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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中毒
    赵家两父子坐到凉亭里,相顾无言。

    “父亲与公主商议什么?”赵岐云终究耐不住性子问道。

    赵安疆看着赵岐云那探究的大眼,又想起妱琳与他在屋内说的那些话,她小小年纪已有如此筹划,自家孩子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以后岂不是被人玩的团团转嘛,又想妱琳有如此心性,总不至于真的迫害了赵岐云,心下又是一番感慨。

    他终究还是不舍得儿子走错路,只说道:“你还是照旧做从前的事,只是我得告诉你,自今日起,镇国将军府与昌运公主一体,面上和背后,咱们各做各的。”

    赵岐云不解,却见父亲前所未有的沉重,也不好再问。

    齐王有意将妱琳下嫁赵家家,赵家若是反,就是辜负皇恩他有理由削职降罪,若是不反,赵岐云成为驸马便是绝了领兵打仗的指望。

    因此自他回京便放浪形骸,旨在令百姓不齿,赵家虽功勋卓著,但赵岐云骄横跋扈,不敬天家,这般大逆不道都能娶得公主,世人只会评说建武帝仰仗赵家军功,是个懦弱的帝王,齐王最重声誉,他辉煌政绩里自然不能容纳这么一个污点。

    自妱琳回宫赵岐云就想着做得更猖狂一些,她能气到发疯把他下诏狱最好,可几次试探妱琳尽管再火大,终究留了一线,他倒是觉得自己这样欺负小姑娘有些过了。

    如今父亲似乎与妱琳达成了共识,他不想娶她,她也不想嫁他,能平等互利是为最好。

    天边的最后一丝夕阳被吞没,京城陷入黑暗中,赵岐云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从此时起,赵家既定的命运似乎有所变动了。

    “老爷!少爷!不好了!肖公子晕倒了!”孔管家这时提着衣袍急冲冲跑来低声道,“夫人已着人去请大夫了。”

    父子俩面面相觑。

    妱琳此次来不想身份暴露,故称自己为肖公子,眼下却在将军府晕倒,若是圣上得知,岂不是震怒!

    赵岐云率先问道:“肖公子现在哪里?”

    孔管家道:“在二公子您屋内。”

    父子二人连忙赶去西园,进院门便见姜凡梅急得四处打转,又顾着妱琳此前提过的低调行事,不敢声张,只喊管家悄悄派人去请大夫。

    妱琳被姜凡梅的侍女搬到了赵岐云屋内的床上,此时她闭着眼睛呼吸急促,右手用细带子死死缠住手腕,眉目皱起似乎在隐忍痛楚,赵岐云半跪在床前呼唤了她几声都不见睁眼,她脸色通红,额头滚烫,赵岐云又摸她脉搏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赵家无人通晓医术,只能先着侍女先打了冷水来给她敷帕子降温,赵岐云生怕她命绝于此害了赵家全族,竟亲自动手给她拧毛巾敷额头。

    不一会儿大夫便到了,查看了妱琳手臂的情况,又问晚间的吃食,踌躇一阵才道,只怕是中蛇毒了。

    赵安疆忙问:“先生可知是何种毒蛇,可有解毒的办法。”

    那大夫年近花甲,叹气道:“将军恕罪,小老儿医术不精,全然不知此蛇为何物,这位公子脉象虚浮不定,高热不止,呼吸急喘,只怕难熬过今晚,还是早准备后事吧!”

    赵岐云面上一滞,不死心地又问:“先生可有缓解的办法,好歹为她撑些日子,我们也能另寻大夫。”

    大夫摸摸胡子,他倒是有一法子,只是受到将军府如此看重之人想必身份也很是贵重,如法子成了还好,若是不成只怕连累全家老小,故而只要摇头说没法子。

    “庸医!”

    “庸医!”

    一句是赵岐云骂得,另一句是按着他肩头撑起身来的妱琳骂的。

    赵岐云见她能起身来大喜,却又见她还是喘气眼神飘忽,支持在他肩头的手臂软气无力的,便坐到床上将她面对着靠在自己的肩头。

    她手指扣住赵岐云的衣服,喘气道:“朱红两钱、党参、岩錵、海棠根各五钱、藿香、血蝎各半两,大火熬煮半个时辰!”

    大夫一惊,道:“那朱红可是剧毒!公子食用两钱只怕……”

    赵岐云低头看她面色通红也难掩不虞,便冲大夫吼道:“费什么话,你只管去煎药!”

    大夫求助地看向赵将军夫妇,赵安疆思索再三,眼下也别无他法,只能一试。

    神医雷丽欠了翠华山的人情,曾应苗扶松之请教导过她一段日子,她天赋还行,把雷丽的医术学了个大概,一般的治病救人不在话下,可自己救自己这活计,雷丽没告诉过她呀!

    她的情况不好,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看人都开始重影了,脑子里走马灯一样流过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她沮丧地想着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人生能再来一次还是乖乖呆在翠华上不回京城了吧。

    赵岐云半搂着她只觉得全身滚烫得厉害,她小猫一样蜷缩着抱住他的胳膊,不安稳地细哼着,他安慰似地轻轻拍着她的背。

    赵将军夫妇老夫老妻却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出了门来姜凡梅就揪着赵安疆问,妱琳和赵岐云这是什么情况?

    赵安疆也莫名其妙,天知道这是怎么了?

    屋内的赵岐云摸摸妱琳趴在他脖颈里毛绒绒的脑袋,故意说道:“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别连累我家呀,我还青春正茂没成亲呢!我还想挣个长命百岁呢!”

    妱琳原是在自己混噩的梦里挣扎,听到耳边赵岐云欠揍的声音,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伸手掐他的脖子,凶恨地道:“你放心,死也要拖上你!”

    殊不知她此刻右手根本没什么力,语气也是软软的,对赵岐云不仅没有达到威胁的目的,反倒有一丝撒娇的意味,赵岐云忍着笑,想着等她清醒过来想起现在的样子,那张假模假式的冷脸还能端得住不。

    大夫熬好药抬来,妱琳却是昏睡不醒,赵家三人对于怎么喂药犯了难,一派主张捏嘴灌,一派主张用竹管子。

    至于另外一派的赵岐云,直接掐住了妱琳的人中,把她从睡梦中强行唤醒,接着就将凉好的药一勺接一勺地喂她嘴里。

    她被苦得小脸皱成团扭开脸不喝,赵岐云幽幽道:“还是公主呢,这点苦都吃不了。”

    她费力睁开怒火直冒的双眼,张嘴示意赵岐云直接灌,他本就是故意才用勺子慢慢喂的,想着还是保住她性命要紧,当下也不再玩耍,好好地给她喂下药去。

    吃了药妱琳躺下睡了一个多时辰,身上的高热才慢慢退去,赵将军夫妇悬着的心总算落下,赵岐云便撵了父母回房休息,他自己则靠在床边守了妱琳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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