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到南屏村,远远便望见有道士朝着月前他们离去的那个方向张望,显然是等的心焦,见状,周光廷稍稍拨转了下云头落到了那张望的道士身边。
那道士乍一见到有人从天上下来不由惊呼出声随后意识到那便是他那几位师叔要等的人,连忙堆满笑脸热情招呼上去。
道士似乎很是急切,和周光廷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便带着他急匆匆往村中走去,道士也是练过一段时间呼吸法的腿脚轻快,周光廷更不用说,作为修士身躯强健是肯定的。
两人就这么一路客套走到了当日商议事宜的地方,屋内的几个道士看到周光廷的时候蹭的一下全站起来了,在旁边官吏震惊的眼神中快步走到周光廷面前,也不说话就这么拿眼睛望着后者。
就算是修士被这么几个大老爷们拿着这个眼神盯着也是一阵发毛,周光廷咳嗽两声给自己壮胆后开口:“咳,咳!诸位,贫道此来乃是为了履行当日之约议,不知何日启程去往岭南?”
几位道士这才把目光移开,然后似有似无的瞟了那些官吏一眼,原本坐在那喝茶的官吏被这么一瞟神色顿时有些不太正常,为了转移尴尬只能狠狠拍一下桌子,厉声喝道:“来人啊,还不快去把马车备好,要是耽误了诸位道长和仙师的大事全部杖责二十!”
负责相关事宜的仆从们立马将事先预备好的马车驾到门前,再三确认无有错漏后才向屋内的官吏回报诸事已备,随时可以启程。
官吏们令仆从们退下后小心的跟道士们复述了一遍,而道士们也没敢强硬要求周光廷立刻就跟他们回去,只是侧敲旁击的问周光廷觉得何时方便与他们一起回去。
对于人间的人情世故周光廷不想理会那么多,现阶段还是修行为主,因此他直接开口:“既然几位道长无事,那便即刻启程,免得夜长梦多徒生变故。”
此言一出,道士们都是松了一口气,他们想着的便是让这位早些去往观内坐镇,中间最大的变故便是这位的心思变化了,现在看来这一位也是和之前那位一样不理世事,那是再好不过了。那些岭南官吏们纵然对此不满也只能露出礼貌的笑容,毕竟一位修士对于人间秩序的破坏是难以想象的,便是郡守见到眼前这位也得客客气气的,他们哪敢在明面上得罪。
于是在一片和气中,众人登上马车准备回岭南的首郡,南海郡。刚开始的两天还好,到了第二天入夜,一伙盗匪在明知在此之人都是官府吏员的情况下还敢冲击营地,负责守夜的军卒及时发现,和来犯的盗匪杀在了一起。
本来正在打坐调息的周光廷被外面的喊杀声扰醒,刚掀开帐篷便见到一个道士朝着自己这处来,这一段时日相处下来他也是知晓了几个道士的名字,这一位来找他的他记得不差的话应该是叫宋盛章,会些画符祈福的本事。
“些许小贼,不想却扰了仙师修行,着实是我等疏忽。”
刚见面,宋盛章便表明了歉意,随后又表示这些没有受过训练的山野匪盗不成气候,估计很快就会被军卒给消灭了。
本想出言赞同的周光廷在察觉到了另一个属于修士的气机后立马变得紧张起来,他现在的攻伐手段可不多,护命的手段更是一个都没有,要是碰上厉害的修士可就麻烦了。
一旁本来还悠闲看着军卒厮杀的宋盛章感觉到周光廷的变化也紧张了起来,他没有修道的资质但他也知道修士之间是可以通过气机相互感应的。现在这般情况很像是周光廷感应到了另外的修士的气机而做出的反应,如此一来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这群盗匪在看到了他们打出的官府旗帜后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进犯,显然是有修士在背后操控。
而事情也正如他们所料的那样,在匪盗突袭不仅没能拿下营地反而还被逐渐熟悉打法的官军给消灭的差不多的时候,不知何时一个老道拿着一个足有寻常汉子高的黑紫色法幡出现在营地附近。
周光廷感应到气机变化的时候便锁定了那老道,那老道在气机被锁后也不动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手下的匪盗被剿杀干净也没有任何动作,直到彻底杀干净了才对着周光廷慢悠悠施了一礼,道,
“不知道友在此,老道我有失礼数了,现如今这些匪盗尽数被除灭,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如何?”
那老道的话虽说有视人命如草芥的嫌疑但修行界便是如此,修士之间如果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宝物纠纷一般不会去动手的,至于凡人?那还不是随手可弃的东西么,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对于老道提出的解决办法,周光廷笑了笑,淡声道:“不若这般,道友与我各出一术,一试高下,输者任由赢家处置,如何?”
听到周光廷这般提议,老道内心狂喜,他是野路子出身没有师传,只有一本炼魂的功法,一直以来只敢收集凡人的魂魄,要是这次能收集到一个修士的魂魄说不定功行也能有所增长。
只是他面上露出为难之色,迟疑道:“既然是一招决胜负,那应该是压箱底的招数了,老道学艺不精,施展需得不少时间,道友既有底气不知可否等老道片刻?”
宋盛章听了,直接开骂对方不要脸,又劝周光廷不要答应,周光廷却没有听劝,应下老道之请。老道也不客气当即舞动法幡,顿时阴气滚滚,有鬼啸嚎叫不停,一看就威能不凡。
劝不动周光廷放弃的宋盛章也只能赶紧离得远远的,法术碰撞的法力余波他可顶不住,就这么过了一刻,老道那里黑气盘旋,有飞沙走石之相,看上去就是个大杀招,而反观周光廷这边只是屈指,指尖凝聚出一点白光,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杀招。
再有数十个呼吸,老道脸涨得通红显然快要驾驭不住法术了,当机立断把幡朝前一挥,霎时间黑气裹着无数砂石朝着周光廷而来。对此,周光廷轻轻一弹,一道白光宛如炽电从黑气中一闪而过随后穿透老道的身体,失去了御主的法术立马变得散乱起来,周光廷把袖一挥,一团云气毫不费力的轰散了黑气。
宋盛章他们本来还想看一场精彩的斗法呢,结果结束的如此草率,让他们几疑那老道到底是不是个修士,怎么如此弱,不过随后他们转念一想,这哪里是老道弱,明摆着是他们这边的实力强到足以碾压对面,这分明是大好事啊!
了结了老道,周光廷又回到了如之前一般的修道之中,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路程中倒再没有似那老道般的麻烦,一行人顺顺利利的回到了南海郡城。
入了城,两队人马就分道扬镳了,官吏们需向郡守汇报此行诸般,道士们则是带着周光廷去往位于郡城东北角的道观。在郡城里周光廷倒是没修行,掀开帘子望着外面的市井生活出了神,就这么看了一路风景,直到屋舍变绿竹,周光廷才收回了心思。
又行了片刻,马车停下,外面有人呼喊周光廷,他才把门帘掀开走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建造的颇为华丽的道观,牌匾上书“清妙观”三字。
宋盛章喊过来一个道童,让他带周光廷先去客堂住下,随后告罪一声,言称要找道观方丈商议前任驻外修士的外物交接事宜。
那道童见宋盛章对周光廷客客气气的也知道自己接待的人来头极大,故也是小心陪侍,将周光廷带到客堂后又摘来一些观内鲜果,见没有什么交代后便掩门而去。
在清妙观客堂一待便是三日,周光廷也不着急,只是打坐修行静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