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葫芦
“不~~~!”
只听远处树林中扑棱棱地飞起很多黑影。还有那只矗立在枝丫上的猫头鹰,也警觉地把闭着的那只眼睁开,慌张的搜寻着四周……
而始作俑者的秦阳,却惺惺地睁开双眼,艰难的用双手抱着头。此时,他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上下虽然乏力无比。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爷爷死了,死前交给自己一节带血的布条,而后布条无风自动地飞起,自己追啊、赶呀的,看见它钻进一处有亮光的洞口,然后自己跟了进去,再然后,就如同掉进深渊一般的,不停地往下坠落,在下坠的过程中,又被一只怪物追杀,续而跌进一张碧绿色大网之中,最后被大网包裹成了一只硕大的粽子,无法呼吸,无法呐喊,无法……
渐渐的,他的意识慢慢清晰,只觉浑身湿漉漉的,现在被风儿一吹,着实有了凉意。打了个激灵,觉得唯有手心里有暖暖的感觉。定睛看去,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已经握着一样东西。那东西,似曾相识,却又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
那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个碧绿色的葫芦,在葫芦的最底部侧边位置,有一只蜈蚣形状的图案,很是逼真,但那蜈蚣并非是画在表面上,而是那种如琥珀成型般的,被包裹在葫芦表面之下一点点的位置处。那蜈蚣的口器还大张着,还没有闭上,显得很是可怖的样子。拴着葫芦的链子,非金非银,感觉有点类似布,对,那种感觉就是布,是由布拧成的一条很细的绳子,但是这种搭配,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葫芦捏在秦阳手中,入手温润,感觉似有什么东西透过手掌传递向身体里,那种感觉很是舒服。只是,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爷爷在哪里?
他环顾四周,自己就坐在一个低洼地处,被草木簇拥着,更远处有许多的树影,还有跌宕的山峰。他记得,以前打猎,他经常跟爷爷光顾这里,在他右后方不远的林子里面,有个小木屋,那是他跟爷爷一起搭建的“安全屋”,每次出来打猎,要是在这里过夜的话,就是在那里面。而每次打猎,都是满载而归。只是,这次,只有他一个人,也不是打猎。
他艰难的爬起来,摇摇晃晃的靠近小木屋。在这里,他等到了天亮,然后不停歇的向家里赶去。只是当他远远的看见满院子的破败,以及大黄的尸体的时候,他又一次哭了。他连滚带爬的跑进院子,审视着每一个地方,没有看见爷爷。急急忙忙撞进窑洞,一边大呼着爷爷,一边继续寻找。
许久之后,他跌坐在地上。哭着、喊着爷爷。他知道,昨晚那都是真的,爷爷没了,家也没了,这个世上,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静静地瘫软在地上,很久很久之后,他慢慢的起身,在院子和屋子里翻找着什么。但是最终,又是一无所获。他又呆傻傻的矗立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终于,他动了,进到窑洞里面一阵翻腾,找到了爷爷身前穿过的旧衣裳,还有一些还算完好的之前打猎用的器具。来到院子,把所有东西放在院子外面,然后,将一只火把丢进院子里面,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秦阳呢喃说到,“爷爷,阳儿走了”,然后抹去泪水,拿上地上的东西,向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