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通过电梯把三人送到楼上。
一路没有人再来打扰。
“我先下去了。”
待管家离开后,温淮舟推着温淮砚走到三楼最里面一间,推门而入。
“这是我原来住的房间。”
温淮砚介绍。
一个很大的套间,进门是客厅兼书房。
左边通往卧室,右侧还有一个卫生间。
初秋的阳光还带着点儿燥意,洋洋洒洒照进每个角落,显然提前被人认真打扫过。
“你在这里看会儿书,我去休息一下。”
温淮砚抬起左手指了指。
“谢谢!”
程念微真挚道。
然后——
她就很想说:
“我能为你把个脉吗?”
不过最终还是抿上了唇。
兄弟俩昨晚很晚才回来。
连舟舟少年眼底最近都有了挥之不去的淡淡青影,现在对他们来说,安静的休息一会儿比什么都强。
望着两人进了卧室,程念微才迈步走到书架前。
她没急着拿书。
书架侧面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隔着宽敞阔亮的阳台,是城堡的后花园。
程念微微微眯眼,便望到精明干练的顾相宜女士正在安排人布置打理,午餐显然要摆在这里。
许是她凝视的目光过久,顾女士有所感应般偏过头来,冲她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
两人隔的距离很远,不一定看得清。
但程念微还是微微一笑,也扬了扬爪子。
这位“顾阿姨”从头到尾都对她充满了善意。
从她身上,她感受到了人世间的情谊。
时光知味,岁月沉香。
妈妈说过:
人间自有真情在。
望着后花园的人来人往,原本正厅的很多人都转移到后花园开启上午茶了。
这场生日宴,比她想象中要舒适。
想到这里,程念微嘴角不由地再次微翘。
来之前,刚从锦阳出发的时候,温淮砚许是看出她的紧张不安,道:
“别担心,跟着我就好。”
随手抽了本书,程念微席地而坐在厚厚的地毯上。
翻几页书,偶尔望向窗外,菊与枫叶,阳光正好。
跟温淮砚的交往其实不多,男人的话更少。
但每一次在她慌乱无措的时候,他看似寻常的一句话,总能恰到好处地让她感觉到一份安心。
比如此刻,她当然宁愿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看书,也不愿到下面凑热闹跟人交流。
善解人意的男人,便给她提供了这样舒适的环境。
*
不知过了多久,程念微这本书没太看进去。
老走神是因为她的目光老是不由自主望向卧室的方向。
一会儿想着温淮砚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他最近的气色可不大好。
一会儿又猜测作为一个历史学教授,到底有什么事能够忙到连周末的休息都顾不上。
正被阳光洒得昏昏欲睡,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程念微以为是管家。
打开门,却是一位俊美舒朗,风度翩然的精英男士。
说精英,是因为他穿着一件极经典的商务风衣。
“你好!”
男子狡黠地眨眨眼:
“嫂子,我是顾淮远。”
程念微就笑了,从跟温淮砚五分相似的五官上,她已经猜到。
“请进来。”
她侧身。
顾淮远也不客气,进门后直奔卧室,顺带还邀请她一起:
“走啊,我们去叫我哥起床。”
“……”
好在顾总也没有非要等她,说完就推门进去了。
*
等到他们一行四人出现在城堡后花园的时候,程念微再次体会到了大熊猫入园的直观感受。
大多数人的目光集中在温淮砚和顾淮远兄弟俩身上。
但对她和温淮舟充满好奇的也不在少数。
她是新人,舟舟少年则是天才加自闭的组合。
人们对自己不熟悉的人或物总是充满一种隐秘的探究欲。
后者应该非常不喜欢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
垂眉敛目,唇线笔直。
就在这种诡异的“瞻仰”中,他们穿过整个后花园,来到主桌前。
然后,更令人瞪大眼睛的事情发生了。
大家惊奇地看到,顾相宜女士拉着程念微的手,亲切地聊了好一阵。
整个过程顾女士满脸堆笑,显然对这个儿媳妇非常满意。
那么,请问,坐在苏绾女士身边的陆诗予呢?
都知道,今天中午是家宴。
在座的,都是沾亲带故上得了台面的亲戚。
至于友人和世交的祝福,那是晚宴的活动,而且地点在酒店。
难道?
苏女士把陆大小姐带在身边,不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
不是想让陆诗予和温淮砚重续前缘?
难不成,是顾淮远?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
温家家主?
想到这里的人,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温家兄弟俩的目光,更加古怪起来。
陆家和温家一直有结秦晋之好之意。
如果不是温淮砚……那一场变故。
两家现在怕是连后代都有了。
据传就算温淮砚双腿残疾后,苏绾女士也一直没有放弃努力。
而以陆家的背景和地位,陆诗予嫁给谁,谁必然是温家下一任家主。
至于陆诗予比顾淮远大的问题,女大三,抱金砖,多好的寓意。
所以
天呐!
我的妈呀!
难道苏绾女士这场七十大寿,是温家要变天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