道就好了,还请勿传扬。”
“果然。”刚欲透露就被阻断,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另一侧依旧呼唤着“范叔、范叔。”
回应的只有范叔的摇头。
陨落山脉中的轩辕狂一行人,终于接近了目的地。
再次看到此景象也不免让禁心神恍惚,高大的雕像屹立,高达百丈,双手负于后,傲立于此,宛若神人。
视线一转,随即看到让人头皮炸裂的一幕,群妖肆虐,贪婪的争抢着甘霖。
这些妖兽整日靠着吞食其余妖兽的血肉之力提升自己的血脉肉身,眼前出现的浓郁到极致的血脉之力对他们来说极具诱惑,更何况还能感受到之中隐藏的血脉威压就知道血脉产生者生前实力强横。
孤零零的木屋周围杂草早已被清空,一缕缕浓郁到实质化的血气从虚掩的门缝中流出。
群妖争先加入抢夺,
一只猛虎狂吼,张开大口跃到大蚺躯体之上撕咬下大块血肉吞入腹中,大蚺吃痛,长达十米的身躯对着周围狂扫,欲要把猛虎卷起,猛虎掌间霞光流转,一掌将大蚺腹部拍炸打出一个大洞来。
就在妖虎准备享用时,原本死寂的大蚺,陡然攀上虎躯缠绕在脖子上,张开血盆大口对准虎头就是一口毒物喷出,随即死死的咬在上面。临死反扑,原本早已洞穿的腹部早已分为两截。
最后成为血红的一份子。使得周围血气浓度越来越高,整片区域红光滔天。
争抢愈演愈烈。
座座山岳由远到近炸裂破碎,惊动寰宇。整座山脉颤动。
“吼”一声浑厚的吼叫声从远处传来,一排排树木或连根拔起或拦腰炸断倒飞出去,夹杂着争抢血气的妖兽。
“咚、咚、咚。”低沉的脚步缓缓响起,每一步仿佛都踏进在场妖兽的内心深处。
压抑着场中的妖兽,一只只妖兽遵循着内心的恐惧,低头匍匐着不断的后退,更有甚者因承载不住,导致血管爆裂开来,殒命当场。
仿佛一堵高山般的黑影出现在通道的尽头,额顶独角,黑色毛发覆盖全身,周身宛若黑褐色火焰在燃烧,举手投足间似有毁山断海之能,尽显天地君主之态。
“是它。”禁在看到来着的身影后眼眸中惊奇流转。
旁边传来轩辕荣的声音“你认识?”
“碰到过,大地暴熊。”
声音一出,众人都惊疑的看着禁。随即便想到碰到鹏鸟时的场景,以为说的是那个时候。毕竟以他的实力碰到这个家伙基本上十死无生。
只有轩辕狂看到了这只熊背后的手印,随即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开口道:“大地暴熊,是龙族后裔以及熊族结合的后代。”
“龙族?”
“万族中最强大种族之一。”一旁的轩辕荣开口到。
“万族?”
