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本台最新情报报道,本市新一轮强降雨即将来袭,提醒所有市民出门做好防雨措施,雨天道路湿滑,驾车需谨慎慢行,注意交通安全。”
“深秋雨季,气温下降明显,天冷加衣勿病,湘兰气象台宣。”
图伊大学附属医院,一间普通病房中。
“滴。”
电视悄悄的没了声音,女人将电视遥控器轻轻的放在了病床旁的桌子上,低头看着进入睡眠状态的儿子有些出神,眼角的鱼尾纹遮不住她眼神中的怜爱。
紧接着,她小心的为儿子掖好被子,保证他不会被冷风吹着,这才慢慢的走出病房。
“郭医生,刘叶他的病真的没有办法治了吗?”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女人所有的坚强在转瞬间崩溃了,眼泪划过她有些斑驳的脸颊,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对不起。”
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原原本本的把情况说了出来。
“刘叶的这种病我们确实从未见过,他身体的所有器官,指标都显示完全健康,但是他的身体机能却是不断下降。”郭医生也是耷拉着脸,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声音越来越小。
“刘叶这个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他这个样子我估计。”
说到这里郭医生停了下来,李美娟看着他有些躲闪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擦着眼泪,认真的看着中年男人,“告诉我,还有多久?”
“保守估计,三个月,或者,更短。”
郭医生透过病房门的玻璃打量着病床上的人,他没有动静,似乎睡的很香。
“好,我知道了,郭医生,麻烦您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刘叶。”这个母亲抽泣着,带着恳求,“如果他真的只剩下这几个月生命,我也希望他可以开开心心的过完这些日子。”
“嗯。”郭医生没再多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言的人,单单的一个字却陈述着全部的悲伤。
医院的走廊幽幽回荡着李美娟的抽泣声,她得到了回复就捂住了自己脸颊,似乎是害怕睡着的儿子听到她发出的声音。
“妈。”刘叶在心里轻声的叫着,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侧着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雨水在窗户的玻璃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水花,正如天气预报所说新一轮的强降雨来了,雨花模糊了窗,真让人讨厌啊。
原来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又到了这个时候了啊,真讨厌啊,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曾经的一些画面似电影般在他眼前闪过,我不要这样,我讨厌这样。
歇斯底里的愤怒让他有些不冷静,挣扎着在病床上翻腾起来,这一刻这个二十出头的男生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只能撒泼发泄心中的情绪,手掌握成拳头使劲砸着床铺,嘲笑着自己的无能。
被子蹬落到地,他的情绪像是被什么引爆似的,身体也有些不受控制的从床上掉落。
“啊!”穿刺的疼痛自脑壳深处贯穿,他趴在地上双手抱紧脑袋,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痛苦的眼泪都止不住的流出,整个身子抽搐着,
“儿子!”病房的门被猛烈的推开,李美娟和郭医生急忙的向他跑来。
“儿子,你怎么了?不要吓妈妈。”
原本脸上的泪迹都还没干,李美娟跪在地上抱着刘叶又哭了出来,比刚才还凶。
“妈~”趴在地上的刘叶慢慢的没了声响,只剩下无意识的颤动,李美娟抱着刘叶痛哭着,嘴里不断呼喊着刘叶的名字。
“护士!护士!”
郭医生用着床头的呼叫器呼喊着人过来,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混乱,但这一切刘叶是听不到了。
某一刻,无边的黑暗中,刘叶的意识缓缓在空间中醒来,疼痛的感觉仍未消逝,刘叶挣扎着,在黑暗中前进,宛如爬虫。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撕裂般的疼痛终于慢慢的消逝着,饱受折磨的他拼命的想要睁开双眼,可是再怎么睁开眼前都是无边的黑暗。
这是哪?
我死了吗?
说好的还有三个月呢?
