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三,大雪至
家家户户挂起了红灯笼和经幡,迎接远方而来的客人
酒楼里熙熙攘攘,酒客推杯换盏,欢笑不断,楼外,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的嘴角都不自觉上扬,没有眼泪,没有悲伤,没有黑暗,只有欢笑,恍惚这里不是人间,而是只有快乐的仙世
人民的快乐似乎延续到了皇宫里,太监宫女喜气洋洋的换上了新制的冬衣,贴上了象征迎接幸福快乐的符纸
偕老宫
太傅正教着一个可爱的小孩读书
小孩像年画里的福娃似的,脸庞圆圆的,像玉盘一样,双眸黑漆漆的,还带着点点星光,粉嫩的鼻子和嘴巴点缀在脸上显得更为可爱
更稀奇的是,孩子眉宇正中间长了一幅太极八卦图,让太傅啧啧称奇
东皇太一刚从莫敖宁哪儿回来,就看见太傅夸奖鍫杰,嘴角不自觉扬起
将披风递给宫女,东皇太一朝着太傅走入,颔首问好“鍫杰愚笨,太傅辛苦了”
太傅正惊叹鍫杰的才华,突然被问话,连忙站起身,拱手一拜“不敢不敢”
而后眼神看上鍫杰,嘴里心里都忍不住感叹“皇孙真是冰雪聪明,活泼睿智,臣只是教会一些,他就能举一反三,有时能将臣都问住,真是惭愧”
而后又追加一句“皇孙怕是臣这辈子教过最聪明的学生,无有之一”
听着这些,东皇太一心中升起了一股自豪,但嘴上还是谦虚“太傅言重了,鍫杰不过中人之姿”
知道面前的人是在谦虚,太傅也不戳破“是,太子殿下,微臣今日任务已经完成,现下给皇孙布置了十页大字,还请殿下监督,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东皇太一点头“请”
太傅收拾好东西,就告别了两父子
回到太学,忍不住的和同僚分享起来“秦国那位皇孙真是在下平生仅见的天才,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聪慧至极啊”
同僚算是比较老的一批太傅,也来了好奇心“能否仔细说说”
都说到这里,年轻太傅忍不住高谈阔论起来,什么言辞犀利,过目不忘,一点就通,等等等等,听的年轻太傅的话,老太傅想起了一个他很久之前的学生
看着老太傅沉思,年轻太傅对着他摆手招呼“怎么了,前辈”
老太傅捋了捋自己枯草似的胡子,说道“没什么,只是听你的描述,老夫想起了自己很久之前的一位学生”
说着,老太傅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孩子的模样,继续说道“那个孩子三岁就来了太学,和你说的一般,别无二致,什么都是一点就通,过目不忘,让老夫记忆深刻”
年轻太傅眼睛亮亮的,里面都是求知欲“那孩子是谁”
老太傅却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哀悼又像惋惜,枯木似的嘴里吐出话来“那孩子,死了”
听到那个孩子死了,年轻太傅感叹“真是天妒英才,可惜可惜”
没有理会年轻太傅,老太傅喝着茶,目光深远流长
十五日,万国会召开
在金碧辉煌的皇宫里,八处水榭上,座无虚席,觥筹交错
台上,身姿妖娆的舞女跳着精心编排的舞蹈,一举一动,媚意十足,丝丝入骨
台下相近的宾客互相敬着酒,眼里都是欢畅
莫敖宁特地在自己身旁给莫敖安留下一个位置,只是宴会已经开了一个时辰,还不见她人来,这让莫敖宁不由得有些心慌
“明皇陛下”一个身穿皮袄的男人从人群中起身“臣乃是哈尔施塔的使臣,我主仰慕陛下,吩咐臣见到陛下一定要替他敬上一杯,还望陛下成全”
说罢,将手里的酒杯朝莫敖宁一举,莫敖宁坐在主位上,也将酒杯对上了他,而后两人齐齐喝下了那杯酒
打响了第一炮,接下来就是数不尽的人,用着数不尽的理由朝着莫敖宁敬酒
不过喝了许久,莫敖宁还是眼神澄澈,不带一丝一毫的醉意,让人不免怀疑他酒杯里的到底是酒还是水
一个女使臣从人群中站了起来,像在开玩笑又意有所指的说道“陛下,明国这梨花颂真是醉人,外臣不过喝了几杯就有些头昏脑涨,还请陛下许臣离坐,臣去吹吹风,散散酒意,免得在此丢了人”
莫敖宁自然是听懂了她的意思,不过他也不戳破,只是让人好生伺候着女使臣,小心她在皇宫里迷路
一个比较粗犷的男人听懂了女人的意思,有些生气的说道“这梨花颂俺喝了都觉得迷糊,陛下怎么喝了那么多,还如此清醒,莫不是陛下欺骗我等,您的酒壶和我等不同,里面装的是别的不成”
一时间,安静了两秒,接踵而至的是大家的讨论声
“就是啊”
“对啊”
莫敖宁将酒杯抵在嘴边,嘴角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看着下面的声势,就等一个人敢直戳在他面上来,他好回击
