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
夜灯早早的上了岗,驱散着斑驳的黑暗,刘叶踩着水走在大街上。
晚间的雨水稍微小了一点,这让没有伞的他可以少受一点雨水的摧残。
刘叶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裤兜里,漫天的雨水让自己身上没有一点干燥的地方。
手机可遭老罪了。
他找了个可以躲雨的地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几下没有反应。
果然还是进水了啊,他又摆弄了一下,手机又亮了起来,干净的手机桌面没有很多app,毕竟他的生命有限,可没那么多时间放到手机上。
就在这时来了一个电话,备注是老爸,刘叶顺手就接起了电话,所幸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喂,老爸,有什么事吗?”
“你在哪呢?”很明显的一道喘息声,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在外面散步呢,一会就回去。”刘叶没有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告诉父亲,没有任何异常的应对着父亲的盘问,豁的他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爸,你最近见过平贵叔吗?”
“最近没见过,但是明天开始我又得去干活了,我叫过他了,他明天也有空,会来干活,怎么了?”
刘大壮谈起自己的工作倒是逻辑清晰,手机中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暖一点,或许是他本身不太适合表达出自己对儿子的关心,所以全都藏在行动中。
“噢~没事,最近见过平贵叔一面,以为他现在不在你手下干活了,怎么又要上班,这锐雨季都来了。”
刘叶有点担心,这下着大雨呢,自己老爸这种室外工作者,危险系数大大上升。
“就是因为这大雨,所以每年的例行维修下水道才重要啊。”刘大壮很激动,“这次可是政府征集,不为别的,就为咱们城市做贡献也得去啊。”
“去年你老爸我都没赶上,你不知道你大爷去年拿个奖章回来可在我旁边吹了好久了。”
“还有你爷爷,常常说咱们得为城市,为国家做贡献。”
父亲平时不是不爱说话的人,只是没有人愿意一直听他说这些话。
“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推着一辆架子车,我带着你叔出去闯荡做生意,你叔那时候还是小屁孩一个。”
“我们两个在南方做生意,你想啊,那时候我俩才多大,我二十,他十五,可就是这样,我们俩的生意依旧做的风生水起。”
刘大壮很自豪的说着这些往事,在儿子面前谁不想当个超人一般的角色。
“可惜后来碰上地头蛇,两千多公里,我俩身上没什么钱,你叔只坐在架子车上哭,我就推着车走,硬生生走回老家。”
“天黑就躺在车底下睡觉,饿了去人家那里帮帮忙混口吃的,总能活下去的。”
“刘叶,无论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希望,爸相信你,可以度过这一道坎的。”
刘叶听着听着眼睛就湿润了,这雨真怪大的,都进眼睛里了。
“好了,快点回来吧,你妈都要把饭做好了,该吃饭了。”
“好。”
刘叶挂了电话,擦了擦眼角的水珠,但瞬间他的眼神就变得汹涌。
止戈的气息在珠子内沸腾,似乎是有什么在引动它的气息,清心珠压制不住它的存在,开始止不住的震颤。
被处决过的止戈,只留下粉末和眷珠,它们最多算作超凡材料,但是有一个可怕的东西竟然可以让他们变得躁动起来。
想到这里,刘叶不再停留,加快脚步远离这块区域,珠子中的东西也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天空已经很暗了,马上就要进入夜幕时分,刘叶回头打量了一眼自己远离的那块区域,又迅速向茶楼赶去。
金字茶楼内
说书人看着渐渐变暗的天空,抿了一口茶水,嘲笑的摇了摇头,有一刻他竟然真的以为那小子可以把眷珠带回来。
他的对面是一个板寸的中年人,他的身上穿着藏绿色的军装,凶狠的眼神是经过无数次的征战打磨出来的。
“林军长,看来那小子没能完成他的承诺,这件事情也不能怪我吧。”
说书人眯着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吐着这些话语。
林清挽站在茶楼的门口打量着远方的远方,夜灯下经过很多行人,却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确实,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但是我听我女儿说,你说那小子是我林家指使来嘲笑你的?”
