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对视的瞬间,两人心中皆是惊叹:高手!
百花轩楼阁顶上,染上月色的琉璃瓦上,两个对立的影子在残月下变得异常的长,两个影子几乎要碰撞在一起,只有一线之隔。
这是与惜梦瑶分别后赶回楼阁途中的泠十二,刚好碰上自“地”字号贵宾房出来的氐氏一族的少族长。
“好巧,朋友也是出来找货的?”少族长率先打破了沉默。
泠十二哪懂得他话中的“货”所指为何,只是淡淡回了句——
“不是。”
“哦,我懂!”少族长却是会心一笑,道:“在下太子氐,不知朋友如何称呼?”
泠十二不答,冷声反问道:“你是特意为我而来的?”
太子氐嗦了口菸,道:“朋友说笑了,太子氐从不为男人而来。”手中烟枪一旋,太子氐续道: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朋友,最近西夜可不太平,尤其是这样的深夜,暗夜的月色自然诱人,但夜幕之下往往杀机密布。”
泠十二看了看眼前人手中的烟枪,意有所指,道:“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你自己。”
这话首指太子氐一副纵欲过度,命恐不长久;另一层含义是指若是这杀机的来源是你,更需要担心的也是你自己。
“你是指这个吗?”不知是否听懂了泠十二话中深意,太子氐持烟枪的手抬了抬道,“人间不过短短数十载,倘不及时行乐,岂不白活这人间一遭。”
见泠十二不语,太子氐续道:“像朋友这种高手,不知在下是否有荣幸邀请你到府中做客?让太子氐一尽地主之义。”
谁知是不是那种有去无回的邀请,泠十二道:“这便是你的目的?”
太子氐无奈摊摊手,道:“朋友何必如此戒备呢,在下只是起了交友之心。”
“可惜你找错人了,我没这种心。”
太子氐微微一愣,泠十二的话已然响起——“告辞。”
一副生人勿进的泠十二说了一声便要纵身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一条人影自阁中跃起,瞬间飞跃泠十二的头顶,几乎要将整个半月遮掩,夜风吹过,檐铃响起一声清脆的铃声——
“铃!”
伴随着铃声。
“锵!”
一声宝剑出鞘的轻鸣传下,剑光瞬动,剑影纷纷,顷刻倾泻而下。
剑光逼近瞬间,泠十二意念一动,背后无心刀飞旋而起。
锵、锵、锵,数声连响,一切剑气、杀气消弭殆尽,然而空中的人影竟借着泠十二的刀势再度腾空飞起。
月光照过人影手中的冷剑,荡起一层绚丽的锋芒,锋芒之中,一股冷冽杀气笼罩。
“喝!”
人影一声长喝,剑势陡变,剑式初现——
“孽·剑鸿!!!”
剑气瞬张,剑鸣如惊鸿啼叫,高空的人影如同化作一只巨大的鸿雁展翅,呼啸而降。
“嗡——”
在剑鸣瞬间,夜空中传出了一声刀锋空鸣,握刀瞬间,泠十二一声轻吟——
“听刀诀·鸣杀!!!”
执之不鸣,杀之不啼,鸣杀之招再出,一道惊天刀气激起排天杀意,杀意如浪滔天,拦杀空中的人影。
剑鸿一击堕长空,刀鸣一杀天地噤声。
绝式冲击,风卷残月,空中的人影还是稍差一筹,无声的鸣杀将他全身真气击散。
人影瞬间见血,而刀气入体,体内真气一滞,已从空中倒飞而出,然而就在其摔落瓦面之际,一股死亡气息已然临身。
刀,一挥而至;人,命在旦夕。
逼命之刻。
铛!