独孤荣昌坐在第二排的人群里,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看着那群起哄的人,心里感叹,灌醉莫敖宁,简直天方夜谭
这时一个不大不小的国家使臣出来说话“大家也知道,我等此次来万国会一为大家感情,其二就是为的生意”
“明国的夜明珠,珍珠,龟甲,山参都是一等一的珍品,我等愿意买单”
“可”那人忽然一顿,继而说道“做生意讲究诚信二字,陛下作为一国之主,若是您的欺骗我等,那我等怎么还能信明国百姓卖的我等的货物是不是如传言所说,货真价实呢”
咬重了货真价实几个字
莫敖宁眯着眼看着那只出头鸟,扬起的嘴角更像是在打量猎物从那个位置下口更合适一般,只是开口还是那般如沐春风“平安王多虑了,朕的酒壶和大家的同出御膳房,别无二致”
听着这话,平安王觉得自己心里越发有底,甚至可以确认莫敖宁手里的酒就是水“外臣不才,可否请陛下赏酒一杯”
莫敖宁手扶上了酒壶,手指摩挲着酒肚,开口说道“若是这里面是酒,平安王以为如何”
平安王心里突然有些心虚,但是看到莫敖宁紧紧攥着酒壶的模样,又安慰自己,要是是真的酒,他就不会抓那么紧了,肯定是水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若真是酒,外臣愿买下明国今年三成的龟甲,两成珍珠和夜明珠”
莫敖宁笑的越发温和,问到“此话当真”
平安王点头“此话当真”
上钩了,莫敖宁看着平安王,将手中酒壶一放“银宝”
银宝站在一旁,心领神会,将酒壶拿上,走向了平安王
平安王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银宝,一种莫名的心虚涌上了心头喉间
银宝走到他的面上,将原本的酒液倒在了地上,为他填上了莫敖宁的酒
随着酒液缓缓倒入,平安王背后开始溢出虚汗,双眼紧紧的注视着倾入的酒液,突然觉得时间那么漫长
酒八分满,银宝将酒杯推到了平安王面前,提醒道“平安王,请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平安王的血压飙升,手不自觉的开始颤抖,慢慢的,端起了酒杯,断断续续的回答“谢,谢陛下恩,恩赐”
而后将酒慢慢的凑近自己的脸,那么一刻,平安王甚至能听到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脏
还没接触到嘴唇,鼻子已经先觉闻到了酒味,看着面前小小的酒杯,在自己的手里恍惚是千斤石垛,呼吸不自觉的急促起来
其他人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是酒,只可惜了这个平安王,怕是买了那些东西,他国明年就不好过咯,不过这关他们什么事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平安王因为颤抖,手里的酒杯不慎落在了地上,酒液也沁入了他鲜红的衣服,弄得一块衣角像鲜血似的
平安王看着洒落的酒杯,脑子转的飞快,连忙跪下“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外臣自小就有偏头疯,刚才陛下赏酒太过高兴,难以自持,竟不小心犯了,撒了陛下御赐的酒,外臣该死,还请陛下责罚”
莫敖宁看着跪地的平安王,眼里闪过一个白眼,突然就想起了莫敖安说的一句话,办事之前要想到自己的底线和退路,没有人会一直站在你身后,如果你做出的事连自己都不能为自己负责,那么在着宫闱之中,你只有死路一条
低垂着眸子,撇向一边,她还是没来
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难得发了一次善心“既然平安王病犯了,还不将人扶下去,请来太医,好生医治”
明眼人都听出莫敖宁话里的怒气,但是也都恍若未闻,继续喝着自己的酒
只有平安王如蒙大赦“谢陛下,谢陛下”
而后就被宫人带走
接下来,没有人再敢触莫敖宁的霉头,和其他的国家关系还算好的使臣就左右逢源的喝,关系差的,比如独孤荣昌,就自己喝着自己的闷酒
喝到后面,明国其中一个附属国的使臣站了出来,原本尖嘴猴腮的他笑起来越发刻薄,小小的眼睛里散发精光,接下来的一席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陛下,外臣听闻那位失踪已久的女帝陛下回来了,那么请问,她人在哪儿呢?”
莫敖宁的周身温度一冷,吓得银宝直接打了个哆嗦,因为他知道,这是他主子要杀人的前兆
“她在休息”
冷冷的四个字打开了这万国会的第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