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气托着两人在林间迅速穿行,便有透过树盖的雨水也被外放的一层薄薄气光所阻,在此期间周光廷中途还去了一趟那三位妖族的地方却发现他们早就带着树干离开了。
不过在他们回转的时候还遇上了一点小插曲,遇上了一只不知何故在林中胡乱冲撞的大野猪,只是如今周光廷成了修士收拾这些尚且还是凡物的生灵自然是轻而易举。数缕云气自脚下分出对着那大野猪便是附去,等到缠住四肢和躯干时,五指勾连云气使力一握云气顿时缩紧,那大野猪哀嚎不断费力挣扎,只不过它如今被托在半空又被云气锁住,空有一身蛮力却是毫无用处,就这样被一路带回了驻地。
众人刚刚安定下来没多久为了不引起慌乱,周光廷在靠近时便将云头按下,两人身上仅有一层薄薄玉白光气遮护着在雨中迈步。而躲在简易木棚下的周音尘心中此时突生感应,朝着雨帘中望去,一眼便望到了那一团朦胧光影。
连日的追杀让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来人不是直接来攻而是缓缓走来,下意识就将其当成了来追杀之人,手掌已经握上玄铁剑,邻近的崔涛注意到拿剑的动作顺着前者的目光也是注意到了雨中的光影,虽感到些异样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箭矢搭上弓弦来表达自身意愿。
待那光影再近些,周音尘却觉得内中身影轮廓有些熟悉,试探着问了句:“可是二哥么?”
“不过些许时辰,三妹怎的连为兄也认不出来了。”
声音由远及近,那光影亦是如此,呼吸之间便到了木棚前,待得入了木棚,周光廷把身周气光散去,周音尘很是兴奋的打量了一番周光廷,随后又注意到后者手上牵着的云气锁着一头硕大野猪,更是兴奋。一旁的周阳廷和崔涛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晚上,雨势消去月光播撒下来,几人趁着那野猪肉炙烤谈了些日后发展,崔涛提出由周光廷过些时日去往太一门找些建筑材料回来,他们如果要在此地长久存身那么单纯依靠木材和树叶是遮护不了多少时日的。
因为这个建议很实在也考虑到了现在这段时日或许凶徒尚未离去故没有要求周光廷要尽快动身,所以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随后又聊了些未来的图景便各去休息了。
至于周光廷,他因为作为周族未来宗主少时阅读过不少古代典籍,深知修真之难,千万人中少有人能得大超脱,因此丝毫没有方入修行之门的喜悦反而谨小慎微,深怕因为自身懈堕修为不进招致不可承受的后果。
修行界中人皆知昆仑宫精擅阵图,这册道书虽是拓印也包含了数门聚灵阵法的应用,翻看了几个阵图,他最终选定了一门拘束灵物自身灵气以助长修为精进的阵法。
法力成刀,几下切开那节灵木,布下阵法的刹那,感应之中原本流动怠惰、散乱无序的灵气却是活跃且规则了起来,不过他也知道这不过是借助阵势强行抽出灵木中的灵气捋顺灵气走向,等到灵木灵气一耗尽,一切都会回到原本的模样。
所以他根本不敢耽搁,把心神一沉便缓缓吸纳起周遭灵气,修真无岁月,在他修行过程中修为一点点积蓄,法力也是水涨船高,只是外在气机却是一日比一日的内敛,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一日,他感到自身修为再难寸进,便知道是到了功法中的第一关了,意门!
所谓意者,心智坚牢,万变不易,周光廷早在入道前便立下了自身根本所求,心思纯一,自然不会被这么一道关隘拦住,心神一动,顿感一层重担从身上卸下。
而伴随着他破开意门关隘,身上气机猛然扬起,扫尽身上诸多杂染,同时在他气机散布开的时候,那灵木也是彻底黯淡无光,显然是灵气耗尽。
不过周光廷对此毫不在意,在他看来若是自身功行不到家哪怕有再多的好物也是没有多少意义的,太一门不就是这般下场。将自身气机收敛起来后,周光廷寻到几人,交代了一些事宜后便带着剑器前往太一门了。
离开驻地后,周光廷腾空而起,远远望见一处卧虎般的山峦,便起意朝着那处飞去,到了近前后找起了河流,随后沿着河流一段段用神念扫过。
在休息了十多次后,神念感应之中终是生出了一丝不谐之感,他顿时知道这便是自己欲寻之物了,起法力抓摄上来,待落到他手上便可看到是个尺长的玉匣,表面浑然一体不见缝隙。
此物当时也是被他带出门派的宝物之一,而且根据当时掌门摆放的位置看重要程度比起造化神丹还要高出几分,当初他还是凡人时拿其没办法可如今他已是修士自然要查看一二,至于如何打开,他早有打算。
运使法力攀附上去,玉匣顿时生出了反应,表面五色光熠熠灼眼,不过可能是因为他修习的是昆仑宫的法门,玉匣表面五色光华依次闪过后便沉寂了下去。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后续的变化,周光廷脸色虽有些不好看但他也不是没有其他准备了。深呼吸几次调整好情绪后,这一次他直接把手附在玉匣上,全身法力尽数压了上去。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此次并没有再次看见那五色华光,反倒是玉匣表面勾勒出一道道金线,不过几个呼吸便勾画出两个古朴的法篆,在其周围还有数十个星点闪烁明灭,似乎是以某种规律在运转。
仔细观察了片刻,周光廷灵光乍现突然意识到这些光点的明灭分明是涵盖了太一法仪的步法,有了突破的可能,他也不迟疑起指将法力蕴至指尖照着太一法仪的步法迅速点了一遍光点。
如此做后,果如他所想光点如涟漪般扩散,那两个法篆也是明灭数次后消散了个干净,此刻再看去,那无缝玉匣不知何时自中裂开一道缝隙,他伸手一拂,法力拨动下玉匣顺势而开。
玉匣本也不大,里面的东西一眼便能望全了,伸手从里面把一叠符纸和一本薄册取出,粗粗翻阅了一番,这里面记载的是道门八大神咒的绘制方法,虽然需要神念牵引自身法力绘制但效用如果当真有此中记载的那般那倒也错,只不过如果仅仅是这些那还不足以被放在此处,在册中还记载了一门道法,即剪纸成人,此法虽在上古时期被诸多玄门羽士嫌恶,称其为旁门左道。但在他看来此法若单纯用于处理事务那却是效果显著,想来太一掌教也是想在破关后化练出一具纸身的。因为他看见一枚六角柱晶此刻正静静躺在玉匣的一角,那正是剪纸成人之法所需之一的灵晶。
随手把这些物件收起,周光廷的目光却是落注到了匣子里一枚金印上,那枚金印很小不过寸许,捻起查看底部只刻了两个法篆,和玉匣上的法篆一模一样。见状,周光廷的心里有了些许猜测,不过眼下不是验证这些的时候,他把目光转到匣中仅剩的一件东西,一个用于供奉的牌位。
“嗯?这是…太一寰元东皇天正清道尊之位?太一门立派不过百余年,在门中也没听说过有飞升仙人,怎么会有这等规制的牌位?莫非……”
事情现在越来越复杂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太一门查看是否还有能用的上的东西,所以这些疑问都被他暂时压了下来以待日后功行再高些查探。看了下手上的玉匣,他能感应到在禁制散去后,这不过就是件普通的玉石器皿,于是在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取拿完后一展法力打碎了匣子,随后扫入河流销毁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