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传明!快点行不行?”邹漫见他还在哭哭啼啼的在原地,直接回头拉着他走“等会看见爸妈可别再哭了,知道吗?我不就吃了你一口冰淇淋吗?哭成这样?”
“呜呜呜”
“再哭我抽你信不信?”邹漫直接抬起手威胁他。
邹传明立马止住哭泣,瘪着个嘴,敢怒不敢言。委屈的眼睛里,眼泪不停的往下掉,通红的鼻子一抽一抽的,鼻涕流的都要进嘴了。
“哎哟,小学都快毕业了,还鼻涕眼泪脸上挂。”邹漫掏出包里的餐巾纸,胡乱的在他小脸上擦来擦去。
“姐姐姐。”邹传明挣扎的往后退,擦的糊了一脸“好了,好了。”
“走走走,等会别说我抢你冰淇淋吃的事情,听见没有?”邹漫也不知道自己都二十五了,为什么还害怕因为欺负弟弟被爸妈骂“冬天还吃冰淇淋,小心你挨骂,我这是保护你,知道不?”
“知道了。”邹传明牵着邹漫的手往公园里走。
邹漫嫌弃的给他整理歪了的红领巾“咦,鼻涕还是眼泪?”不管,手一别,直接擦在他的校服上面。
相隔十米的地方,一对夫妻正站在湖边面对面的交谈。
女人的白色紧身毛衣塞在黑色的直筒裤里,手上抱着一件长款浅灰色的毛呢外套。干练的短发别在耳朵后面,化了淡妆,耳朵上的珍珠在夕阳下散着光。因为是舞蹈老师的缘故,体态真的很好,站在那就好像一只高贵的黑天鹅。而且她笑起来很好看,清瘦的脸庞,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已经要奔五的人。
对面站着的男人梳了个大背头,黑发中还参杂着许多白发,许是平常太劳心,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苍老一些。他的眼神全在女人的身上,嘴角边胡渣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清理过。卡其色的夹克棉服拉着拉链,手里揣着相机,明显大了的黑色牛仔裤的裤脚,往上折了两折,深咖的马丁靴的后跟已经被磨皮了一部分。
不过话说回来,怎么看都很般配呢。不愧是自己的爸妈,邹漫是越看越喜欢。
“漫漫,来,给你和传明拍个合照。”不远处的夫妻看见他们过来,挥挥手。
“漫漫,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老是喜欢欺负弟弟?”邹伟杰放下相机,笑着说“邹传明你也真的是,都已经是五年级的人,站在姐姐边上都快到肩膀了,还是爱哭,男子汉大丈夫,别老是掉眼泪。”
“对呀,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轻易哭的。”姜忱半蹲下身,拍拍抽泣的邹传明“爸爸好不容易休假,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见想他吗?打算一直当小花猫?”
他们的爸爸是当地市公安局的刑警,平常本来就很忙。最近听妈妈讲,好像是发生了一件很恶劣的事件。邹伟杰是这个事件办案人员,为了办这个案子已经一个月没有回过家了,没想到这次回来就是休假。邹漫觉得,没那么简单,没什么理由去怀疑,只是第六感很奇怪。
“爸,我可没欺负他啊,就吃了一口他的冰淇淋就哭成这样,冤枉啊。”邹漫看邹传明委屈巴巴的又想哭,赶紧解释。
“好啦好啦,快,给你们拍个照。”姜忱催促着两个人。
“如果敢哭明天就不补你冰淇淋了,听见没有?”邹漫摸摸邹传明的脑袋。
邹传明一脸认真的抬起头“那姐姐先跟我立字据。”
“行行行,人小鬼大。”邹漫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十三岁的弟弟,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姐姐邹漫欠弟弟邹传明一个冰淇淋,外加周末陪我玩游戏做为补偿,例此字据作为证据。”邹传明趴在椅子上,一笔一划的认真写着。
“什么?又要我陪你玩?那我肯定又是病人角色?能不能换一个?”
