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亥时分,低矮的吊角楼里略显昏暗,因为女儿亡故不久老人家的情绪还很低落。
文阙大摇大摆的来窜门,说自己是喻山亭的好朋友,不远千里只为帮喻山亭把遗物送来,了却她生前心愿!
这遗物据说还是喻山亭精心准备的!
第一个盒子里边装的是相册,里边有喻山亭的美照和生活照,还有她和文阙的合照,看得两个老人家泪眼汪汪。
第二个盒子里边装的是银器,银镯子、银项圈,据说是她买给自己和未来的孩子,听得两个老人家哇哇大哭。
第三个盒子里边装的是一笔钱,看这厚度得有七八万左右,据说是喻山亭省吃俭用、生病了都不舍得花,专门留下来给两个老人家养老的,哄得两个老人哭天抢地,把邻居都吓过来了!
“你们这样太不厚道了吧?”余火在旁边嘀咕道:“只有哄人笑,哪有哄人哭的道理?”
武进生嘀咕道:“这是先生的意思!说是哭得越大声越好,最好是让他们喊一喊喻山亭的小名儿!”
余火一阵语塞,嘀咕道:“怎么不见他人啊?”
“等会,你给我打个掩护!”武进生说完偷偷往屋里摸去了,不到十秒钟的功夫就顺了件衣服出来,点头道:“搞定,去村头集合吧!”
余火啧啧称奇:“挺熟练的呀!”
武进生笑了笑不接话,余火指着文阙道:“她呢?”
“她随便给自己弄个铃声就过来了!”
“哎哟,这黑不溜秋的路!”
三人磕磕绊绊的走在泥石路上,格外不适应!
村头老树下烛火摇曳,张道人坐在地上念念有词!
余火刚想开口就被武进生按下来了,倒不是他性子八卦,而是这阵仗太让人好奇了!
此处在北,离村子不远,可以清楚听到两个老人家的哭声!树上吊着四张黄帛,画满了鬼画符的图案和文字,他和姜妃加起来也才认得出一个“敕”字!
地上一张方形黄布,一米八宽,摆有两盏煤油灯、一只香炉、三碗米饭和一个白骨森森的牛骨头颅,看这卖相估计是从村长家的角楼上顺来的,就是不知道这两人啥时候下的手!
武进生从怀里掏出一件两片瑶,折好之后恭恭敬敬的摆了上去!
身后传来微弱的脚步声,余火回过头去反倒把来人吓了一跳!
“时间紧迫,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张道人吩咐道:“小武余火!”
“到!”两个行伍出身的汉子,响应极快!
“你们两人一前一后,各带一只灯炉沿这条路走下去,听到我喊‘回来咯’七次就回来!切记,护住灯炉不能让它灭了!”
“是!”
张道人点了点头,又吩咐道:“文阙,你带糯米跟在他俩中间,每七步洒一抓米,尽量洒远些,这些冥纸看着洒!”
文阙取了个折叠布包出来,将糯米和冥纸放进去!
这神秘兮兮的事情让姜妃有点期待又有点慌张,自己会有分工吗?
“姜妃!”
“到!”
张道人把两片瑶递了过来,沉声道:“穿上它!”
啊?姜妃愣住了,这玩意看着就很羞耻,竟然还要穿上它?这比真空穿裙子还要难以接受啊!
“你等会跟在文阙后边,听到我喊‘山亭’的时候就应一声‘我在’,我喊‘回来咯’就应一声‘回来啦’,不能乱应,不能不应,明白吗?”
姜妃欲哭无泪,咬了咬牙,钻到树林里换衣服去了!她出来的时候扭扭捏捏的,手臂洁白如藕,春光若隐若现,看得三个男生耳根都红了!
“出发!”张道人吆喝一声,武进生、文阙、姜妃、余火依次上路!
乍出林子身后就是一阵妖风,余火刚想回头就听得张道人喝道:“所有人不得回头,别乱说话,记住我交代你们的事情!”
