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千淼犹如失了心一般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脸皮,直到将脸抓的扭曲变形,一团奇形怪状的水球代替了他的头颅,不断发生着变化!
张涧看得一脸惊悚,果断抓起脚下的蒲团离这家伙远远的,凑到了一众弟子身边。
真人弟子也是警铃大作,远离千淼,靠近真人。
玉须真人依旧脸色平静,没有因为千淼的诡异变化而失色。
“我是林子业……不不不……我是张天成……不……不对……我是王二狗……不……我是张建……”
一张张陌生的脸在水球上扭曲成型又逐渐消失,直到水球逐渐变大,开始不断往地上滴阴冷的水,密密麻麻的脸出现在水球上,不只有人脸,还有动物脸,妖怪的脸,牛头马面千奇百怪,无一例外地疯狂嘶吼着!
张涧看得头皮发麻,他已经彻底失去自我了吗?
玉须真人没有眼看着水势蔓延,手掌虚抓,磅礴的灵力喷涌而出,形成一个屏障将千淼覆盖其中,阻挡阴冷的怪水侵蚀大殿。
“水生!”
玉须真人一声厉喝。
“你忘了自己原本是谁吗?”
“水生……谁是水生?”水球上的脸不再痛苦嘶吼,转而变成了疑惑、思考。
这时,最底下的一张稚嫩的小脸探头出来,大声道:“我啊!我是水生!”
关于水生的记忆开始浮现,一张张画面犹如走马灯一般在水球上快速切过。
最开始是一汪清澈的泉水,直到那天两个穿着华丽的小孩泉水,小孩子喜欢玩水的天性一下被激发了,模样小一点的孩子看着十分淘气,趁哥哥还在脱衣服先一步跳进水里!
“哥哥,这水好凉快!你快下……呜呜呜……”
仿佛有什么力量将弟弟拽进了水里,只留下咕嘟咕嘟的一串气泡。
哥哥瞬间急了:“水生!你怎么了水生,快上来啊,别吓哥哥!”
呼喊了半天没有一点作用,小小的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跑回家找父母!
“父王,弟弟掉水里了!”
“你说什么?身为长兄怎么不看好你弟弟!”
哥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下子跪在父亲面前,因为担忧弟弟身体不知所措地颤抖着。
头戴冠冕的中年人见此也不好说什么,轻声安慰道:“小叶告诉父王,你弟弟掉哪个水池里了?”
“就是……就是后花园北边那个大石头后面那个泉水池,父王我真不是故意……”
中年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父王不是说过不准你们去那里吗,为什么不听话!”
说着,来不及教训儿子,就提起他的衣领奔向后花园!
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水生可能已经遭遇不幸了……
中年人脸色越发阴沉,同时也在心里叹了口气,为什么人王的子嗣总是多灾多难的啊?
很快中年人便带着儿子来到了水池旁,不过令两人惊愕的是叶水生竟然正坐在水池旁光脚踢着水花,粉嫩的脸上带着几颗还未滑落的水珠。
“父王!哥哥!这里的水好凉快啊!我们一起来玩吧!”
中年人脸上挂着慈祥的笑,一只手却在背后蓄起了灵力,慢慢靠近眼前的这个“小儿子”。
等到靠近,抬掌就准备拍下,不过在离叶水生头顶几厘米的时候,还是颤抖着停了下来,轻轻按在叶水生头上。
终究还是不忍心,中年人抹了把脸,他本来有十几个儿子,到现在却只剩下了这兄弟俩。
中年人叹了口气,旋即离开了这,事实上这里的一切是他早就准备做的实验,现在这个实验却用在了他儿子身上,也不知是好是坏。
中年人的心理很复杂,但外面看着的张涧却一脸懵,根本不明白这小家伙为什么会死而复生!
“父王……哥哥……”
“哥……哥?”
“你们是谁……?”
“末将张天成,参见陛下!”
