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还剩3%了。
“咚，咚，咚！”
“楚屹？”
是莫砺的声音。
“楚屹，你在里面吗？”
“楚屹，请你开门。”
“我数到十，如果你不开门我就要使用权限强开了。”
“1”
“2”
“3”
她是认真的。
淦！
刹那间我做出了取舍。
“莫总，我在。”
“先别开门，我马上就出来。”
剩余1%。
我开始憋气。
用最快的速度做原地高抬腿运动。
传输完毕。
长按6秒，关掉”宝贝”的电源。
拔掉接线，连着面板和存储器一齐丢到角落里。再一脚把防尘罩踢过去。
眼神，表情，身体姿态都可以通过反复练习来调整。
但是诸如出汗、瞳孔收缩、毛细血管扩张这样受体内激素影响而产生的身体反应，却是很难做假。
一分多钟的憋气高抬腿后，我的脸也只是微微有些发热。
不管了。
脱掉工作服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
解开裤子的纽扣。
我打开了门。
“刚才什么声音？你在里面干什么？”莫砺劈头盖脸的问。
“我，我，这是我的隐私。你不可以进来！”
我喘着气，用手撑着门框，虚拦住她。
她的目光如有实质，穿过我的腋窝，看向了我身后的储物室。
应该是看到了靠在墙上的”宝贝”，她的眼神似乎被烫了一下，又缩了回来聚焦在了我的脸上，然后视线自然慢慢往下扫。。。
半秒后，她扑哧一下笑出声，捂住了脸，扭过头去。
“莫总，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吗？我，我，我要。。。清理一下，可以吗？”
她偏着头捂着笑，伸手示意让我快去。
关上门。
我长出了一口气。
罢了。
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人了。
快速把角落里的东西收拾起来，该复原的复原，该藏好的藏好。
重新穿戴整齐，原地思考了几秒后，我再次打开了门。
“莫总，我。。。”
“跟我到办公室来。”
这段路本来不长，却走的异常煎熬。
我想，我的脸面大概永远地留在了那间储物室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坐”
她倒了一杯水给我，然后在办公桌后坐下。
“我要先跟你道歉，这确实是你的私隐。”
“你放心，刚才的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姿态随意的靠在椅背上，手里玩弄着一只读写笔。
“但是你不该脱掉穿戴设备。”
“楚屹，以你的权限本来不能知道。”
“就是昨天，fg发生了人员伤亡事故，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脱离了智脑的视线，失去了必要的保护。”
“万一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可能是因为刚才的肾上腺素还没有完全消退，我的脑子有点木，有点接不上话。
莫砺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办公桌上，手掌托着下巴，直视我的眼睛：
“我今天下午收到职员关怀部转来的通气函，说你要进行跟工作安全相关的心里评估。”
“所以刚才，我想查看一下你在fg的时间分配情况。”
“就发现你今天下班没有出门记录，也不在监控范围内。”
“你知道吗？”
“如果你因为你自己的心理原因出了意外，只要是发生在这栋维修部大楼里，我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所以莫砺只是担心我出事？想对我进行安全教育？
我看着她，试图从她的眼神里寻找答案。
而她却垂下眼睑，眼神聚焦在空空如也的桌面上。
“你在储物间里。。。做的事，我可以很确定的告知你，是违返了公司相关规定的。”
“你那具机器人。。。是属于公司的财产吧。”
“为什么会在你的储物间里？”
“莫总，那个机器人已经走过报废流程了。我。。。”
“你什么？”她抬眼盯住了我，目光锐利的像开了口的刀刃。
我心里龇牙咧嘴，但仍然硬着头皮看着她的眼睛，编道:
“对不起，我很喜欢公司的产品，特别是这款‘宝贝’。”
“可是市面上，品相好的价格比今年的新产品都贵，没想到在报废品检查的时候看到了。”
“我是真的很喜欢，想着反正都没人要了，报废太可惜。”
“就。。。就自己用了。”
“是吗？”她的眼神中丝毫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
没办法，她是上级。
只要不被发现我的真实意图，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莫总，我知道这可能有点违规，本来想着过一阵把它销毁就没事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等下就把它拿去销毁。”
“希望莫总能够高抬贵手，不要把这件事弄得。。。让大家都知道。”
她依旧保持那个眼神，嘴角却慢慢上扬。
“那到也不必。”
“我对下属还是挺宽容的，不影响工作、不违反原则的事，我不会盯住不放。”
“你把它藏得很好，平时行动轨迹也挺正常，如果不是今天的邮件，我也不会注意到有什么问题。”
“我开头就说了，这件事不会让别人知道。”
“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你。”
“毕竟在我的管理范围里。”
“希望你以后心里有什么想法，或者要做点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之前，先来告诉我一声。”
呵，有事不是应该先找老孙么。怎么听这意思是捏住了我的把柄，要把我纳入麾下？
也好，就坡下驴。
“好的，我记住了。”
“莫总，那个机器人。。。”
“我可管不到那么宽，我只有一个建议。”
“楚屹，你以后在储藏室里面至少要带着耳机和腕带。”
“可是，腕带的话会监测到我心率和血压的异常波动。。。”
莫砺伸出一根食指虚指着我，说：
“这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相信你会有办法让它不发现异常的。”
“好了，我觉得我说的够明白了。”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你就出去吧。”
“哦，对了，别忘记领c3营养液！”
这次她笑得很戏谑。
而我的脸突然就烫了起来。
该死！
“莫总再见。”我小声说道，然后逃出了她的办公室。
一路行尸走肉般的回到家里。
本来还想今晚再整理一下初一的记忆碎片。
算了，没心情。
明天再说吧。
我早早的瘫在床上。
正准备闭上眼睛，耳机里了齐扬的通讯请求。
是我按下了确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