想着想着,痛苦中的刘叶竟然露出了一个笑脸,虽然没有人可以看到,但有种莫名的感觉在这黑暗中回荡。
黑暗中十分安静,安静的不似人该存在的地方,刘叶待疼痛没那么强烈后从地面上摸索着站了起来,很难想象这个空间有什么地天之分,冷静下来的他终于意识到此刻的情况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四面八方都是绝对的黑暗,他将手掌靠近自己眼睛,甚至都只能看见微弱的轮廓。
刘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显然将他拉入这方空间的东西也没有给他指引,于是他只是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的生理感觉上的天幕豁的有了光亮。
绝对的黑暗中一点光亮就宛若整个世界的核心,刘叶抬起头去看,微微的光亮星辰状闪动,隐隐中这颗突然出现的星辰似乎与他自身有种莫名的联系。
好熟悉的感觉。
那些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就住在那颗星辰里,刚才的疼痛就是一把雕刻用的屠刀,将整个星辰打磨出来。
原来这里是我的大脑深处吗?刘叶想到这里似乎终于明白了一些什么,而且这颗星辰似乎并不简单,那微微的光亮散发着异样的光辉。
“呼唤我吧!”
谁在说话?
“我会给你力量。”
是你在说话?刘叶轻轻的低语着,看着那颗遥远的挂在他大脑中的星辰。
“来吧。”
小小的星辰将刘叶的意识不断吞噬,不等他同意,身体的知觉再一次转换,耳边又响起了老妈和老爸熟悉的声音。
“孩子他爸,刘叶他不会有事的吧?”“会没事的,不要担心了,医生都说了只是受到什么刺激暂时昏过去了。”
老爸也来了啊~刘叶的意识慢慢的回归到自己的身躯,他努力的眯着眼睛,紧闭的双眼经过他数次的努力终于露进了光明。
“爸,妈。”
“儿子。”
李美娟听到儿子的声音立马围了过来,抓住刘叶的手掌。
“有没有哪不舒服?我给你叫医生。”李美娟唠叨着,脸上的担心一点不减。
刘大壮看到刘叶醒来,紧皱的额头也舒缓了一点,整个人紧绷的身体都有些松了下来,有些年纪的父亲身上的衣服还沾着大大小小的泥点,明显是匆忙赶过来的,看着老婆和儿子在一旁,他不自觉的走到窗边背过身子,不让儿子看到自己。
“我好多了,不用叫医生,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状况。”
“那就好,那就好。”老妈拍着刘叶的手,一直重复着这几个字,这样她似乎才可以安心一点。
“妈~”
“嗯?”
“我想出院。”
“什么?”
“我想出院!”
刘叶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神十分坚定,这弄的李美娟本来想劝说的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抱有希望的看着丈夫的背影。
“你不想在医院待了?”刘大壮似乎猜到了自己老婆的想法,于是转过身接过了话头。
“是。”父亲沧桑的脸颊让他有些不敢去看,低着头回应着。
“那你自己决定就好,正好躺在医院里还得花钱,那就出院吧。”
大男人没有劝说,似乎更加绝情,很爽快的就同意了儿子的请求。
“刘大壮!”
“办出院手续。”不高的身形幽幽的走出了病房,没有管自己老婆的怒吼。
“小叶,我们再住一段吧,你的身体得多休息。”妇女没有急着管丈夫,而是劝说着自己的儿子。
“妈,我听到医生说的话了,如果我真的只剩最后的这段生命,我不想在医院里度过了。”
刘叶知道这样说会让母亲原本想掩盖的真相变得更加现实,她的心里也很难过,但是,老妈,对不起。
李美娟眼眶红肿,却没有再说话了,就在刘叶以为母亲不会答应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母亲的回话。
“好,咱们出院,这破地方经常来,看都看烦了。”
妇女斑驳的脸颊上强撑着露出一个笑脸,窗外沙沙的雨声很响,可是刘叶怎么都感觉母亲的话要盖过一切,似乎是因为母亲的话是被爱意装填的吧。
(一切开始的地方,刘叶是一个很简单的名字,像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的模样,这个世界承载着我所有年少时的幻想,希望所有读者可以和我一起见证它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