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是写什么程序的？”店里终于就剩下陈洋一人，哥特少女又递上来一杯芒果冰沙，并与陈洋聊了起来。

    “我嘛是做硬件的，打游戏的显卡那样的硬件。”

    少女顿时双眼放光，她费力地从吧台后面出来，打开后门，在四下里张望着，陈洋站起来，发现少女确实有一只脚微微有些跛。

    少女看看陈洋，毫不在意地说：“小时候脚被卡到车子轱辘里面啦，我忙着玩顾不上治疗，结果等回家就忘了，第二天肿起来才被带去医院，哈哈哈我有点过于坚强了！”

    陈洋感慨地点点头，这少女也真的过于剽悍了：“认识一下，我叫陈洋，你有什么要拿的东西吗，我来帮你。”

    “我叫苏娇，是这样，我有一台游戏机，是以前这个酒吧老板的，后来他转手给我之后游戏机坏了，就一直放在仓库里，大叔能帮助我修好吗？”

    “小意思，我认识个机器猫一会儿你正好见识一下！”

    两个人合作把大型街机拖了出来，陈洋一个电话喊来了维尼，维尼踹了两脚拆下来主机板，捣鼓没三分钟就给装回去，一插电源屏幕就缓缓亮起，居然是拳皇。

    “潮湿的原因，电解电容失效了。”维尼随口解释一句，然后又很兴致勃勃地邀约陈洋：“这就是缘分，你看，无论在办公室还是酒吧，总少不了打游戏。”

    于是两人按照苏娇的想法，把街机挪到小酒吧最后端空地上，一人捡了一把椅子就开始游戏，苏娇为每人端上来一杯仙草冻，算是谢仪。

    已经记不起来多长时间没有玩过街机游戏的陈洋，被维尼杀得落花流水，维尼一边操作着阪崎由莉一边嘲讽：“陈哥，你不行呀，你这控制力不够啊！”

    结果陈洋突然停下手来看着维尼，把小熊看得有点后背发凉，论体型重量，他有两个陈洋，但是他听蔺落鸿说过，当年在道场练武，陈洋自己练出一手极为凶悍的投掷技术，一开始是四刃飞镖，飞刀，后来发展到各种奇怪的物件，什么筷子，钢钉、扑克牌、绣花针，关键是奇准无比，简直就是拈花摘叶皆可伤人，蔺落鸿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五十步以内，偶有偏差，三十步以内，例无虚发！”

    维尼看看他和陈洋大概半步的距离，又看看陈洋手边的仙草玻璃杯子，汗珠子刷地就从脖颈子顺着脊梁流下来了。

    “呵呵，陈哥，我开个玩笑……”他一边把椅子向后靠了靠。然后观察着陈洋，虽然说目光是看向维尼不错，但是汇聚的焦点明显在更远端。

    “对啊，控制啊，我怎么没想到。”陈洋一拍大腿，高呼：“我明白了！”一边冲了出去，维尼也连忙追了出去，只留下哥特装的少女苏娇，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呵，程序员……”

    陈洋一口气跑回办公室，维尼刚才的一句话提醒了他，他只是在发愁算力的能耗问题，如果只是把算力做出云主机和客户端的模式，会不会能解决问题呢？

    所以他想试一试，结果穿过四只猫精，看到他的电脑屏幕上完成率为672%的时候，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宋书书背着包恰好从门口经过：“你回来了？要是下午没事给我帮个忙，大家都没时间。”

    陈洋一脸好奇：“什么事情？”

    “是这样，阮惠冉过两天要给venus展做表演嘉宾，她需要人记录练习舞蹈的过程，顺便给她的vlog做素材，但是下午我要写程序，好不容易你上次说完之后，我整理出来了一点思路，喏！这是设备。”说着从包里取出了潘泰克斯的中画幅，还有索尼子的4k视频机，又卸下来厚重的三脚架。

    陈洋当场就把手举起来了：“我不去！阮惠冉是omgfans亚洲区的当红主播，她的视频岂是开玩笑的，你做男友的不去不合适吧。”

    “我是她花语老师，可不是什么男友，你别见外，咱们这也是托妻献子的交情不是？你下午不是没事吗？我刚才看深度学习图形芯片设计模型完成还不到7%。”

    说得陈洋直叹气，nox小队的同事们对他是真的好！想尽办法帮助他舒缓紧绷的神经。

    当然，深度学习也是哪里都好，唯独这个训练过程是真的时间长。

    陈洋只能点头：“那……行吧，我下午确实也没事，看看当红播主跳舞那也是极好的。”