“不可以。”
姜忱和邹伟杰站在他们身后,无奈的笑着。
“看来我们家继优秀设计师以后,又要多一个严肃的医生咯。”
“来这里签字,再写上日期。”邹传明把笔递给姐姐。
“好好好,小气鬼。”邹漫蹲下身签上自己的名字“今天几号?”
“1996年,1月22日。”
“再好了吧。”邹漫把纸条还给他。
“好啦。”邹传明把纸条折好放进书包里,向邹漫伸出手“姐姐我们去拍照吧。”
“现在知道我是你姐姐了。”邹漫站好位置,手绕过邹传明的后颈耷拉在他的另外一边肩上“笑的开心点,别以后回忆起来以为我把你打了一顿,鼻子这么红彤彤的。”
“知道了啦。”邹传明笑着伸出剪刀手。
“三,二,一,茄子!”
此时此刻,邹漫深红色的大衣在夕阳的映照下,变得更加耀眼。
天渐渐暗淡下去,公园里的灯一盏盏的亮起来,游玩的人越来越多。邹漫坐在椅子上,望着平静的湖水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
是错觉吧?
邹漫总觉得有人在监视自己,从在学校门口接邹传明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但环顾四周,又什么都没有。她往旁边望去,真的看见树边有一个黑影站在那一动不动盯着这边。
错觉吗?揉揉眼睛再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漫漫你这个头发,前两天新烫的?”邹伟杰走过来把刚刚买的水递给她。
“头发?”邹漫回过神,接过水低头看了看“哦,半个月前烫的,这叫大波浪,好看吧?刚刚烫好的时候更好看,现在不太明显了。”
“好看,我们漫漫怎么样都好看。”邹伟杰在石椅上坐下。
邹漫看了看远处在玩的妈妈和弟弟,转头问“爸,是不是最近工作上不太顺利?今天看你心不在焉的。”
刚刚就有点察觉,但妈妈在,就没有问。虽然面对自己和弟弟的时候,爸爸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但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父女,她看出了其中的勉强和疲惫。
“果然瞒不住漫漫。”邹伟杰也不装了,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次的犯人很狡猾,而且已经杀了很多人,都是一刀封喉的。我们前段时间,派出一个警员引他出来,跟他有了正面交锋,虽然救下了那个警员,但还是让他逃了。而且你李叔在抓捕过程中受伤,到现在还没醒。那个警员,也一辈子再也当不了警察了,他才刚刚转正三个月。”
“爸这不怪你的,而且你可要小心啊。”邹漫知道他是工作狂,为了工作不要命,妈妈很少和他吵,但每次吵架都是因为工作“你要是出什么事,妈妈肯定会跟着你一起离开的。如果真的是这样,你让我和弟弟怎么办。”
“是我对不起你们。”邹伟杰无奈的摇摇头,把手里的水放在一旁。
“可现在应该案件正是关键的时候吧,怎么回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邹漫还是觉得她爸有事情瞒着她。
“漫漫,这个事情,你就不要跟你妈说了,省的她瞎担心,等会又要哭鼻子。”邹伟杰转头看了一眼妈妈,眼里都是不舍。
“不是,爸,到底是出什么事情了?”邹漫被他这样子弄的紧张兮兮的“这次回来,不会是告别吧?”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邹伟杰敲了敲她的脑袋“我们昨天抓获了一个犯人。”
“那是好事呀。”
“那只是他的同伙,而他在抛下这个同伙逃走的时候,指明说要我好看。”邹伟杰笑笑拍拍邹漫的手“不过放心,我不是第一次听见这句话了,哪次不是我给他们好看?”
