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十七章 公主下跪
    镇国将军府里,满桌佳肴香味四溢,秀色可餐,可赵岐云端着碗食不下咽,妱琳却是怡然自得,抬碗接了赵将军夫妇夹来的菜,又去夹赵岐云面前菜碟里的鸡腿。

    他眼疾手快上筷挡住妱琳,妱琳也不肯相让,两人就着鸡腿用筷子交战了十几个回合,最终赵老将军看不下去一筷子打在赵岐云的手背上,妱琳这才得势夹走了鸡腿。

    她吃得满脸欢喜毫不做作,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将军府的厨司质量,赵将军夫妇也高兴地不断给她夹菜,独留对面的赵岐云恨恨地吃着碗里的白饭。

    半个时辰前,他听到妱琳那句“去你家”时,在京城的晚风中石化了。

    妱琳没有从大门进将军府,而是由他带着从北院翻墙进的,他虽然不是第一次翻墙回家,但带人翻,且那人还是个女子,却实实在在是第一次,心里有些奇怪的感受。

    好巧不巧的是,他俩刚翻进来,抬头就是正挽着裤脚在种花的赵将军夫妇,四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平日里赵家北院都是荒着的,赵将军没有妾室,自然家里用不上这么大的屋子,赵夫人姜凡梅近日闲着无事便把北院改成花园,寻了不少菊花种子来栽种,赵将军爱妻心切,下了朝便陪同姜凡梅一起种花。

    赵岐云以往不是秦楼楚馆就是酒肆茶楼,着家那几日还被妱琳打得晕头转向下不了床,能起身就去宫里当差了,自然不知北院已经改成花园。

    赵安疆觉得这少年有几分眼熟,先出声问赵岐云:“这位是?”

    赵岐云刚要回答,只见妱琳一掀开衣袍直直地朝赵将军夫妇跪下了。

    赵家三个人都惊讶到了,尤其赵岐云,妱琳平日仗着自己是公主没少要他跪下,如今却向着臣子下跪,简直匪夷所思。

    她拱手朝着赵将军夫妇行大礼道:“萧家妱琳见过伯父伯母。”

    萧家?

    赵安疆这才反应过来,这张有几分熟悉的脸分明就是建武帝啊!

    他连忙和姜凡梅上前要扶妱琳,急切道:“公主如此大礼,又称老臣为伯父,老臣愧不敢当啊!”

    妱琳并未起身,而是郑重道:“赵将军与我父王少年相识,为大齐戍边二十余载,是我萧家的功臣,更是大齐百姓的英雄,一声伯父您如何当不起?若无赵家儿郎马革裹尸血战沙场,我萧家不可能安坐在这皇位上,我大齐也绝无今日之国泰民安,赵将军又如何受不得妱琳一拜?”

    赵安疆一时老泪纵横,皇权至上的时代里,天家高贵的公主低下她的头颅,为她萧家的皇位,为天下百姓的安生,向着戎马半生的老臣致以最高的敬意。

    姜凡梅温和地扶起妱琳坚定道:“得公主此言,赵家儿郎不枉血战。”

    赵岐云有些看不懂妱琳。

    她现在对着赵将军夫妇的模样俨然就是小女儿姿态,轻声细语巧笑嫣然,眉目间都是松弛,丝毫不见彼时在王、秦两家的端庄贵气,更不见在宫里对他的颐指气使。

    他本来觉得自己挺会装,对比起来,妱琳可堪为对手。

    姜凡梅看妱琳吃得香,眼里流露出了爱怜。

    妱琳虽穿得和赵岐云一模一样,到底还是女孩子,身子骨如此瘦弱,恐怕是宫里的日子不好过,想来没有亲娘在身边日子定然过得凄苦。她曾见过嘉纯皇贵妃,容色倾城至今难以忘怀,那后位上的蒋丽蓉厌恶嘉纯皇贵妃人尽皆知,又怎会费心养护她的女儿。

    思及此,姜凡梅劝饭的话就更多了。

    妱琳吃得如此香则全是因为她饿,昨日上午她吃了辣又嘴馋进了冰西瓜,肚子闹腾得厉害,昨日晚膳到今早于掌事便只准她吃了白粥,饶是妱琳苦苦哀求都被于掌事以爱护公主身体为由否决。

    现于掌事不在没人拘着她,自然吃得香了。

    用膳后妱琳便拿出一封书信给赵安疆,他看后便请妱琳去了书房商谈,赵岐云想去听墙角,被姜凡梅揪住耳朵再三警告,他只好陪同母亲坐在书房外的廊下吹风。

    姜凡梅看着自家儿子的黑衣,想到妱琳身上同样的衣服,促狭地开口:“妱琳穿这衣服倒是比你潇洒好看得多。”

    赵岐云冷哼,妱琳?这么亲热,一顿饭功夫你就被收买得公主都不叫了!

    姜凡梅拉拉他的衣服问:“臭小子,这几日在宫里当差如何?可有人为难你?”

    他噘嘴:“除了公主哪里还有人敢为难本公子!娘你是不知道,在她宫里当差那是连口饭都吃不上,动不动就发脾气,第一天上工就让我去跪着抄书,你看看我手都抄肿了!”

    赵岐云说着还把并不见肿的手递给姜凡梅看。

    姜凡梅好笑地拍了他的手一巴掌,笑道:“你少来,为娘还不知道你?再说了,梨花宴上你做出那种行径,妱琳才是罚你抄书,没降罪全家已经是大幸了,你可就收敛着些吧。”

    他听母亲这话又偏袒妱琳,顿时就不爽道:“那不是她爹逼我的吗?”

    姜凡梅伸手就要掐他的嘴,作势凶狠地道:“不该说的憋在心里!”

    他险险躲过去,遵从母亲的话,把不该说的压回心里。

    这时,书房门被推开,妱琳和赵安疆走了出来。

    赵安疆拱手道:“天色尚早,公主休息片刻再回宫吧!”

    妱琳点头,姜凡梅迎了上来便带妱琳四处看看,她没有女儿,只得了两个儿子,大儿媳妇陪同赵岐风在云州,京城的将军府也就只有她一个女眷,日日对着赵家讨债似的两父子,她连买个脂粉头油的都没人参考,心烦得不行。

    好不容易来了个女眷,还是对她脾气的,她自然有诸多话说不完。

    妱琳陪着她在府中到处走,听她细细的讲家里哪块草坪是什么时候长起来的,哪棵树又是如何剪的,赵岐云和他爹什么时候又吵架了,云州和京城又有什么不同了。

    姜凡梅的话细密绵长,她都自觉话多无礼了,妱琳还是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眼里干净又纯粹。

    “公主见谅,臣妇一时高兴话都多了。”姜凡梅抱歉道。

    妱琳摇头道:“伯母说的妱琳愿意听,若我母妃还在世,大概也会像伯母这般唠叨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虽是笑着,眼里却难掩失落,可怜的孩子,姜凡梅的心都要化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