军装男人的气势很足,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磨练出来的凶狠,让说书人也有点发虚,谁能想到林长青这个时间竟然在家里待着。
“哪敢啊,都是误会。”
“我不想计较那么多,但是这事也不能这么算了,要是那小子真的将眷珠带回来,眷珠归他自己所有。”林长青霸道绝伦,很爽快的就决定了这件事的结局。
“行,您说了算。”
说书人也只得点了点头,看着还空荡荡的街道之上,心里也稍平静了一点,那小子估计已经死在影妖手上了吧,林长青竟然还相信他能回来,真是愚蠢。
林长青看着自己女儿焦急的身影,平时冰冷冷的性格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这个刘叶到底哪里把自己女儿迷到了?最好真死外面,不要再回来。
完全一副老丈人看女婿的样子,他心里现在可烦着呢,一个止戈,半调子的异人稍微动点脑子都能搞定,这都回不来的话,也是自己活该。
茶楼内的人已经散了许多,只用油灯照明的小楼内越发昏暗,光源驱散着室内的灰暗,将独行的阴影逼到角落。
“唔~”
一直坐在角落的白发老头似乎睡了好久,终于在这天黑之前幽幽的醒了过来。
他胳膊支撑着下巴,长着身子睁开了眼睛。
林长青的意识瞬间扭转,他忽然才感受到那里有个人,心里的警戒性大大升高,不发出声音就感觉不到气息的人,不是弱小的可以忽略不计,就是强大的掩盖气息。
这老头显然不可能是前者,林长青可是知道内幕的人,枫夏是默许古建筑超凡力量流散的,野生的异人基本上都会到古建筑交换信息,寻找自己所需。
但是一方面国家又下令追捕野生异人,不止是枫夏,基本上世界各地都是这样,禁止异人暴露在世人眼中。
所以大多数人都活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异人的事少有人知。
这就造成了一个矛盾的地方,或许将来这个问题会爆发吧,但是现在还维持在一个和平的界限上。
林长青注视着老人的样子,头发花白,眼框凹陷,老头年纪已经足够大,脸上的老人斑连着一片。
刚睡醒的老头眼睛还眯在一起,干巴的皮肤拧在一块,皱纹深的可以夹死苍蝇,就像一块老树皮。
“看我老头子干嘛?”
白发老头睁开了眼睛,疑惑的看着林长青,似乎和一个普通老头子差不多。
“康老头,天天来我这白喝茶,醒了就快点回家吧。”
奎列倒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没有任何异常的打发着他。
林长青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却在这个老头身上多留了一个心眼。
“既然天都快黑了,那我就先走了。”康为民站了起来,一把老骨头嘎嘎作响,僵硬的嘞。
“你慢点吧,都要九十的人了。”说书人和他似乎认识很久了,两人之间还是很熟悉的。
“不碍事,不碍事。”
白发老头提起角落里的伞,跨过木门槛,扫了一眼守望着的女孩子。
“这女娃娃挺齐整的。”
林清挽没有理这老头,依旧打量着远方,期待着那个想要看到的身影出现。
“在等小情郎啊,都不理我这老头子。”
林清挽听了他的话脸颊就是一红,冰冷的焦急间又多了一些羞涩。
“别等了。”
女孩觉得这老头很欠揍,他和那个奎列一样都是些老顽固,下面估计又要说刘叶不可能回来之类的话,眼神冷冷的看向这张老树皮的脸。
“因为他来了。”
夜灯的照明下,消瘦的身躯被光照着,浑身湿透但是依旧挺拔,偏白的脸颊写满了对世界的温暖,就是刘叶,他回来了,在天黑之前。
林清挽突然扭头回去了,坐在一个较远的位子上,满不在乎的趴着,仿佛刚才焦急等待的不是她一样。
“哈哈,走了。”
老头开怀大笑着,走在雨中。
刘叶迎着漫天的雨水进入茶楼里面,油灯的光亮舔食着他的脸颊,所有人可以清晰的看到水珠划过他的脸颊。
他露出一个笑脸,淡淡的回应,手中抓着一颗玉白色的透明珠子,里面的荡涤着流光。
“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