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
年轻人冷喝着,在场的所有人不情愿的挪动着身躯,他的语言中有些魔力,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很难反抗。
刘叶也是混迹在人群之中爬上了高架周围,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支柱的轴心被他轻轻转动。
与所有工人一起,他们共同支撑起底部的部分,被吩咐到上边的工人,也是小心的连接着所有的组件。
但是工程本身就是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不小心划到就是一道猩红的血迹喷出。
铁架子上面积攒着血的痕迹,却在年轻人的压迫下继续无休止的工作,他们的眼神是麻木的,仿佛被人恐吓失去了灵魂。
“范头,上去吧。”
“我不要,我不要!”
秃顶的大叔嘴里反抗着,他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用着自己身体全部的力气想要逃离这个现场。
“你逃不掉的。”
“回来,去立起支柱。”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包裹住大叔的身体,逃跑的身躯逐渐停下了,他的眼神中失去了灵性。
只剩一具被命令压迫充斥的躯体。
行尸走肉般的人儿转了过来,一步一步挪动着,爬上了高架子,锋利的铁架子将他的血肉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鲜血顺着架子向下蔓延,最后在地面上凝结出一朵又一朵的小花。
刘叶看着这样的情景,脸上的表情没有异动,但是他的心里已经开始颤抖,这是愤怒,一种自心底诞生的愤怒。
他看着年轻人身着一身工人的服装,青涩的脸颊脸上挂着为了高塔立起的疯狂。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相,刘叶开始怀疑整座高塔带来的到底是什么,是贫瘠的希望,还是绝望的开始。
男孩的手掌握成拳头,他挪动着身躯,就要冲出去将这个年轻人的脸给揍歪。
但是有个人影比他都快,那同样是一个工人,这个工人的年龄看着也不大,他死死的盯着年轻人的脸颊。
身体伴着呼吸剧烈的颤抖着,刘叶看着这具有些发抖的身躯,突然感觉这人有些眼熟,但是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放了大家。”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宛如一只猎豹在低声咆哮。
“一个半吊子的职业者也敢顶撞我?你活的不耐烦了?”
年轻人说这话时,身上的衣服飒飒作响,瞬间的反应,扑面而来的风声拨动着刘叶的发丝。
“呜。”
奋起反抗的工人的双眼猛的瞪大,势大力沉的拳头硬生生落在他的腹部。
倒飞出去的身躯重重的砸在铁架子的上边,低沉的回荡声顺着铁质传到刘叶的身上。
他看到锋利的铁架划过了工人的眼角,一道熟悉的伤口展现在刘叶面前。
他想起来了。
这个工人是游平贵,年轻时候的游平贵。
“不堪一击,浪费我的时间,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送你上路,正好,成为我的养料吧。”
年轻人脸上的邪魅的表情更甚,他慢慢的走到游平贵面前,五指自然张开,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指间流动。
他吐着舌头,贪婪的想要享用眼前这个美食。
瘫倒的游平贵看着他那种恶心的脸颊,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手掌拉着锋利的铁架,即使划出血痕也不在意。
他站了起来,拼命挥出的拳头砸向了年轻人的脸颊,整个过程在瞬息之间,来不及反应,年轻人止不住的后退几步。
他满脸都是被小虫咬了的愤怒,这样的小角色竟然该反抗他,“你找死。”
“律令。”
旁观的刘叶在听到年轻人吐出的这两个字之后身上都是一紧,身体不受控制的在僵直。
游平贵与年轻人对峙的身体明显更受影响,庞大的律令使他的身体开始凭空崩溃。
不过他的眼神依旧明亮。
他脸上挣扎着,身体咆哮着,剧烈的震颤声在下水道内回荡,游平贵的身体在轰鸣作响。
“心灵之声。”
无形的语言从游平贵的身体开始发酵,这些所以被压迫被奴役的人们开始找回自己的意识。
人们醒了过来,磨损的伤害带来的疼痛惹的他们大吼大叫,整个下水道内的惨叫此起彼伏。
鲜血低垂顺着整个铁架子流淌下来,整个架子上面都是积攒的鲜血,仔细看去。
铁架子里面浸透着不一样的痕迹,结合着现在流着的鲜血,终于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了。
那是一个个真实的活着的人儿,用生命浇灌的出来的。
在这些叫喊声中游平贵挣脱了律令的枷锁,他朝着年轻人冲了出去。
年轻时候的游平贵看起来并不算健壮,不过他眼神中的滚烫却让人感觉他的身影格外雄壮。
反应过来的年轻人和他对抗了起来,互相冲击的拳头哧哧的落在对方的身体之上。
苏醒过来的所有人包括刘叶都在看向这场战斗。
年轻人每一个拳头的落下,身体上都会多出一道凹陷,他的力量是汹涌的,动作是迅捷的。
宛如一只猛虎,而与他搏斗的是一只兔子,扛着揍不作防守的,才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年轻人的战斗经验很丰富,他的拳头攻击的同时会顺便破开游平贵的攻势。
“咚。”
他抓住一个机会将拳头重重砸到游平贵的脸上,鲜血喷涌而出的工人向后倒退着。
疼痛充斥着他的整副身躯,鲜血布满他的全身,瘫倒在排水道之前。
肮脏的臭水只与他几步之遥。
“给我去死吧!”郑铭钧已经彻底被激怒了,他的瞳孔中满是斥责与无情。
他要将这个阻拦他的人给彻底撕碎,手掌朝下虚按,一个有形的律令瞬间展开。
“噗。”
躺在地上的游平贵全身开始喷涌出血液,每一处血管被生生挤爆,一座人体喷泉将周围的世界全都染红。
郑铭钧的杀意已经溢出身体,他全身的力量汇聚在手心里,张扬的拳头朝着这个工人袭去。
砰。
剧烈的碰撞声,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向后腾挪几步,他突然看到眼前多了一个身影。
消瘦的身躯,古怪的工人服,是那个和他一起到现场的工人。
“你也要阻止我对吗?”
郑铭钧脸上露出疯狂的表情,他咆哮着大呼小叫,身体开始出现异样的变化。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阻止我,我做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他全身的皮肤在咆哮间膨大起来,长出呲黄的鳞片,发丝缠绕着在身后拖起长长的尾迹。
脸颊破碎,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容,幽暗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刘叶的身体,一个异形的怪物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坚固的鳞片反着小灯的光,让刘叶不自然的眯了眯眼睛,这种丑陋的怪物让刘叶都不忍直视。
“你们都要阻止我!”
“那就去死吧。”
怪物的每一寸鳞片伴随着它的挪动跳跃着,整个身体都散发着律令的味道,牢牢封锁着刘叶的身体。
它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杀掉所有阻止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