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雁走回家,家中依然灯火通明。
江河站在木匠台前,正在做着手中的活计,手中的凿子不断的雕刻着木头的纹路。
江雁走到江河身边,用平稳的语气说道:“爹,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谈谈。”
江河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江雁,心中似乎也能猜到一点,此时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忧虑,但是还是想听听江雁的想法:“你说吧。”
“我想跟随张猎户进山。”江雁说。
江河顿时愣住,一双厚实的眉毛紧皱起来:“为什么?”
江雁平静地看了一眼正在里屋忙碌的母亲,江河似乎懂了他的想法。
江雁继续开口道,“我要去天地宗,一直在村里不会有机会的,机会可能会藏在山里。”
江河看着江雁,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担忧:“雁儿,凡人成就神灵之躯,定然千难万险,你”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去。”江雁坚定地说,眼神里充满了坚决,“我见过神灵,那是在采集梦幻莓的时候,同行的还有刘林。”
江河听着江雁的描述,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深深地看着江雁,仿佛在寻找他眼中的答案。
原来他儿子还经历了这些。
江河看着江雁,双手放在工作台上,仿佛在寻找力量。
“雁儿,你知道张猎户的儿子吗?”江河缓缓的问。
江雁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在山里……”
江河的目光闪烁着担忧和疑虑,他用那双刻满了岁月痕迹的手掌覆在江雁的肩膀上,缓缓地说:“他和他的父亲一起进山,但却再也没有回来。
江河顿了顿,深深地叹息,“他死在了山里,甚至他的尸体都没有被找到。”
“爹”
江河打断了江雁:“你看过张猎户脸上的伤疤吧,那是他那次经历留下来的,九死一生才活下来的。”
江雁点了点头,他看过那道伤疤,深深的,从脸颊一直延伸到头发深处。
江雁看着江河,心中五味杂陈。
江河缓缓地说:“张猎户是个好人,但是,这并没有为他带来好运。他的儿子死在了山里,他自己也差点没能活着回来。”
江河看着他,深深地叹息:“我知道你想寻找母亲的过去,但是,我不希望你步他的后尘。我不能忍受失去你,我不能让你的母亲”
“爹,我明白你的担忧,我也知道那山里的危险。但那天晚上你也看见了,我不忍心让母亲一辈子浑浑噩噩的。”江雁看着江河,语气里充满了坚决。
江河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心中做着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江雁,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但他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雁儿,我不能阻止你,也不能帮你做出决定。你是我的儿子,你必须学会自己承担自己的决定。只是,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强地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江河深情地看着江雁,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期盼和担忧。
江雁看着江河,点了点头:“我答应你,爹。”
江河眼中的忧虑愈加深重,一时间竟然失了手,手中的凿子砸进木料,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坑,原本正在雕刻的精美图案瞬间毁了。
江河看着手中的木料,然后又看了一眼江雁,似乎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退缩。
但是,他看到的却是坚定不移的决心。
江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慢慢地将手中雕坏的木料扔到一边,又从木堆中挑出一块新的木料,叹息道:“好吧,如果你已经决定,那我也只能尊重你的选择。”
江雁看着父亲,他知道这是一份重大的责任,他向前走了一步,看着父亲重新准备开始工作。
“爹,我能帮你一起做吗?”江雁开口问道。
江河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想试试吗?”
江雁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我看了很多遍。”
江河点了点头,他接过手中的木料和凿子,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木椅子,示意江雁坐下。
江雁坐在木椅子上,看着父亲那专注而熟练的动作,这是他父亲的精神,这是他父亲的信仰,也是他父亲的坚韧。
江雁小心翼翼地拿起凿子,看着父亲的手势,慢慢地在木料上开始动手。
江河看着儿子的动作,心中既有忧虑又有欣慰。
他们父子两人静静地工作,木屑飘落,灯光摇曳,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是一个做工粗糙的木簪,也是江雁亲手做的第一份礼物,它戴在了程心月的发髻之上。
村落里远远的传来了几声犬吠,还有刘林的大喊大叫声,由远而近的传来。
“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要去!”
“来呀,打死我呀。”
“爹,爹,别打,别打,我们坐下来谈不好么?”
“别打,你要是再打我,我可跳下去了。”
“爹别打脸,别打脸,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随着朝阳的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江雁清早便来到了村口,看着刘林脸上红肿的样子,不由得嗤笑出声。
“哈哈,你看你,昨晚整个村子都听到你的叫喊了。”江雁尽量的憋着笑意。
刘林瞪了他一眼,手捂着脸,嘴角泛起一丝痛苦道:“笑你个头,你知道我昨晚有多惨吗?你肯定什么都没说,要不然你还能笑得出来?”
江雁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他望着刘林脸上的红肿,眼里满是戏谑,“不至于吧,你这是要哭还是要笑,嘴巴都歪了。”
刘林听后,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牙关咬得更紧了。这家伙居然还敢嘲笑他,真是过分。
他的脸已经疼得几乎无法扭动,瞪眼成了他最后的抵抗。
他强忍着疼痛,憋出一句话:“你就知道笑,要是换做你,你肯定会哭鼻子。”
江雁听后,更是哈哈大笑,他拍了拍刘林的肩膀,接着说:“我爹已经答应了。”
刘林一愣,他望着江雁,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可置信。
他咬牙切齿地问:“真的?你没骗我?”
江雁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真的,没骗你。”
刘林听后,顿时呆住了,他愣愣地看着江雁,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捂着脸,眼中闪过一丝凄凉和羡慕,声音哽咽道:“同样是爹,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说完,他瞪了江雁一眼,转身就要去找他爹理论,步履间充满了愤怒和决绝。
只是身上疼得厉害,行动却有些僵硬,看起来像是一只气冲冲的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