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斗不内斗的其实白天不太关心,因为之前族会上大方向已经定了,再有变故的话,那也得是那个什么离司主来以后的事了。
眼前的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是他此刻更想要知道的。
陈半安排人把流言当着自己的面演出来,肯定不会是单纯出于好意,背后一定有什么目的。试探的话,可能性较大。
而不给对方试探的机会的最好办法,就是开门见山,所以白天直接把话题点了出来。
见白天直入主题,陈半也就不再打算继续草蛇灰线、曲折回环、层层递进了。他今天约见白天,是得了家族的指示,来和白天协商两件重要事情的。
一、向白天买他的北灵学院入学资格;
二、请白天主动解除和自己妹妹的婚约。
原来,虽然现在的陈氏与白氏实力相当,同为枫叶城三大领主家族的行列,可早先却不是这样。
数十年前,白氏是九域一等一的家族,名声响彻这块大陆,而陈氏只是枫叶城中极为一般的地方小家族。
白氏迁来枫叶城之后渐渐衰落下去,陈氏却逐渐迎头赶了上来。此消彼长之间,竟是一一对应,齿契轮合。
所以,陈家每总时刻关注着白家的一举一动,以确保应对及时。
先前白天兄妹天赋展现,惊艳绝伦,白家在新一代上,渐渐有了起色。
世家大族之间向来有缔结姻缘的传统,在九域,地方家族作为基层治理的基本单位,联合的动机更为迫切,所以家族之间联姻的情况更为普遍。
正巧白天兄妹两人年龄合适,陈家当然要主动跟进,提前投资布局。本来陈家第一目标是白天的妹妹,可因为陈家青年一代没有年龄匹配的子弟,于是作罢,将目标转向白天。
陈家多方请托,也不知道动用了多少关系,许出去了多少好处,终于促成了陈半的小妹,陈茜与白天的婚约。
后来变故发生,大约半个月前,就在白天通过北灵学院的灵试之后,意外重伤。
陈家听说他灵腑损了,断送了灵师的前途,甚至人也有些臆症,更得知白氏长老们准备免去他的灵支身份。
判断投资失败,陈家就起了及时止损和趁火打劫的心思。所以,就派陈半约谈白天。
首要是试探白天的情况,因为白天前不久刚醒来,受伤之后还没有出过府门,外人对白天的真实情况知道得并不准确。
其次,试探白天的口风,看看那两件事有多大的可能性办得成。
见白天对自己用流言试探他毫不介意,更直接开口问自己的目的,陈半自然知道流言肯定是风传的当不得真。所以也就跟着开门见山了:
“行,既然你这么问了,我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灵腑是不是真的溃散了?”
“大概,嗯,也许……是吧!”
白天的两次吞吞吐吐,让陈半有点摸不着头脑。
从白天之前在门外的表现,和对刚才陈半提起的,白涛安排人散播关于他的流言的反应,陈半觉得白天很是沉稳。
可现在,白天一句话卡两次壳的样子,陈半不懂这有什么好遮掩的。
一来因为这事已经传得枫叶城人尽皆知了,二来因为白天的灵力在微弱而缓慢地逸散,自己现在就能清楚地感觉到。
总之,陈半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在白天醒来之后初见他的时候,都觉得白天有些怪异。
这让他复又怀疑起流言的真实性,先前他就觉得白天带了春玲丫头一起来有点奇怪,往日白天是不爱使唤这种小孩子的。是不是真的臆症了?
不过同样的,陈半也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对此表示理解。灵腑受损的人,灵海多半也受了重创,或许有些怪异到也不奇怪。
因此,没有继续纠结白天的异样,陈半不想再磨叽了,他直接提出了要求:
“咱们两个也不用绕弯子了,你参加北灵学院的灵试,还是我担保引介的呢。我就直说了吧,你能把北灵学院的灵试徽章让出来嘛?”
仔细观察着白天脸上的微表情,陈半又继续补充道:“嗯,在那之前,你先告诉我你拿到的是什么徽章?”
然而陈半没有看到任何有意义的动作和表情,因为白天是懵的。
白天一头雾水,他很无奈总是遇到这种让他听不懂的问题,完全没有办法回答。所以,他只好继续沉默是金。
见白天沉默,料到了他不愿意,陈半继续说道:
“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不要怪我说话直接。灵腑破损,九域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能完全治好的。”
“就算是那些只是灵腑受了小伤的人,侥幸恢复个一星半点的,上限也会被压制一大截。”
“你这种情况,北灵学院对你来说已经不可能了啊!就算你去了,不出一年,也会被清退。何必到时白白受人冷眼呢?”
“不如让给我们家彦萍吧!她只是灵力量上面差一点点,我们很快就会帮她补上的。”
“你要什么条件尽管开,不过现在灵力方面的资源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你也不必浪费这些东西。”
“工坊、商市、灵园、矿产……你说个数。或者,直接折算域币也行!再说,你不去,徽章也就作废了,不是吗?”
陈半见白天没有接话,也没有任何愠怒的征兆,觉得好像有戏!于是干脆把先前没打算这次一并谈的事,也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还有茜儿的婚约,白天,你能不能找白叔父说一说,如果是你主动提出来退约的话……茜儿……那什么……是吧?哈?”
陈半有些心虚,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点过分,所以很小心地故意支支吾吾,没有把话说得那么直白。
提转让北灵学院灵试徽章的事,还可以看做是纯粹的交易,可提妹妹婚约的事情,那就有点羞辱白天的意味了。
不过看着白天一脸认真思考的样子,他觉得这事儿可能也有戏!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白天思考的,并不是他的提议。白天只是搞不懂他在说什么而已。
既然白天的态度是可以谈,陈半心里的大石头也就落了地,于是打开了话匣子,脸上挤出些愧色说:
“白天啊,我也知道这件事不太地道。但还是请你为茜儿想一想啊!她的才貌,她的天赋,虽然跟你比还有些勉强。可明年去北灵学院,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
“况且,一旦你被除了白氏的灵支籍,你也无权再娶她……不如,你就先成全她吧?自从你白家迁来枫叶城,我们两族一直交好,可不要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好看啊!”
“你主动退约,维护了茜儿的声誉,也是将来维护你自己的声誉。我是为你们两个考虑啊!还是那句话,条件任你开,我们决不还价!”
陈半之所以选了这件事作为谈判重点,是因为这是他爹交代给他的策略——
“谈判的时候,如果一个条件苛刻,预计对方难以接受。那么可以先抛出另一个更苛刻的条件,在对方拒绝了之后,先前的条件就会变得容易接受多了。”
其实陈家更想要的还是白天的入学资格,至于退婚一事,不是那么要紧。来找白天谈,是因为婚约的事他们还没有大肆宣扬出去,可以转圜就捎带转圜一下,转圜不了也最多不过就赔点面子。
而且撤回婚约也不是为了陈茜的个人幸福,只是撤回来以后,可以重新待价而沽,再卖一个好价钱。
白天虽然搞不懂他说的许多细节,可大致意思听懂了。之后就是忍不住苦笑——怎么还有这种狗血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