一声脆响,一支烟枪横插而来,竟挡下了泠十二的急挥而落的一刀,瞬间火光四射,然而那烟枪竟丝毫无损,不知是何物制作。
救人的自然是太子氐,挡下夺命之刀的同时,另一只手只是轻轻一托便将倒飞而出的人影稳住在瓦面上,而被救的人自然是本该在“地”字号房间沉沦在美人怀中的孽·小河。
“朋友,还请手下留情,这小子不懂事,冒犯了朋友,在下替他向你赔不是了。”太子氐抱拳歉声道。
泠十二冷冷看着两人,不言不语,但手中的刀并没有收回之意。
“啊,原来是少族长的朋友,我以为是找少族长麻烦之人,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差一步踏入死门关的孽·小河这才缓过神来,得知自己犯错,也顾不上受创,连忙向泠十二躬身歉道。
刚才在“地”字号房间无所适从的孽·小河感应到自家少族长与人发生对峙,护主心切便纵身跃了上来,这才发生了刚才那一幕,若不是少族长出手救了自己,他已经命丧黄泉了,此刻的他还有些心有余悸看着对面的泠十二。
对于孽·小河的道歉,泠十二却不以为意,他有自己的认知和不一样的解读,但他还是收回了刀,说道:
“一唱一和,你们倒是演了一出好戏。”
孽·小河一愣,这不是少族长的朋友吗,说话为何这么呛?
疑惑之际,太子氐已经说道:
“朋友真是爱说笑,太子氐从来只看戏而不演戏。”手中的烟枪玩的是真溜,太子氐的目光望向深夜里那早已看不清尽头的街角,意有所指说道:“倒是我们现在才像是在演戏,暗中那些人可是看得正热闹。”
夜幕之下,处处都暗伏着杀机,刚才的战斗,可谓是高手过招,电光火石,即使这样,三人竟能将威力压缩在阁顶这方寸之间,丝毫没有惊扰到阁中住客。
但是也就相对于那些凡人住客来说,他们或的沉浸在梦中、或的迷醉在美人怀中。
而此刻在暗中已有数双眼睛紧紧盯着这方寸阁顶的战斗,心中各自盘算着,尤其是其中那双透露着鬼魅的双瞳在黑暗之中蠢蠢欲动:有了这三个魂,这场比赛的胜者注定是我!
泠十二虽然不怕麻烦,但是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中,便会过早卷入西域这片战火的漩涡之中,终究是对自己不利,这也并非自己这趟西域之行的目的。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救下月萝那一刻,他便处于这股漩涡之中。
泠十二收回了心神,只留下一句话——
“江湖无情,人心无情,热闹好看,却也要有命来看。”
便转身一跃,已跳下阁顶,消失在太子氐两人眼前。
见状,太子氐急忙唤了一声:“朋友,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然而眼前哪还有泠十二的身影,看着漆黑的夜幕,太子氐无奈叹了一声,“真是一名有个性的刀客。”
“少族长,他是?”此时孽·小河疑惑地问了出来。
太子氐却是不答,反而戏谑道:“你小子是如何做到放弃女人的温柔乡,跑出来喊打喊杀的?”
孽·小河脸一红,狡辩道:“我这不是担心少族长安危嘛?”
太子氐一声轻笑:“呵,你小子真是,真是······”真是不知该如何形容。
天真的孽·小河问道:“真是什么?”
“禽兽不如啊。”
孽·小河涨红着脸,继续狡辩道:“才,才不是呢,阿塔说过‘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注:阿塔是西域爸爸的叫法。
(ps:笔者想过了,为了增加一些戏剧性,融入一些现在的梗话,希望不会太跳脱,哈(尬笑一声
太子氐险些栽倒,道:“不愧是大总管,这论调少爷我也没少听你阿塔唠叨,不过你小子可知这话可是早些年自中原传来的,已经过时了。”
吹了口菸,眉头挑了挑,太子氐续道:“时代已经变了,现在兴这玩意。”
孽·小河想要说什么,却已经听得被月色笼罩的太子氐深沉说道:
“就好像这烟,能使人陶醉,也能使人堕落。”
白烟拂过孽·小河的脸,飘浮在夜色之中,掩盖了月色,却预示着夜幕之下欲将焚烧而起的战火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