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刘副院长治好曹家孙儿的医案广泛传播开后,挂他专家号的人越来越多。
不止妇科。
内科和儿科以及三高和疑难杂症的病患也有慕名而来。
这里面当然有医院和曹家刻意宣传的结果。
但刘淼的医术才是底气。
刘副院长一时间炙手可热。
大展身手的同时,带着程念微一起两人合作了好几个疗效不错的案例。
于是程大夫被分派到普通门诊号码的机会也越来越多。
日子平静而悠长,却不枯燥。
唯有病好恢复上班的林玉琴林主任,在听说乔祁连乔主任私下偷偷请程念微吃过几次饭后,又生了好大一场气。
这一切都跟程念微无关。
偶尔从华梦婷那里听来几句八卦也是一笑置之。
她最近的生活“时间煮雨,岁月缝花,轻安喜乐,慢渡日常”,却也忙碌、充实、丰富。
作为自闭兼天才的舟舟少年,给了她莫大的惊喜。
没想到温淮舟竟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不管是脉诊还是针灸,对一个中医而言,首先要紧的是医者的心要足够平静、淡然、坦然。
《大医精诚》里也曾言: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
也就是说,不可因为患者的贵贱贫富、身份、长相、处境而区别对待或者说内心有自己的小九九甚至趋利避害。
但现实中哪有人可以做到无欲无求。
这也是中医自古御医难出大医而大医往往在民间的原因。
更是一些医术和针灸术失传的原因所在。
比如程家独门针法“烧烧火”和“透心凉”,如果不是从小就在懵懂无知的状态下习得了这项传承,熟悉得就像天然刻在骨子里般,程念微都不敢保证现在的自己还能够心无旁骛、六根清净地完全掌握这门针法。
肖仲明就无法做到。
但温淮舟可以。
程念微觉得自己捡了个宝。
甚至开始考虑程家独门针法将要有传人而不会就此断绝在自己手里了。
“烧山火”和“透天凉”所谓的秘诀,最核心的部分就是要拥有一颗纯净无垢的心。
这样你在施针的时候才能做到:
“儿女性情,英雄肝胆,神仙手眼,菩萨心肠”。
这也是真正的中医治病的一贯准则。
温淮舟专心致志、心无杂念地沉浸式学习,让程念微看到了孩子的可塑性。
他学得开心、用心,程念微和温淮砚在共同探讨青少年成长方面也有了更多心得。
除了跟着程念微学医,温淮舟的课业还包括温淮砚给他安排的文学、艺术、科学、哲学等方面的功课以及论文。
当然,作为大夫,程念微也没放过舟舟少年。
在他完全不曾察觉的情形下,真人针灸、配伍茶水,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程老师没少“祸害”少年。
结果就是温淮舟显而易见地活泼开朗起来。
当然,这里的活泼开朗,指的是他已经学会跟你对视而不会躲避跟他说话的任何人的目光,对程念微和温淮砚,偶尔还会有“嗯”之类的单音节字词的回应。
这个进步是可喜的。
更令黎叔感到可喜可贺的是,在温淮舟忙于读书或者练习针灸的时候,程念微偶尔会在晚饭后,代替舟舟推着温淮砚到室外散步。
感情不就是这样慢慢培养起来的么?
“咔嚓”
黎叔站得远远的,偷偷拍了张两人的背影照发给顾相宜女士。
“蛇?不行!”
花语堂后花园的某棵银杏树下,温淮砚身姿挺拔地坐在轮椅上,断然拒绝道。
程念微靠在粗糙而壮实的褐色树干上,莞尔一笑:
“蛇不行的话就是蜘蛛,他已经决定了,你只能二选一。”
男人平静无波的俊脸上,终于难得出现了一丝龟裂。
“噗嗤!”
程念微笑出了声。
他们正在讨论的是舟舟少年养宠物的事。
让温淮舟养个宠物是程念微的提议。
温淮砚也是认可的。
可谁能想到天才的思维果然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猫、狗,哪怕鼠或者猪,程念微觉得都能接受。
可温淮舟偏偏要养蛇或者蜘蛛。
简直……
第一次看到温淮砚露出如此晦涩惆怅而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程念微温软清澈的笑声如春天的溪流般在落日熔金的傍晚荡漾开来,将不远处的一池荷塘都蒙上了一层潋滟光辉,柔光摇曳。
“你怎么想?”
“我觉得要不就随他吧。”
小众爱好也是爱好。
建议是他俩提的,跪着也得满足孩子啊。
“那就听你的。”
温淮砚状似万般无奈地抬手撑了下额。
“不过,你也别太宠他。”
程念微点点头。
说完这个话题,两人又聊起了别的。
对程念微这个师父,温淮砚是极为满意的。
他看得出,温淮舟是服气的。
舟舟少年一向心高气傲,能够令他信服,除了在医学上的真本事,程念微在哲学、历史甚至科技前沿方面的见识,也都可以给到他一些指导。
比如他们现在聊到的航母退役,一般女生很少会关注这种话题。
程念微却能够讲出石棉纤维作为一类致癌物对环境和人体的危害导致“圣保罗号”只能漂在海上最后被击沉,以及世界上第一艘核动力航母企业号退役的时候,光拆卸方案就达428页,预计整个拆除流程需要1年。
由此可见她涉猎的知识范围有多广。
温淮舟肯听从程念微的管教,而不像之前有的老师,三天之内保管把人气跑,他还一副茫然而无辜的表情,不是没有道理的。
随着夕阳在身后隐没最后一丝光辉,两人回到客厅。
黎叔像往常一样接手轮椅,准备推温淮砚回二楼。
程念微也像往常一样回三楼。
秉持着“互相尊重主权及领土完整,互不侵犯”的原则,程念微从来没有往二楼迈过一个台阶。
温淮砚也只去过那一次三楼。
当然,鉴于温淮砚的特殊情况,花语堂每幢建筑都安装有电梯,两人连通道都不在一处。
这种睦邻友好的默契,他满意,她也满意。
“等下,那个香还有吗?”
程念微刚转身,清润平缓的梵音又把她叫回了头。
“香?哦…你是说那个安神香?”
因为时倾圆的出现,程念微送过一次之后就给他断供了。
温淮砚这会儿突然提起,她差点儿没反应起来。
“如果有的话,我还想要一些。”
“你……”
“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