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今天我跟你去。”

    餐桌上刘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皱着眉的刘大壮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哥，你那小身板就别凑热闹了。”刘树吃着饭，嘲笑着他有些精神不振的样子。

    刘叶没理自己弟弟的话，只是坚定说着自己想要的，“爸，我今天跟你一起去下道。”

    “大人的事，小孩子掺啥热闹，不行。”父亲依旧摇摇头。

    “我又不是没下去过，是不是下水道里面出事了？”刘叶看着自己老爸，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刘大壮听了儿子的话，沉默了，显然被猜对了。

    “孩子他爸，下水道里面真的出事了？我可算知道为啥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下道了，敢情你想做这个老好人啊。”李美娟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生气的捶着丈夫的肩膀。

    因为刘叶的一句话，餐桌上的氛围就变得很奇怪了，两兄弟只是沉默吃着老妈做好的饭菜。

    “是，下水道开始凹陷了，有坍塌的风险，可是一旦坍塌，整个城市都会陷入无水可排的景象。”

    刘大壮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没有去看自己家人的表情，只是平静的说着，“你们知道现在湘兰地下攒了多少水吗？”

    “一旦塌陷，就是灾难。”

    李美娟似乎知道自己劝不动丈夫了，眼角的泪水流过脸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爸，我要和你一起下道。”

    “我都说了有风险了，不准去，给我在家老老实实待着。”刘大壮有些急了，他脸上的胡须好久没剃了，显得有些凶狠。

    “爸，我是年轻人，动作麻利，在下面工作更方便一点，只要我们让下水道撑过这个锐雨季，新的工程就会在钝雨季完工，我们的城市依旧是和平的。”

    刘叶认真的看着父亲，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当他从父亲口中听到真相，让城市继续这种平静祥和的日子就是他的愿望。

    顺便处理一下异容物聚魂珠的代价，经过刘叶这么久的摸索，刘叶终于发现这串珠子的作用与代价。

    聚魂珠，自身喜欢灵性材料的气息，会自发的寻找它喜欢的东西，算是一个小收藏家，具有一定活着的特性，代价是脑海中无休止的呼喊。

    吸食阴暗潮湿的气息会让它进入沉睡，这样那种无休止的呼喊才会停止，所以这个下水道他非去不可。

    不然他都要被逼疯了。

    “咱们爷俩都一个倔脾气，行，那我就不拦着你了，跟我走吧。”

    刘大壮看到儿子眼睛里的东西，他决绝的话也挡不住刘叶的念头了。

    “不过爸，既然出现了这种情况，为什么政府没有派人来接管这里？”

    “刘叶，你要记住，灾难即将来临时，自己才是改变结局的最好武器。”

    “当然，我也上报过了，但是现在政府也是一团糟喽，我甚至听到一个消息，政府里有人打算放弃这座城市了。”

    父子俩并排的走出了家门，李美娟和刘树也说不出阻拦的话了，沉默许久。

    和平大道

    刘叶父子俩身上已经全副武装，他们站在下水道前，周围全是老爸的工人。

    “小刘头也来啦！”

    “平贵叔。”男孩看到这个眼角疤痕的中年男人，友善的叫了一句，四周的大雨让他不自觉的回想起那天跪在地上的身影。

    游平贵儿子带刘叶带过来了。拉着刘大壮往旁边侧了侧，“刘头，你怎么把儿子带来了？”

    “他自己要来的，我拦不住。”

    “下水道现在都这样了，你还敢放他下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游平贵有些担心的问着自己工头，他的心思细腻，远不像外表那样看着凶巴巴的。

    “不会的，坍塌四分钟原理，即使真的出现意外，我也会让他爬出去，我不能阻止一个孩子正确的想法，这样是害他。”

    刘大壮很认真的看着自己这个工人，游平贵沉默了很久。

    “刘头，前几年没跟着你干活的时候，我儿子也跟着我一起干过活，他总说为人民奉献是好事。”

    “每年抢修都要去帮忙，邻居都把他看作榜样，我常说他这年干完就不要再来了。”

    “这不是榜样，是危险，是在拿命赌博。”

    疤痕紧皱着，中年汉子脸上都是痛苦，他没有讲完，可是刘大壮已经猜到了故事的结局。

    “我儿子不出意外的话也就这几个月的时间了，在这最后的时刻，无论他干啥我都支持他。”

    “放心吧，这孩子命大着呢，他可是我刘大壮的儿子。”

    游平贵没再说话，他听出工头声音里的悲伤，同样都是苦命的人儿，却都想着为他人做贡献。

    刘叶如愿的下道了，跟着他一起下去还有父亲刘大壮，潮湿的气息钻入他们的身躯各处。

    黑暗中的气息格外凝重，不算畅快的空气让人觉得有些胸闷，刘叶一步一步顺着楼梯爬了下去。

    点亮了头顶的探照灯，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了起来，男孩也看到了父亲说的凹陷地方。

    平坦的壁顶向下下方凸显一个鼓鼓的大包，积攒的水珠一滴一滴的落入下方的排水道里。

    这个大包积攒着所有压力的承受点，确实现在下水道内已经危险指数大大上升。

    或许只需要一个小小的震颤，里面的人就可以永远的留在这里。

    “我们的工作就是暗河前的维修，慢一点，贴着墙走，脚下一滑，你人估计都被冲走了。”

    刘大壮打量着脚下的水流，它们不断蔓延着，已经淹没了人的小腿肚。

    走起路来，水流中推力，让他这个常年劳作的工人都得注意，所以他有些担心儿子的身体。

    他的工作每一步，会比自己更加困难。

    确实像父亲想的那样，刘叶很吃力，控制自己这副身躯就已经是很费劲的事情，水流的推力更是让他不得不将全身心给投入进去。

    所幸手腕上的珠子已经自动开始吸食它喜欢的气息了，脑海里的声音平静了下来，让刘叶可以全身的投入进去。

    父子俩在下水道内没有说话，只是干着自己要做的工作，维修的工作很劳累，不过刘叶并没有表现出来，暗河肆虐的声音也不影响他的行动。

    排水口的维修已经完成二分之一，这个锐雨季的高潮也即将到来，所以这本身就是一个和时间赛跑的过程。

    刘叶更加卖力的干活着，黑暗的环境让他有些舒适，安静无人打扰。

    男孩心里想着，突然感觉有点太安静了。

    他猛的回过头去，自己的老爸以及那离开的下水道的通道不见了。

    前方是汹涌的暗河，刘叶调整着心里的情绪，却发现只剩下疯狂这一种。

    无尽的下水管道内，他朝着水流的源头走去，暗河里面传出惊悚的笑声，在这方小空间里嘲讽着世人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