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人刚刚勾我轮胎?有病吧那家伙!”那司机骂着把车特意开到了那黑烟附近,里面现在还能看到那个烧红了的铁通,但却没见到鲁因的身影。
“喂,侍卫,这火还不灭吗?我想看看里面那人!”司机问。
“别想啦,那种人死了也是死得难看的,别影响你吃饭了哈哈哈。”侍卫说笑着,不知从哪里接了一桶水来,递给了司机。
“诺,水。”
“真是的,这钱得算他头上!”
司机接过水桶,用力一泼,刺啦声、爆裂声、撞击声一时间呼啸而起,随后一股更为浓烈又湿润的黑色烟气从那油桶中像泄了气一样往四处冲来,直往那二人脸上扑去。
咳嗽不止的二人等到那黑烟散去后,只在看到了烧黑的地面孤零零地立着一个木桶,自焚之人的尸体却荡然无存,好似化成了灰烬。
“喂?人呢?”
“鬼知道,不被烧死也被咳咳咳呛死了!你瞧你脸黑的!”
“靠,那烟没吹我车上吧?”司机更担心他自己,于是连忙检查了车,扫清干净后,就发动了车,干忙交货去了。
但在楼上,脑门中弹的马库斯此时却死死盯着那只烧的漆黑的薄壁铁桶,趴在玻璃上,激动得绷带下直渗血,
“不见了!当家的,那自焚的家伙不见了!!”
“被烧成灰了?”
“绝对不会,他肯定是躲在了烟里,然后趁机混上了那卡车里!”
“就算是活人,那人也不至于能跑上车里,我他妈清楚得很,被烧着了疼的要死!”库赞揉着头骂着。
“不不不,药草是有神奇功效的,或者是会致幻!我之前就在酒吧的时候就那样,被些看不见的东西打了!那些对药草上瘾的人,谁知道他们会把这身体吃成什么样子,也许那家伙就是不知道痛,又或者有魔力也说不定!”
“啊对对对,来,车牌号你记住了吧?去,去啊,去仓库里把那团黑烟抓出来啊!你是不是脑子也有问题?”
“我这就去!绝对是之前那家伙,我记得那张脸,绝对是他,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马库斯边说边掏出了枪,一发一发地往里扣着子弹,又解开了左臂上的一部分绷带,把枪把和右手死死缠绕在一起,
“这次我的枪不会丢!那小子死定了!”
“喂,把枪放下!带刀!热武器你敢带到仓库里?”见马库斯掏枪,库赞也立刻紧张起来,他知道刚刚那人绝对不是为了自焚而来的。
“那家伙力气大得很!带刀被抢了我不就危险了?!我带些人,下去自然就收拾掉他了!我现在就得出发,把他抓到的话,我们也好交代当时的事情了!”
马库斯一意孤行,既带了枪,也在腰间挂上了一把匕首。他知道这里交易时卸货的速度,毕竟交易所下来的人也是一锤子买卖,几乎没有谈价格的余地,但只要进了库,那他要找的鲁因就指定没有地方可以跑了。
那司机,自然免不了要被他一番折腾。
仓库里,鲁因正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他躺在成堆的干药草上,身体却动弹不得。
“动不了,身体麻了吗?没有麻痹的感觉,全身都在下沉为什么头也动不了?我刚刚,是被火点着了吗?记得是有点烫的,虽然现在也感觉很热,怎么会这么热?这里是仓库?!”
他侧过头,看到了周围的那堆成捆的药草。
“我的头能动了!身体也也能动了!!”
但体感恢复的时候,一整洪水般的饥饿感也随之而来,饿得像是整个腹部在往深渊里陷,鲁因只好抓起身旁的几根药草,辨认出是能吃的品类后,一口又一口,干涩地咀嚼起来。
至于为什么饥饿,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鲁因也不太打算去思索些什么。
“眼前一黑,接着有风一吹,之后我就来到这了。我是走过来的吧?走上来的…等等…”
鲁因低头看去,
“我衣服呢?算了…被火烧了吧,我躲在那烟里,就是被火烧了也不出奇…我怎么就没被烧死?”
他撑着药草起了身,下地站在了冰凉的钢板上,望着天花板思索起来,“电灯…想也正常…那些个电灯和花洒是什么情况?要灭火吗?真糟糕,这下怎么办…外面,也有些动静,门在哪?”
鲁因停下了身体的运动,细细地顺着药草间的走道往那声音最大的地方走去,那地方应当就是可以出去的大门。哪怕,那是仓库的大门。
但当他真的走到那大门前时,一阵带有强烈戾气的脚步声咄咄逼近,每一脚都踩得很重,而每一声都在指向着现在鲁因即将要走出的这个大门。
铛——
“给我把门打开!我说仓库里有老鼠混进去了!”
“可是,你带着枪是不能进去的!”
“让开!那个当时杀了另外两家的家伙就在这里面!”
说完,马库斯便粗鲁地夺过那钥匙,往锁孔里用力一插,连拔都没拔便一脚踹开了那大门。
“出来!该死的老鼠!出来!”