“爸,年纪大了就别总是瞎折腾,机会多留点给那些年轻人,算我求求你好不好。”这个家里,就她爸最不让人省心。
“你爸我才五十,离退休还有好几年呢,精力好得很。”邹伟杰不服老。
“那你倒是让我们省点心。”
“放心”邹伟杰口袋里的诺基亚突然响起来。
邹漫看在树下接电话的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转头依旧什么都没有。
“漫漫,我等会就先不回家,回去加班。”邹伟杰挂断电话,急匆匆的走过来。
“这下是又出什么事?”邹漫站起身。
“说是发现他的藏身之处的具体位置,这次应该就能结束,直接抓捕。”邹伟杰抱住邹漫,摸摸她的头“辛苦我们漫漫了。”
“爸,注意安全。”邹漫知道,这次任务,多半凶多吉少。
“漫漫,你跟传明先回家,让他早点睡觉,我送你爸回局里,我晚点回来。”姜忱又嘱咐几句邹传明让他听话,然后跟着邹伟杰离开。
“姐姐,回家吧,我好困。”邹传明背起书包乖乖的站在一边。
“走吧,小屁孩。”邹漫拉起邹传明往家走去。
一路上,邹传明叽叽喳喳的,一直在跟她分享学校里的事情,邹漫时不时的回应两句,她一直在想今天的事情。
很奇怪,但又不知道怎么个奇怪。
走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打个电话报平安,掏出钥匙开门。
“快点洗洗睡觉去。”邹漫轻轻的踹一脚邹传明,催促他赶紧的。
“知道啦。”邹传明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去浴室洗漱。
她坐下来就发现不对劲,放在桌子上的花瓶不知所踪,而且坐在这背后凉飕飕的。果然,是窗户没关。不过自己出门的时候特意关好窗户才走的,因为天气预报说会刮大风,怎么现在橱柜旁边的窗户是开的?
是爸妈回来过?邹漫走到窗边往外看,很安静,什么都没有,他们家在三楼,按理来说,想爬上来,也没那么容易。手刚触碰到窗户要关起来,她就被吓得忘记呼吸,在窗下,有两个带着泥土的脚印。
家里真的进人了!
邹漫颤抖的收回双手,转身看着客厅打着寒颤,浴室传来冲马桶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打开的水流声,起码暂时他们两个是安全的。因为不知道那个人还有没有走,她打算先带着弟弟离开家再说。
不对邹漫转过头,自己的房间门是关着的,她从来没有关门的习惯。那如果人没走,肯定就在房间里!
快走!快走!
邹漫一边给爸爸发短信,一边打开浴室的门。
“小屁孩,我们”字刚刚打完抬头,就看见邹传明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邹传明!”按下发送键还没蹲下确认情况,就感觉到后脑袋给人来了一下,瞬间感觉到一股热流还有钻心的痛从头发里往外冒。
邹漫被砸的眼冒金星说不出话来,膝盖跪在地上手撑着才没有躺下,人到现在都是懵的。掉在一旁的诺基亚显示发送成功,旁边躺着的邹传明看上去毫发无损,不知道是被怎么了失去的意识。她想回头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结果头上又被来了一下,彻底失去意识。
该死的,应该在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的。
“呜…”
邹漫醒来的时候,正在被拽着脚拖着走,这种感觉很不好。明晃晃的灯,迷糊的视线什么都看不清,头部的痛让她回忆起一切。
有人要杀他们。
停了,然后感觉到自己被扛在肩上,走上一段楼梯,然后被放在地上。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感觉到双手被绑着,张张嘴,是自由的,可惜没有力气发出声音,脚也被绑着,根本移动不了。
强制让自己清醒一会,撑着自己坐起来才看清周围的环境,大概是个服装厂,空无一人的楼层里堆满箱子和衣服。寂静的四周,让她意识到,这里应该是郊区。脑袋已经不往外冒血,但痛觉并没有消失。
“踏…踏…踏”
一个男人扛着邹传明走过来,看见邹漫已经醒来并没有惊讶,把人放在她身边,然后转身又离开。
这次,邹漫看清他的样子了。
有点没想到,是个很年轻的男人,起码看上去很年轻,封顶三十五岁。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裤,黑色的运动鞋。眉头上有一颗很明显的痣,几乎和浓厚的眉毛融为一体。眼角有伤,但已经结痂。鼻子周围星星点点的有一些麻子,嘴角长着几颗痘痘,下巴上被刮了道浅浅的伤口,是新的,因为血的颜色和他眼角的那块伤的颜色,差别很大。
