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你的家。”
所以,你有权决定家里的事情,包括来客晚上宿在何处。
或许对温淮砚来说,这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有真心实意,却也不乏几分安慰的成分在里面。
但听在程念微耳朵里,“家”这个字,无异于天籁。
从那深沉宁和的琉璃眸光中,程念微再次感受到温淮砚释放给她的友好与善意。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早饭依然是昨晚的四个人。
只不过气氛不再叽叽喳喳,有些沉闷。
程念微纠结半天。
作为女主人,她应该主动去破一下冰。
只不过实在不太擅长,鼓了好大的勇气,才硬着头皮准备开口。
“程姐姐,今天你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逛街好不好?”
时倾圆一脸灿然的笑意,仿佛昨晚上的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
程念微就有些懵逼,指尖的筷子差点儿再次掉落。
不愧是燕京大家族走出来的闺秀,人家的这份雍容和大度,瞬间把她刚才的犹豫和闹心,衬托得像个小气吧啦的吝啬女。
好吧,她承认,时倾圆的这份气度,她学不来。
但是,如果再次拂掉这份好意,就真有些过度自负了。
可她今天已经有了安排。
上午在家看书还好说。
下去却早已约了李晴。
“不行!”
“为什么?”
时倾圆圆圆的大眼睛无辜而又委屈地瞪向温淮砚。
“叮当”放下勺子,连早餐也不吃了。
她吃不下。
程念微还没说什么,砚哥哥为何要替她拒绝?
“昨晚是我不好,堂哥已经批评过我了,说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喜欢所有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我那么做有点强人所难。这不是想着今天跟程姐姐道个歉嘛,约她一起逛街,怎么就不行?”
女人逛个街,男人也要管?
程念微已经从昨晚时倾圆和温淮砚的对话中得知,时倾圆的堂哥叫时序,跟温淮砚应该是不错的朋友。
可见晚餐结束后,温淮砚又做了些善后的工作。
可能是请时序出面,跟时大小姐解释了一番。
面面俱到,优秀。
她又从温淮砚身上学到了一种圆润处事的方式。
长袖善舞也好,未雨绸缪也罢,总之,程念微再次对身旁的男人,投之以一个感谢的眼神。
“我跟你嫂子今天有事。”
所以不能跟你逛街。
男人用他惯常的舒缓声音平静道。
“嫂子!”
“咳,咳咳…”
时倾圆这会儿并没有吃东西,程念微怀疑她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咳得小脸通红,漂亮的大眼睛都蓄上了生理性泪水。
别说时倾圆,程念微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都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于是顺着温淮砚的话,冲时小姐点了点头。
表示他们确实有事。
时小姐咳得更厉害了……
目光相遇的刹那,程念微从她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中,看到了怀疑、惊诧、不信,以及…嫉妒和怨念!
印证了自己的推测,侧眸瞥向身旁的男人,深浓轻盈的眼睫眨巴了一下:
投我以木桃,抱君以琼瑶。
这点小忙,我还是很乐意帮的。
看着那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略带狡黠的生动笑意,温淮砚清昳绝伦的容颜没有任何起伏,温缓而平静。
好吧,程念微早已习惯了男人波澜不兴的模样。
时倾圆没想到,自己咳得惊天动地,那俩人不仅不关心她一眼,还能顾得上眉来眼去,不是说,他俩根本就……而且,也不住在一起啊。
想到一个住二楼,一个住三楼。两人并不避讳所有人的分居状态,时小姐终于强迫自己缓过劲来,压下咳意,带着湿漉漉的眼睛哑着嗓子道:
“砚哥哥,程姐姐,你们有什么事,带上我一起呗。我一个人好无聊。”
“不可以!”
“又为什么?”
接二连三被拒绝,时小姐怀疑起自己人见人爱的魅力来,本就不多的耐心面临告罄。
只不过拒绝她的人是温淮砚,她才只能压着脾气,可怜兮兮地望着对方。
温淮砚显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倾圆,瞧你这话问的,人家两口子的事,你一个单身小姑娘参与进去合适吗?咱们不给他们当电灯泡哈。”
黎叔再次精准现身于餐厅门口,一句乐呵呵的玩笑话,说得两个姑娘都红了脸。
“你不是说锦阳还有好几个朋友吗?我给你安排了车和司机,既然过来了就出去好好逛逛。有什么事随时跟黎叔打电话。”
时倾圆无奈。
她太清楚只要温淮砚决定的事,几乎没有转寰的余地。
再挣扎下去也是徒给自己增添难堪。
比如昨晚。
而且她刚才的反应太激烈了,不好。
“那程姐姐,晚上回来我再给你赔礼道歉,找你玩好不好?”
时倾圆瞬间又恢复了之前天真可爱的大方模样。
程念微这次终于点头:
“好”
开心地冲她挥挥手,时小姐跟着黎叔“噔噔噔”出去了。
上午,程念微泡了一壶花草茶,窝在三楼的大书房里,一边看书一边晒太阳。
正舒适得昏昏欲睡的间隙,“咚咚咚”
懵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确实有人在敲她的门。
“请进”
她以为温淮砚的“有事”,只是帮她找个借口。
没想到人家是真的有事。
等她侧身让开门口,温淮舟推着端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进了她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