    结果陈洋在地铁上才想明白venus展是什么东西，维纳斯，是金星，也是爱神，柏林的venus展也就是爱神祭（对不起我实在发不出来。

    去了约定的练舞房，陈洋推门进去，租用的练舞房没有什么豪华装饰，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墙镜，地面铺设舞蹈地垫，柔软而弹性十足，正对着镜子的位置，摆放着一个支架，大概是压腿和肢体拉伸和舞姿训练用的，沿着墙壁一侧，悬挂着各种颜色拉力带的钩子，供舞者使用。天花板上有两只音箱为舞者提供节奏感和动力。

    阮惠冉穿着一件花色的贴身的无袖背心，一条黑色高弹紧身长裤，陈洋看她脑门上的汗珠还有粗重的喘息声音，很明显已经练习了一段时间。

    两人打过招呼，阮惠冉笑着说：“一直说给你展现一下我的专业技能，迟迟没有机会，没想到在这种局面下给你添麻烦了。”

    一旁居然盘膝坐着师姐汤媛媛，她看到陈洋，开心地挥手打招呼。

    陈洋也颇感意外：“师姐好！你怎么在这里！”

    汤媛媛笑笑说：“再过两周我要参加区里的健身比赛，到时候有个人才艺的展示，我来学学小阮魅惑雄性的舞蹈，争取拿个大奖回来！”

    陈洋本来想说师姐你就是雄性，但是想想他师姐扎实的肱二头肌和股四头肌，这个话在嘴边几个回合，终究不敢说出口。

    其实在内心里，陈洋不太相信汤媛媛敢去参加什么健身比赛，她师姐超级害羞，在陈洋没去国外之前，在道场里练拳，都快把皮都脱掉了，她师姐还是一身道服，热得都吐出舌头了。

    正常穿一条露肩长裙就应该是她的极限，健身比赛要穿运动版比基尼的！吓死他师姐。

    陈洋展开三脚架，很快就把摄像机安装合适，给阮惠冉示意设备就位。

    阮惠冉一脸的兴奋，说：“雄性以征服世界征服雌性，雌性以征服雄性征服世界，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征服世界的能力！”

    陈洋暗暗叹了口气，nox小队人均中二晚期，不分性别。

    阮惠冉轻轻摆动躯体，走到地垫的一侧，向在场的两人说明：“和主办方确认过，表演时间的场地大概就是这样四乘六米的区域，舞蹈时间是十分钟，我是新人嘛，像是一些theavn名人堂的演员，通常能够获得三十分钟的表演时间，而且收入很高。”

    随后就示意陈洋开始录像，她也打开音乐，站立并轻启双臂，快速进入舞池。

    这套舞蹈动作仿佛是一副抽象的画布，上面描绘着独特的风格和情感。首先，阮惠冉张开双臂、向前倾斜，然后右腿向后跳出，身体呈现出优美而流畅的弧线。随着节奏的推进，阮惠冉轻盈地转向左侧，手臂也随之变幻，在胸前画出一个圆圈，最后缓缓抬至头顶，宛若展翅高飞的天鹅。

    在音乐从活泼转向庄严宏伟的意象时，阮惠冉将身体后仰，以右脚支撑重量，完成一次华丽的倒立，仿佛在天空中翩翩起舞，接着再起身，展现出轻盈的舞步和柔美的身姿，似乎在演绎着一场诗意的梦境。

    紧接着，阮惠冉运用身体力量，以弹跳的方式跳入空中，并旋转36度，将整个房间化为了色彩斑斓的迷幻世界。然后，她用腿部轻柔地画出一个大圆圈，在身体周围沿着轨迹画出另一个圆圈，仿佛在绘制一幅抽象的油画。

    曲终，她带着优雅的姿态，跨出一步，轻盈地完成一次18度的转身，展现出惊人的力量和柔软的身姿，以及高超的舞技和完美的协调性，也用自己的舞姿和气质征服了陈洋。

    舞毕，阮惠冉嘶哈嘶哈大口喘气，陈洋使劲鼓掌：”太精彩了，穿着衣服就已经让人想入非非，不敢想象到了venus展会那天是多么令人血脉偾张的盛况！”

    汤媛媛却皱了眉头说：“大跳落地转接旋转的这个动作，你的重心有问题，容易伤到膝盖，你要不就落地后向前一步缓冲，换腿的同时也正好调整重心。”