马库斯对着空气大声喊着,心里还期待着能跟着些可能出现的黑色的灰来找到鲁因。
而潜藏在另一端的鲁因,从视角的余光之中瞥见了那门被打开,满脑子想的就只有烧掉这仓库里的东西,然后逃走。
“等等,那家伙带了枪?好啊,仓库要是被烧了,这下得全算到他头上去了。”想着,鲁因又缩了回去,蹑手蹑脚地跟着马库斯的脚步往仓库深处走去。
“出来!障眼法用得再好也是老鼠,你们这些外面来的家伙,就该待在我们的城墙上!出来啊!”
“我现在头上有伤,你想干掉我就快出来啊!你,看门的那个,去给我多叫些人来,我要让这老鼠根本走不出去!”
“啊?”那看门的很是为难地回了一句,但想到马库斯是库赞家的人,他也就只好照做。一时间,反而大门现在空出了位置来。
“啧!”
一声不爽从鲁因的口中脱出,立马就被马库斯给听到了,随之调转枪口,对准了那声音的出处,借此,鲁因也看见马库斯把枪绑在了他自己的手上。
“我就知道你躲在哪了,臭老鼠!”
“从进来就开始叫到现在,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把人支开就以为我会中计?”
“你不中计就说明你是个傻子!你他妈的最好跑得出去!这里可是我们库赞家的地盘,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我知道,我只是单纯不爽,想要来——给你一拳!!”
哗啦一声,鲁因掀起了装满了药草捆的钢板,那是他刚刚吃的时候给解开的药草,而这一掀,正正好让接近半吨的药草飞散开来,糊在了马库斯的身前。
“妈的!”
砰——
马库斯瞄准着暴起的药草,开出了第一枪,但撞击在钢板上清脆的跳弹让马库斯清楚知道,接下来他可能又得挨拳头了。
于是他下意识地抱住头,护住自己受伤的额头,就在那金属板鸣颤结束的瞬间,鲁因从那药草间窜出,卯足了劲地把右拳拉到身后,甩腰一送,结结实实地朝着马库斯的头部打去,但却被马库斯那老练的格斗技巧所挡下。
“靠?!”鲁因正惊讶这防御的反应时,马库斯正一脚踹到中他的腹部。
“哼!果然是之前那小子,没吃饱饭吗?力气没之前大了啊?”
砰——
马库斯开出了第二枪,这一枪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鲁因的左肩上,距离心脏也只有半个手掌的长度。但子弹的止动效果却远没有马库斯想象中要好,那能量像是凭空消散了一般,子弹只轻微嵌入到了鲁因的身上。
紧接着,鲁因双腿蹬开,往前扑了上去。
与鲁因那年轻精干所不同的是鲁因大到吓人的力气。说来对于自己的力气,就连鲁因当时都吃惊了许久,那些曾经手脚并用才能勉强攀住的高墙,现在一只手掌就能轻松挂起。
他深知自己获得的力量是巨大的,因此他也可以无所畏惧地往下迎着马库斯那漆黑的枪口而狠狠向下砸去。
鲁因用双腿勾住马库斯,右手死死按住马库斯要拔出的腰间匕首,左手则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劲去砸马库斯他绑着手枪的右手手腕。
砰——
一拳下去后,剧烈收缩的肌肉扣动了扳机,飞射出的高温子弹无处可逃地落在了药草堆上,也彻底宣告马库斯失去了他的右手手腕。
鲁因把它给砸断了,并用力扭转过来,用马库斯的手,握着他的手枪,对准了他缠着绷带的额头。
“啊啊啊啊啊啊!!!!!”马库斯突然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该你了!该你了!两枪!我挨了两枪,现在该你了!!!”
“我他妈跟你有仇吗?!”
“你通缉我!”
“你先在酒吧里动手的!混蛋!”
“对,我就是看你不爽,有问题吗?你能见人就开枪,我为什么不能?我为什么不能?我挨了两枪,该你了!该你了混蛋!”鲁因咆哮着把那枪口压到最低,甚至于快要插到到了那头里面去。
砰——砰——
两声枪响响起,一前一后,
先是来自鲁因身后卫兵的一枪命中了鲁因的后背,接着才是由鲁因压下扳机射出的第二枪擦过了马库斯的鼻梁,并打穿了他的下巴。
“他肯定还没死!”
面对不省人事的马库斯,鲁因举手对准他血肉模糊的脸,但下意识地,反而是在听闻到枪响的瞬间,反手挥去,精准命中了那射来的子弹,拳背皮开肉绽的同时,也将那子弹偏转开来。
顺着那枚子弹划过的痕迹最后落在了一片发着的光的白烟之中时,卫兵才发现,先前那几声枪响早已点燃了半边仓库里的药草。
和香烟一样,那些药草都在干制之后点燃都极其容易生出浓烈的烟来。
卫兵只在很短的一瞬间里看见了鲁因仍骑在马库斯身上的背影,在警报拉响后的分神之际,鲁因又再次在烟雾里消失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