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刚开始的时候你可能会觉得有点恐怖，好像在进行尸体解剖。”
“可这就是我们部门的工作”
我停下看了她一眼，很好，她很镇定。然后继续说：
“你摸一摸”
她伸手抚上”它”的脖子，然后又摸了摸”它”的锁骨。
“很不错。”她评价道。
这样的态度让我安心了一点。
“你还记得用户对这个产品的改装需求吗？”
“记得”
“那你去把改装件都核对一遍然后拿过来。”
趁她去外间的功夫，我赶紧又检查了一遍机器人的各个体腔。。。避免有什么异物遗漏在里面。
等她把东西都拿过来，一切已经就绪。
“这台机器人的第一个改装需求是更换发型。”
“小六”
“把这个产品的维修说明界面投在a墙上。”
“放大头部”
“你看，这个型号的头部检修孔在颅顶后3厘米左右的位置。”
“你拨开头发，用手指摸一下。”
“等等，先检查一下自己的手套是否完好。”
“摸到了吗？”
“好像摸到了，一个很小的凹陷。”
“嗯，为了防止液体或者其他东西破坏，出厂时检修孔的表面都覆盖有皮瓣。”
“如果皮瓣有被打开的痕迹就说明使用者可能私自进行过改装，我上次就是通过这一点发现问题的。”
“如果发现检修口暴露，第一时间要记录下来，并且告知我。”
“现在皮瓣是完好的，我们把它的头转到侧边，再把操纵台上面的a1触臂拉过来，对准检修孔戳进去。”
我看了看触臂上长达5厘米探针，又对她说：
“不要有心理负担，永远记得这只是一个产品。”
说罢，对准了检修孔，用力地把探针扎到了底。
|滴。滴。滴。|
|检测到fgdd3c293376，请问是否需要认证解锁？|
“售后维修，楚屹，确认解锁”
|已确认生物安全口令，解除安全锁，启动检修程序|
“打开头部”
遵循着出厂时的程序设置，机器人的头部缓缓地裂开两道缝隙。
第一道沿着发际线向两旁延申，到鬓旁再转向耳后，沿着颅骨边缘推进，最后达大约第二节颈椎的位置后彻底分开。
第二道则是从口角向下延申，到下颌线与颈部的交界位置再折向后，于下颌角后与第一道合并。
看着一个美女的头颅逐渐变形到撑裂皮肤，原本应是个令普通人倍感惊悚、不适的场景。
然而何瞳却看的目不转睛，像是在欣赏一尊艺术品。
这就是专业的热爱吗？
我继续解说道：
“fg的产品都是根据用户的需求精心设计过的。”
“包括统计分析过的改装需求数据。”
“改装最多的项目就是换头发。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猜道：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她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是作为带教者我要给出正确答案：
“从用户反馈调查得出的原因是，换头发最便宜，其次是换虹膜颜色。”
“所以在提出其他需要返厂的改装需求之时，都会顺便勾选换发型。”
“也就是说你以后维修的每一具可能都要执行下面的操作。”
“这一具我示范，下面一具你自己上手。所以请仔细看，记住我的每一步动作。”
打开按压住仿生皮肤的卡槽，把边缘轻轻分开，然后把手指伸进仿真皮肤和颅壳之间。顺着头型向后，剥下了整张带着毛发的头皮。
虽然故意放慢了动作，仍然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这个步骤。
我像一个屠夫一样熟练。
“哇哦”
童童赞叹了一声。
我看向她。
接着，她兴奋的说到：
“楚屹，这个设计真方便，我还以为要给机器人做头发的呢。”
好吧，一直纠结怎么给她做心理疏导，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我把那块东西扔进了专用的垃圾桶。
“这就丢了？”
“是的，而且要拿去进行销毁再按普通垃圾处理。”
“哦，感觉有点可惜。”
“你把那个新的配件拿出来。”
“耶，是个短发的呢，楚屹，你看这个和我的头发是不是差不多？”
你一个女孩子干嘛要拿自己和它做比较！我腹诽道。
“你看好我的操作。”
“哦”
我迅速的把新的发型配件固定好。问她：
“看清楚了？这步有什么要问的吗？”
“看清楚了。”
她给机器人捋了捋头发又说：
“这头发手感真的好顺滑，我们大学里的机器人都是没有头发的。”
“楚屹，其他部位的毛发也是这么换的么？”
“咳咳，只有眉毛和睫毛需要换整脸。”
“其他的。。。都是这么换的。”
“哦”
饶是经验丰富。
可在面对童童，这样的场合，做这样的事情，回答这样的问题，仍旧忍不住想用脚趾扣地。
我绷住脸，忍着尴尬，继续操作。
没有再额外解释什么怪怪的问题，就在这安静的教学的氛围里，我们完成了上午的工作。
中午吃过饭，莫砺把我叫去了她的办公室。
“楚屹，我刚调阅了记录，早上你和童童一起进行了改装？”
“怎么样？她还适应吗？”
“还不错，她没有表现出恐惧或者反感。。。至少我没发现。”
“嗯，那就好。作为她的引导员你有责任帮助她克服最初的不适应期，让她尽快的融入fg，熟悉我们的工作。”
“我会尽力的，莫总。”
她还是靠在那张办公桌后面，今天这个身体姿态说明她心情还不错。
我顺势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莫总，为什么选我做她的引导员？”
“你知道，我刚来不久，和大家都不熟悉。只能从数据指标上进行判断。”
“你的效率不是最快高的，资历也不是最深的。但是你从不犯错，入职两年多，一次失误或者违规记录都没有。”
“所以你是最保险的选择，我相信你会完全按标准流程带教。”
“不过。。。”
不过什么？经过上次那件事你后悔了？怀疑自己的选择了？
莫砺轻轻笑了一下，接着说到：
“你似乎并不如数据面板上看起来那么循规蹈矩。”
“希望你能分得清轻重，不要让我后悔作出这样的选择。”
我想起了之前的打算，开始表忠心：
“莫总，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您安排的事情我都会尽力去做。”
莫砺玩味的看着我，表情似乎鼓励我继续说下去。
她到底想要我说什么呢？
我感觉我的大脑转速似乎又不够了，经验告诉我这种时候不能乱说话，宁愿闭上嘴装傻。
僵持了片刻后她又开口：
“我对你有很高的期待，最好别让我失望。”
“到目前为止你的表现还是能令我满意的。”
“至少去领了c3营养液。哈哈哈。”
这件事过不去了是吧？
谈话的结束后我又像逃跑一样的离开她的办公室，不知道为什么要用又这个字，怕会变成常态？
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