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里的生意不算好做,人们多数在家中享受温暖的壁炉。好在阿西娜足够聪明,她带着黎晨蹲守在工厂区外围,也只有那些为了糊口的工人才会顶着严寒上下班,换取一点微末的口粮。
这些工人穿着毛边还沾满煤灰呢子大衣,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中赶去,当他们看到那破损的招牌和阿西娜高声的宣传,却不由自主的顿足。
“修理怀表,只需一便士两个法新!”
工人们都有一枚父祖辈传下来的停转怀表,作为维持最后尊严的饰物。可他们日薪不过在四到六个便士,在钟表店修理所支付的代价让他们觉得颇为不值。可如果只是一个半便士的话,或许可以尝试一番?
一名矮胖的翘须工人走了上来,灰色的眸子不断的审视着黎晨两人。
“小子,你这里能修理怀表?这怀表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你要是给我修坏了可怎么办。”
此时的黎晨穿着原先自己那套休闲西装,在阿西娜洗净泥渍并烤干熨平后,目前看来它还算整洁。
“先生,如果没能修好我们是不收费的,就算您对我的年轻不太信任,可即使修不好您又有什么损失呢?”
或许是黎晨那股自然而然的自信,亦或是他身上体面的西服,矮胖工人将怀中的怀表掏出,放在了桌上。满是划痕的表面述说着钟表的古旧,缝隙中煤灰昭示着它停转的原因。
黎晨掏出一堆看起来有模有样的工具,当然,不过是为了掩饰。他开始装模作样的清理起表面的脏污。实际上却已经尝试用力量修复这块坏表。
表面上风轻云淡的他有实际些紧张,毕竟比起铁锅钟表的结构要精密的多。成功的沟通到了魔素后,随着精神力的延伸,怀表内部的构造清晰的反馈在他脑海中,他心念微动,哪些损坏的精细零件便自动修复。随着喀嚓一声,怀表又重新转动起来。
杂物:旧怀表
品质:普通
耐久度:87%
这次的维修中黎晨仿佛感知到了自己力量的一些规则。所谓的修复,实际上是锻造,不过是将坏掉的部分重新铸造。而锻造对象越复杂,消耗的精神力就越多,并且越复杂的东西完全修复的难度就越高。
这枚怀表内里已经没有为什么问题了,表面上的划痕却没有完全修复,这是因为黎晨自己力量运用的不娴熟。
“噢,我的天呐。”那矮胖工人不由得惊叹:“你居然真的修好了,而且还这么快。”
“或许您应该更信任我一些。”黎晨微微一笑,将怀表递还乐回去。
那工人从皮夹中拿出两枚便士,放进了一旁阿西娜手中的钱罐:“不用找了好心的先生,想这么儒雅有礼的绅士,居然会为了帮助我们这些工人特地从高档钟表店来这里做义工,我由衷的祝您健康。”
黎晨苦笑,自己可真的是来赚钱的啊,没想到却被人这么误会。
刚刚还在观望的工人们此刻也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的将硬币投入钱罐之中。
“拜托您了好心的先生,这枚怀表是我祖母留给我的遗物。”
“先生,您这里能修理无线电吗。”
“该死,谁踩掉了我的鞋子。”
待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阿西娜的钱罐已经满满当当,甚至装不下了。黎晨也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可他却对脑海里的提示兴奋不已。
精密的时间记录器具,对它们的重铸提高了你的铸艺,精神力也随之提升
或许是心理作用,黎晨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周边的感知更加灵敏,好像连触感都细腻起来。
“我们赚了多少?”
阿西娜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罐子:“大约有一百便士左右,也就是八先令!”
“多少?”黎晨眼珠都快瞪出来了,如果按照维多利亚时期的物价来算,这可不算是小钱。
阿西娜想了想:“能买16磅牛肉。”
好家伙,差不多值一千六红票,虽然是一次性的生意,但有了这笔钱,至少短时间内挨饿是不会了。
天色也将近黄昏了,两人欢欣雀跃的往小窝回去,路经面包店时买上了松软的白面包,甚至还能在熟食店买上一磅肉肠。
热腾腾的美食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至少,黎晨感到了阿西娜对他放下了戒备。
接下来的日子里,阿西娜利用自己在这里多年乞讨的优势计划好了接下来要赚钱的路线,包括如何去做一些表商的生意。两人在巷间穿梭,赚到的钱都由阿西娜公正的平分。
天气越发冷了,好在两人购置了足够的木炭,暂时还能在简陋的小窝里讲究些时日。
“或许我们该找个地方租房住下了,天气实在是冻人。”黎晨一边在火堆旁烤热双手,一边利用购置的材料练习用能力铸造完整的怀表,只要足够精美,有几个倒卖商人愿意出高价购入。
“熬一熬就过去了,往年也是这样的。”阿西娜烤着火,痴迷的注视着黎晨认真施法时微颦的眉眼。
“你这个小财迷,花我的钱总行了吧。”黎晨没好气的说道。或许是穷惯了,阿西娜总是不舍得花费自己的小金库,衣服都只购置了一件便宜货。
“为什么不顺便给自己也做一个怀表呢,一枚镀银的就很配你气质,有种典雅的神秘感。”阿西娜绕开了话题。
黎晨想着当初在神秘房间内那张永远响个不停的座钟,嘴角撇了撇,同阿西娜说起了玩笑话:“我可等着你送我呢。”
阿西娜不置可否,黎晨对于小财迷的反应也不意外,两人就在火炭的噼啪声中各做各的事,享受着短暂的温馨。
尽管人生总会有许多不顺,但黎晨却没想到,麻烦会到来得这么快。
两名少年靠近了黎晨的摊子,他们系着丝绸制的宽领带,穿一条喇叭裤,和一件领口有黄铜纽扣的夹克,看起来与常人有些与众不同。
他们看起来大约在十四到十六岁左右,可眼中的嗜血和暴动和年龄却不甚相符。
一柄尖刀扎进了推车上的木板,吓退了周围的顾客,黎晨不以为意,依然确认着手中的怀表的损害程度。
“你是瞎了吗?”一名少年有些恼火,他正要伸手揪住黎晨的领子,却被旁边的大些的同伴按住。
“这位先生,最近你的修理摊很出名啊,在我们街区赚上了不少。”尽管非力想装出成熟的样子,可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刚过了变声期:“可是这条街是我们罩的,你在这里赚钱有没有经过我们的允许呢?”
“这么说,你们是来收保护费的咯?”黎晨眯起眼,反问着眼前二人。
阿西娜在一旁不断地扯着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挑衅,可黎晨无视了暗示,从钱盒里抓了两枚硬币丢在了尖刀旁,嘲弄的说道:“拿上钱走吧,小孩。”
两名少年许久没见到如此嚣张的商贩,自他们的帮派在这片区域打出名声过后,往往见到他们的穿着,那些穷鬼就会双手奉上自己身上的每一颗硬币。眼前的家伙不但胆敢挑衅他们,尤其是那句小孩更是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在阿西娜的惊呼中,年龄偏小的暴躁少年已经拔出尖刀朝黎晨脸上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