“我偷听父亲说过,外界种族林立,稀奇古怪的啥都有,万族只是统称。”
然后又跟了一句“谁知道呢。”
刚想继续发问的禁,就被轩辕荣打断了“快看快看,又有大妖进场了。”带着兴奋的声音缓缓消散在这片区域边缘。
轩辕狂不经意扫了扫另一侧山巅轻笑了两声。
“吼”又是一声惊动寰宇的嘶吼声从大地暴熊嘴中传出。随即一声尖利的啼叫与之遥遥对立,穿心夺魄。恍惚间一只金翅鹏鸟出现在上空,煽翅间万物翻转,张嘴一吸漫天的血气伴随着妖兽顿时涌入喙中,原本血红的场地也顿时清明。
满地疮痍,只能用千疮百孔来形容,原本还算平整的土地,碎裂不堪,残骸遍地,数不清的甲虫翻涌。看上去岌岌可危的木屋依旧如初那般简陋。
看到那座木屋在自己的攻击之下依旧如初,本想将其内之物吸出,奈何并无效果,气愤无比,锐气滔天。啼叫间方圆百里笼罩在灰色旋风下,肆意摧残,宛若天穹被压塌。
恐怖的风暴之下,雕塑安然无恙,每当袭来,都会被淡淡的光韵阻挡,看似一捅就破的光幕,却力阻万钧。
恍惚间禁感觉到自己的视角变得不同,镇了镇心神才发现自己处于灰色风暴之中,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周围的同行人,以及脚下黑褐色宛若泥土平台间雷弧闪烁。
“父亲,那座木屋是”轩辕想知道木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开口到。
“木屋是当年先祖用来守陵住的地方,不过这东西是有人故意加进去的。”
“根本看不清楚。”禁小声嘀咕着。
一旁的轩辕狂看到禁这个样子笑道:“给你个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挥手间一道雷光直射禁的双眸,禁连躲闪的权利都没有,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场中场景。双眸间流光溢彩。
“好帅。”轩辕荣看大这一幕,希冀的看向自己的父亲,轩辕狂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即一道电弧通过宽厚的手掌打进轩辕荣的双眼。
“嘶,好疼。父亲,六爷爷,六爷爷。”痛的轩辕荣捂着双眼直呼。
“城主,你这。”年迈的老人看到这种场景连忙挥手,让轩辕荣的双眼平静了下来。平静下来的轩辕荣连忙抱住老人躲在其身后。
“让他吃吃痛,别人有什么他也想要。”
“不是这样的六爷爷,我只是想看清场中的情形,为以后积累经验寻求机缘。”轩辕荣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说到。
“对,我们阿荣最上进了。”老人满脸欣慰的看着少年。
“那你为何不早说。”
少年嘟嘟囔囔啥都没说出来。
“哎,此间事了,你该出去闯荡了。”此话一出,包含轩辕荣在内所有人全都一愣。
“城主,阿荣年幼,才十四啊。”年迈的老人开口欲阻拦。
“六叔,纵观古今哪一位至强者不是自己闯出来的,呵,年纪,不过贪图安逸的借口罢了。人家还比他小两岁呢。”
“可是,情况不同。”
“有何不同?此事就这样定了。所有人不得相帮。”
父亲,孩儿让您失望了吗。
沉默过后,少年仿佛下定决心。
“是,父亲,孩儿不会让您失望。”
一旁的轩辕狂一脸平淡的看向自己的儿子,只是眼底深处带有一丝赞赏。
禁沉浸在那令人心神欲裂的战斗之中,眸中场景不停变换,眼角流出鲜血却浑然不知,自己可以看清场景中发生的事,却跟不上速度。
就像放映机放映一张张照片,木讷的变换场景。
大地暴熊仿佛看不得这只臭鸟趾高气扬,身形陡然拔高约有三十丈,欲与天比高。一跃而起,竟比鹏鸟还高,随即一掌拍向鹏鸟。
穹隆炸响,裹挟无尽威能劈向鹏鸟,却被轻易避开,即便是鹏鸟也不敢轻易接他一掌。
一声咆哮贯彻山脉,整个山脉包括外围的妖兽全部都跪伏在地,身体剧烈抖动不停朝着声音处叩首。即便处于被保护的情况下,禁依旧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裂开来,直到年迈老者挥手间轩辕荣以及禁才感觉重新夺回身体的掌控权。其余随行者虽然也有反应,却也转瞬即逝。
“让他们感受感受也挺好。”轩辕狂的声音响起,显然刚才的咆哮声是他故意放进来的。
一道恐怖的气息,气冲云霄般冲进战场,只为争夺那血气起始之物。
禁看到,风暴中竟有树苗碎裂重生周而复始,缓缓长成几十米高的大树,最后方圆数百里竟然全部长满这一种树木,宽厚的树叶让禁想到之前碰到枯木,可以断定就是同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