    陈洋也点点头，汤媛媛不会跳舞，但是她从小练武，尤其善于腿法，对于重心变换，前后腿交替上非常有心得，在运动这点上，舞蹈与武术是有共同之处的。

    “是吗？那我跳完再跨一步。正好换腿，也是个好主意。”阮惠冉按照汤媛媛说的，再次开始练习。

    汤媛媛也在场地内，开始去除外套，鞋袜，留下短裤短袖，开始进行热身运动。

    陈洋有点不敢置信，要是十年前，打死他师姐也不敢在他当面脱衣服，然后再仔细一看，他师姐好像也没什么变化，最大变化也就是皮肤比过去黑了一些，他笑着问：

    “师姐，今年去哪个海滩玩去了？晒得够黑的！”

    汤媛媛不搭理他，让阮惠冉教授舞蹈动作，从最初的进场右腿起跳开始，陈洋也继续记录下来，他微笑着，汤媛媛能够给自己生活中增添一丝女性的美好，这在他看来是很大的进步。

    但是这个进步委实诡异了些，如果说阮惠冉的舞蹈是销魂蚀骨，汤媛媛的动作就是杀伐果断，芙蓉帐暖美人娇生生演成了女版黄飞鸿，动作凌厉，核心稳定，这一套全是腿法的舞蹈称得上是高来高去，高举高打，不是朝天蹬，就是一字马。

    同样的动作，却诞生不同的结果。看得陈洋摇头叹息，又不敢说，唯有在心里默默呼喊：“师姐，人家阮惠冉参加的柏林venus展上，她的表演没有衫的啊！”

    果然，跳完这一段，休息了半晌，阮惠冉要按照实地走一遍过场，这下陈洋饱了眼福，他抄起潘泰克斯的中画幅拍了起来，12比135成像面积大，但是对于运动中的人像更为不便，现场的灯光开全，速度也不能低于六十分之一秒，阮惠冉极为专业地直面镜头，魅惑天成地笑，那眼睛就像滴出水来，红唇微启的神情如同让人们直视自己的内心。

    拍完照片，阮惠冉穿上绸缎短袍，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凑到陈洋身旁看拍摄的回放，并且对各个动作发表评论。

    温热的气息像一只刚洗过温泉的鲑鱼，陈洋像一只饿了三天的熊，无时无刻不在遭受着魅惑的折磨，更为诡异的是，他师姐汤媛媛再次到台上刻苦地练习，复刻着一整套的动作。

    “真的是不幸啊！”他在心里默默重复这句话。

    不过有人却替陈洋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蔺落鸿在科晨远达a座十三层上大声地吼叫，反复强调他这一天的不幸！一旁站立着多位研发人员大气也不敢喘，还有不远处苦劝的宋书书。

    “一个亿！就因为你们的无能，所以我早晨又扔掉了一个亿！我的心痛得在滴血啊，我表面还得云淡风轻！你们这帮废物！蠢货！无能之辈！”

    然后蔺落鸿转头对着宋书书：“还有你们这帮家伙！反复保证自己的想法能够触及陈洋的心灵，结果人家既不想打游戏，更不想拼乐高！你们就没点更合理的思路有效拖住他吗？眼看他的下一阶段的研发又要开始了！”

    宋书书无力地辩解着：“可是乐高确实耽误时间啊，每一份乐高的盒子上都写着，确保娱乐时间不小于六小时，不过，下午我想阮惠冉一定能把他拖进温柔乡里。”

    蔺落鸿半信不信地摇头：“表示怀疑，你不熟悉他，我十几年前就认识，他是一个想法和行为与主流产生几分偏转的人，你想，在道场里练飞镖，在芯片设计行业里做深度学习，这都不是很正常的行为，然而通过更长的时间理解，你就会发现，陈洋的目标指向性更强，飞镖比拳脚击倒人的效率更高，而这一切，是他在行事之初就预先想明白的。这是思维水平的高下分别。”

    这时候一直在服务器前的科学家巴格威尔走了过来：“尊敬的先生！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陈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们已经控制过所有的变量，依旧无法得出一致的运算结果，我甚至有一个假设，所有的设计都是陈洋自己实现的，只是假托于深度学习的设计引擎而已。唯有这样才能解释，同样的动作，却诞生不同的结果。”

    一番话令蔺落鸿与宋书书彻底沉默下来，半晌，蔺落鸿缓缓开口：“不问，死都不问他，我的智力不允许我做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