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途中,南宫九夭神采奕奕,实在是忍不住,所幸就问了苏洛好几个问题,其中较为深入的,是如“你交过几个道侣”又或是“有什么比较难忘的女生”之类的。
这位情感导师想要了解一下现世的悲欢离合。
而在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的苏洛果断加快脚步。
南宫九夭当时没拦着,笑呵呵的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约莫二十来分钟,她停下来脚步,侧首看了眼后便叫停了离她约莫五十来米的苏洛,“哎,别上去了,下来,就这了,你还想着走完这座山啊?”
苏洛回头看去,南宫九夭挥了一个手势之后就往旁边的一条小道走去。
苏洛张着嘴,轻轻喘息,目送着她身影消散,一个念头拂过:她也走了这么久的路,不累吗?
他自信自己的身体素质,毕竟他长时间都是在山林穿梭,身体也在适应着山路,即便如此,他在走到这儿的时候,也是大口喘气,可是南宫姑娘她完全是一副闲情逸致的模样。
这就是修道之人吗?即使被禁锢着种种,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
半分钟后,苏洛开始往回走去,一直来到南宫九夭先前停留的地带,又顺着那条小道一路长驱。
林木茂密,声音沙沙作响。
不一会儿,苏洛就从小道里走出去,霎时之间就有一阵带着馨香的清风迎面而来,而眼前一幕,思绪空白。
在这个凸出去的山体岩石边缘之处,放着两只精巧布鞋,南宫九夭双手杵着岩石,就那样的坐在那儿,青丝随微风而动,且在那外人看不到的岩石底下,有一双细嫩白净的脚丫子,微微晃动。
苏洛很快回过神来,接着他慢步来到了距离南宫九夭有足足一米以外的地方,心里踌躇以及心惊,虽然没有近距离的往下看去,但从他们走上这里花了大半个小时来去想,要是不相信掉了下去,声音应该可以响个十几下。
南宫九夭听到声音,侧身回首,从他手里接过糕点,转身后拿起一小块,安静的吃了起来。
同时,她也在看着远方,思绪蔓延。
她在惋惜,毕竟在一千年之前,这里是一座修道之人众多、大道规则完整、灵气沛然的完好福地,哪怕是初期,可是现如今,却落得这般模样。
她看过的不多,却都记了下来。
那是一场渡劫,她未曾谋面的那位三师兄几乎都已经迈入那个玄之又玄的领域之中,结果却是身死道消,连带着整座福地都分崩离析,在那场劫难之中破碎山河。
凡人、修道之人、法器仙兵或是有灵众生,无一幸免,皆会死,更是会陷入一场没有来生的“冬眠”。
只是那位福地之主在最后时刻,以大法力将剩余的福地山河封存闭世,又切断了自身与其的关联,使其不再遭受“因果”……
一千年后的现在,即是如今她所见。
灵气不进不出,只能靠以前的古老钱币维续部分人的道行。
只是大道规则不完整,新时代又有几人可以采气炼气?
幸存下来的修道之人,又有几人可以维持跌落的道果?
还有如今……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等出去后,她要好好的去了解。
她想着,原本嘴里咀嚼的香甜糕点也感觉无滋无味。
她轻微的摇晃着大长腿。
苏洛退后了好几步,才去打量着四周。
没人言语,只有山间传出来的些许响动,以及微风的声音以及些许的馨香。
谁也不知道在这里会有什么变故等着他们。
两人的戒心从来都没有松懈过。
在此时,他突然就想起来国庆假期时,他去拍电影的记忆。
那一段很模糊,他所记得的也与父母所说的一样,或有出入,但却不大。
就像是昏迷了一场,无事发生。
他本来以为没什么,而在世界观焕然一新后,这又让他有了些疑惑,毕竟那可是整整三个月,在那三个月里他真的只是昏迷过去?
可是若有什么,他怎么可能忘记?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南宫姑娘,我可以问你些问题吗?”
“你说。”
“情况是这样的,我呢,在国庆假期回家……”
苏洛将自己所记得的,都说了出来,且在最后附上了他的疑惑:“会不会有像你们一样的人,在那三个月里,在我身上,做了什么,事后又抹去了我的记忆?”
“三个月?那还真的是有些久,你看起来也是生龙活虎的,且在外面时,我都没有察觉到异常,那就说明你这个人还是好好的,让我想想。”南宫九夭低语,又转过头去。
很快她就侧身看着他,给出了她的见解:“你昏迷期间,你的躯体一直在你父母眼皮子底下,就不太可能关乎于你的身体,那么就剩下魂魄,你还没修行,我觉得就不太可能,若是有心怀不轨的修士对你有想法,如今你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毕竟凡人的魂魄,一般情况之下,只有肉身死去,才会离体进入轮回。”
“当然了,有善意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我却……”
南宫九夭突然停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细细盯着他,又让t苏洛再次说明了他的经过,最后她摇摇头,“我不好说。”
“?”苏洛疑惑。
南宫九夭问道:“你有没有感觉身体有哪些地方不一样?”
苏洛想了想,道:“体能强了一些,但还是比不上你。”
南宫九夭突然话锋一转,问道:“那个新娘子,好不好看?”