“妖怪怎么了?我本来就是妖啊!”
“禁卫统领千淼,见过陛下……”
无数张脸辗转变化,最后汇聚成了最初那张稚嫩的小脸。
“我是……叶水生?”
张涧脸色变得奇怪起来,一个问题突然出现在脑海中,人和妖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眼前的叶水生,到底是人是妖呢?
不过这都不是现在的他该考虑的事,只见玉须真人从虚空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原本包裹着叶水生的屏障开始坍塌挤压,将叶水生的身体压的扭曲变形,最终形成了一团形状怪异的水。
“收!”
怪水跟着玉须真人的口诀钻入白玉瓶中。
张涧惊奇地看着玉须真人做法,这就是仙人手段吗?还真是神奇,弹指间便将一头强大诡异的妖收走了。
玉须真人伸手在瓶口一抹,强大的禁制便将叶水生死死封在了瓶子里。
“处理了一些琐事,让小友见笑了。”玉须真人微微一笑,将白玉瓶收进了袖口。
张涧连忙摆手,只是只能摆一只手看起来十分不协调。
“哪里的话,大仙神通广大,法力高强,在下敬佩不已!”
“嗤——,我家师父神通广大也用得着你一个凡人来恭维?”一直看不起张涧的一个道士冷冷开口道,眼中尽是鄙夷。
张涧没有恼怒,反而是陪笑道:“道长教训的是,是在下身份卑微拉低了大仙身价。”
玉须真人面无表情:“玄同,修道之人讲究内心清净,如此意气用事哪有个修道之人的样子?下去抄道经三遍!”
玄同立即跪下磕头,表情颇有不忿:“可是师父……”
“什么时候为师的话也不管用了?”
“弟子知错了。”玄同磕了三个头,起身往殿外走去,只是经过张涧的时候还不忘冷冷的瞪他一眼。
张涧倒是觉得很莫名其妙,这家伙平白无故上来就骂自己,一副看不起普通人的模样,遭点罪也好,免得以后惹出祸来。
对于这种把心思摆在脸上的人其实不用太过在意,这种人往往很单纯,但也容易做一些蠢事!例如无缘无故给自己拉仇恨。
不怕别人面对面骂你,就怕别人背后捅你!
张涧很快将这件事抛在脑后,转而看向玉须真人:“在下有一事不解,还请大仙赐教。”
“何事?”
张涧看了眼四周。
玉须真人当即明悟,将众弟子遣散了,因为有玄同的前车之鉴,谁也不敢触真人眉头,都很听话地离开了。
“叶水生这一路的一切行为,是不是都被策划好了的,甚至其中包括……大仙您?”
玉须真人闻言一愣,旋即笑了起来:“你倒是很聪明嘛,说对了一大半,确实是人王安排叶水生做的这一切,其中包括回收二王交易之物,引风狼入境,推动风国攻陷骨妖国。”
“那大仙您?”张涧心中暗道果然如此,这一切的背后真的有人在操控,那位明明还离了十万八千里远的人王竟有此等手段。
这也越发让他对这位传说的七王中唯一频繁更换的人王感兴趣了。
“贫道受人王所托,收服这妖孽。就算他不走这条道,贫道也会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等他,但到玉界山这条路相对来说还是很安全的,人妖两族的干扰很少,所以他依旧选这条路也不足为奇。”
“那大仙说我猜对了一大半,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就是你了。在人王的整个计划中,是不存在你的,所以你是这个计划中唯一的变数,不过所幸变数影响不大,倒也没偏离计划多远。”
张涧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随后又问道:“那大仙你这算不算插手两国事务?会不会有妖王向你问责?”
“咳咳……你这什么话!贫道只是收了一个闯山门的妖怪罢了,怎么算是插手他国事务?”玉须真人咳嗽两声,旋即一脸正色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贫道只是做了该做之事,此等污蔑贫道断然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