连话都不让说吗?姜妃欲哭无泪,前面烛火摇曳,文阙把米洒得唰唰作响,四周一片静寂,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走了多远,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怪叫,像唱大戏一样。“山~亭~~”
姜妃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我在!”
“回~~来~~嘹~~”
这不是‘回来咯’要不要应啊?这家伙说话和唱大戏特么是两个调啊!姜妃心头大急,明明没过多久却好像无比漫长一样!三个字有两个是一样的,就当他是吧!姜妃咬牙道:“回来啦!”喊完这一声她差点虚脱了,感觉浑身毛毛的!
前边还在慢慢走着,后边又响起了唱大戏的声音。
“山~亭!”这声干巴利落脆,好像唱大戏的怒吼一样。
姜妃连忙道:“哎,我在!”。
喊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张道人让她应的是‘我在’,她多喊了一个哎字!可刚才是不由自主的喊出来的!
“回来~嘹!”
“回来啦!”应了这一声,姜妃感觉自己开始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山~亭~”
“我在呢!”
“回~~来~嘹!”
“回来啦!”
余火在后边走着,忽然一阵轻风吹来吓得他赶紧捂好灯炉,并在心里默数着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山~~亭~”
小妃怎么不应了?还有一声哎!余火心头大急,很想提醒一下她又怕坏事。
“山~亭~~”
“山~亭~!”
张道人连喊三声,连文阙和武进生都放慢了脚步,可姜妃就像没听到一样!
“回~来~”
七声已满,武进生掉过头来,这才发现姜妃小脸煞白,紧紧捂住自己好像很冷的样子!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护好灯炉在前边带路。
姜妃好像走神了,回到老树下还是愣的,文阙帮她把两片瑶脱下来,带她去旁边把衣服换好!
余火担心道:“先生!小妃好像只应了六声,不碍事吧?”
张道人摇了摇头,叹气道:“跟她没关系,事情变得麻烦了!”
武进生也关心道:“怎么了?”
张道人咬牙道:“畜生,连个无辜的魂魄都不放过,斗法吗?来就来啊!”
他把两片瑶铺在黄布上,捧起香烛对天三拜,香烛无火自燃飘着袅袅青烟!他把香烛插到炉子里,咬破指尖,在灯炉上轻轻一拧,居然拧下一截微弱的火光来,好像剧里的分火术一样。一截又一截,最后拧了七根火苗飘在瑶布上,六根堆在一起,还有一根孤零零的飘到西边去了!
文阙已经回来了,看到这画面连忙打开相机!
余火凑近一看,相机里海量数据在跳动,画面渐黑渐青的变化,并没有什么异常。等画面变成白底时,他们终于在火苗里发现了猫腻。只见六根火苗里都有一个女子的身影,她们姿态不一神情各异,有人欢笑转圈,有人悲戚哭嚎,还有人骂骂咧咧很气愤的样子!
余火看了相机外的火苗一样,什么都没有啊,也不知文阙这相机有什么名堂,能拍出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姜妃忽然问道:“那个火苗怎么是空的?”
余火见她清醒了几分,心头一松,关切道:“现在还冷吗?刚才第七声的时候你怎么不回应啊?”
姜妃愣道:“我听到的我都应了啊?我漏了一声吗?”
文阙好奇道:“你真没听到最后一声?”
姜妃也不自信了,皱眉想了想,认真道:“我听到的我都回应了!”
“你应了几声?”
“几声?”姜妃嘀咕一声,苦苦思索,却怎么也记不清次数了!
张道人把所有的火苗收了起来,叹气道:“你们别为难她了,不是她的错!我要去那边一趟,你们在村里等我回来!”
文阙看了那边的大山一眼,连忙道:“我也去!”
张道人无奈道:“那边很危险!”
“所以更不能让先生独自冒险了!”武进生和文阙站到了一起!
余火咧嘴一笑,上前道:“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说危险就太见外了!”
“初生牛犊啊!”张道人感慨一声,抬脚往夜色里走去!
武进生连忙道:“我回去拿点装备!你们先跟上,保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