苏洛一愣,细细回想,他好像还没有见过。
“怎么脸红了?”盯着他看的南宫九夭讶异,但又很快恍然大悟,继而微眯着眼问道:“比我好看?”
“没。”苏洛摇摇头,叹息着,“我没见过她,她一直盖着盖头。”
“哦。”南宫九夭若有所思的点头,敏锐的她很快接着问道:“那你刚刚脸红是想到了什么?”
“啊?有吗有吗?”苏洛显然想含糊过去,只是情感导师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在她的接连追问下,得到的答案让这里环绕着阵阵清脆悦耳的笑声。
她是真的没想到仅仅牵手而已,还是被牵,本以为有些什么比较刺激的,哎,白期待了。
苏洛无奈道:“南宫姑娘。”
“好,好,呵呵。”南宫九夭好一会儿才收拢笑意,她以情感导师的身份说道:“你这样,在以后找到了道侣怎么办?道侣之间亲亲抱抱是常事,就更别说那阴阳之间的干柴烈火了。”
苏洛听得耳根子发烫,他明白个大概意思,所以不敢有所思绪,但又觉得有些怪异,就很复杂,总之他最后就憋出来一句话:“南宫姑娘,你懂的真多。”
“你以为。”南宫九夭微笑,“情感导师,专业的,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她说了句:“你的事我得出去后我才可以给你答案。”
“好的,谢过南宫姑娘。”
她又问道:“记清楚这周围的大概地形了么?”
苏洛再次看了几眼之后才点点头。
她随即站起,穿上鞋子,拿起剩下的糕点,“走,下山。”
而在下山途中,南宫九夭又问了那关于新娘子的详细信息,比如身材啊、腿啊什么的,看不到脸,总不能连这些都没注意吧?
“那时候没想过这些。”苏洛如实回答,看着在此事之上格外关注的南宫九夭,他是真的怕了。
南宫九夭小口抿着糕点,“哦,那现在呢?”
苏洛刚要开口,只是又停在嘴边,他突然就有一种强烈直觉,要慎言!
出于警觉,他对这个问题慎之又慎。
只是只开了六窍的苏洛怎么可能会想到其中的含义。
在想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小声开口:“我有想过,不过更多的还是在想事情脉络。”
南宫九夭点头,“嗯,居安思危,挺好的。”
“给你。”
她将那盒还剩下三块的糕点的递过去,擦了擦嘴角,又稍微伸了一个懒腰。
只是苏洛在接过糕点以后,就往前走着。
而没等他走出几步,便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吃痛声音。
“哎呦!”
苏洛回过头,刚好见到向前俯身的南宫九夭,正将陷入凹坑的右脚抽离,又脱了鞋,摸着脚踝,姣好面容露出苦楚,她能清楚感受到从脚跟那儿泛着阵阵疼痛。
她蹙眉,大意了,没注意到脚下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小坑。
崴脚了,痛痛痛。
绕是她为修道之人,有着不可理喻的手段,但在这个对他们极度不友好的莲花福地之中,她的身体素质也就比常人好上半筹而已。
她坐了下来,掀起衣裙,露出半截无瑕的小腿,查看了下,确认其他地方没有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
所幸只是崴到脚而已,无大碍,她曾服用过一滴凰血,早已融入她自身,以至于让这里的规则都没有完全压制,使其可以靠着身体本能自愈,可是在其中过程,她还是要不可避免的忍受一番疼痛,简洁而说,她段时间以内无法走路。
她很是无奈,却毫无办法,抬头之际,刚好见到前面站着的苏洛,就开口让他给她找根长一点的木棍当拐杖用。
苏洛点头答应下来,只是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稍好些的木棍,刚迈出几步想去远的地方找找时,却又想到了南宫九夭曾说过,她的修为境界被禁锢,如今跟常人无太大异处。
他放心不下她,便又折返了回去。靠近时,问道:“好些没?”
她见他两手空空,叹息一声,“没这么快。”
“那你等我一下。”苏洛说着,然后迅速将手里的三块糕点吃掉,只是吃得稍快,糕点在喉咙堆积,让他呛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咽下去。
继而他低头往那脚踝看了又看,只是看着那洁白无瑕的秀足,他在起身之际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那处脚踝。
“嘶。”她忍不住低语,大胆!
她气冲冲的看着他,后者一脸无辜,就想是在做件平常事一样。
他心里思绪萦绕,身子却稳如泰山,不停告诉自己不能乱,要是这个时候有任何异常,虽然不知道后果如何,但他不想有任何后果。
他也是后知后觉,眼前人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男女有别!
更何况是像她这般的天仙。
果然,南宫九夭紧紧盯着他,似乎是想在他脸上、眼里找到什么。
最后她没好气、直接戳破道:“你刚刚在干嘛?”
苏洛回道:“探查伤势,看看是否伤经动骨。”
这个他保证是最初的想法,后面的那一行径也是鬼使神差。
“真的?”南宫九夭接着问。
苏洛点头,态度很是诚恳。
“行吧,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南宫九夭散去心中的紊乱思绪,犹豫一会儿,问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
苏洛摇摇头,“不会,我背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