呸,衣冠禽兽。
躺在自己身旁的邹传明还没有醒。
“邹传明…”邹漫沙哑的叫着他的名字。
没有一点反应,男人也没有回来,想挪动自救,但又怕把他一个人抛在这里会有危险。
想给自己松绑,然后发现别说松绑,动一下都难。
不知道过去多久,邹漫看见邹传明的头动了一下。
“邹传明…”
“没用的。”那个男人从楼梯上来,拖着一个板凳过来坐在她的面前“我只带去一针迷药,用在你弟身上,不过也放心,计量很小,等会也应该会醒。”
“你到底想干嘛?”邹漫不跟他废话。
“不是已经在公园发现我了吗?”男人摘掉帽子笑眯眯的看着邹漫“我说过的,会让你爸好看。”
邹漫刚刚其实多多少少已经猜到。
“看来你不太震惊,这个反应我不喜欢。”男人止住笑容,冷冷的看着她。
这人有病吧。
邹漫在心里骂到。
“你弟弟醒了。”
邹漫转头看着一脸恐惧的邹传明。
“姐姐…”邹传明看看被绑着的他们,又看看对面阴森森的男人,吓得鼻子一红。
“别哭,别哭,阿明,你看着姐姐,没事的,姐姐会保护你的,知道吗?你要是哭,姐姐以后就永远不给你买冰淇淋吃,听见没有?”邹漫温柔的安抚着邹传明,她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激怒眼前这个人,保命要紧“阿明听话,听话。”
邹传明看着邹漫的脸渐渐平静下来,他虽然小,但也明白现如今这种情况,哭是没用的。而姐姐也很少叫自己阿明,只有在特别无奈的时候,才会这样。
“好。”邹传明挪动着身子往邹漫靠近。
“真是一幅姐弟情深的好画面。”男人突然站起来拍手大笑。
邹漫盯着他不敢有什么动作。
“不知道我们的邹大警官如果看到这幅场景,会不会也感动到落泪?”男人又开始哭泣抹眼泪。
邹漫倒是淡定,平常听爸爸讲的多,知道这种人,多多少少有点变态。可邹传明哪见过这种场景,瑟瑟发抖的靠在她身边。
哭着哭着男人没了声音,低头一动不动看着地板,四周寂静的只能听见心跳。邹漫皱着眉,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逃走的机会。
“真没意思。”他又抬起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诺基亚,是邹漫的。因为上面还挂着一片雪花的挂坠,是妈妈亲手做出来送给她做为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男人打着字,表情越来越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我们的邹大警官赶到这里需要多久呢?你猜猜看?猜中的话,我让你们活着,猜错了…”
邹漫看着说到一半不讲话的这张脸,忍住才没有吐口口水上去。
“猜错的话。”男人凑到邹漫耳边“少了,你死,多了,他死。”
邹漫虽然知道他变态,但真的被他说话的方式弄的快要崩溃了,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一下。
“害怕?”男人似乎很喜欢她这个反应,伸出手捏住她的脸“告诉我,你猜多久能到?”
邹传明在一旁颤颤巍巍的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吵死了!”男人暴怒起来,撒开邹漫,用力的开始踹邹传明。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哪受的住这些,哭的声音一下子就止住。
“两个小时!两个小时!”邹漫扑在邹传明面前,这一脚正正好好踢在了肋骨上,痛到不用怀疑,百分百肋骨骨折,照他这种踢法,邹传明根本活不了多久“两个小时…我赌两个小时…求求你,不要打我弟弟…”
“姐…”邹传明虚弱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扭过头,嘴角已经往外吐血。
“没事,没事,阿明,姐姐会保护你的。”邹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的弟弟何时吃过这种苦。
“好啊。”男人蹲下身把诺基亚点开给她看“如果两个小时,记住,少了,你死,多了,你弟弟死。”
三点五十七,两个小时以后就是五点五十七。邹漫都不知道这是在哪,两个小时也是一时情急瞎说的,现在看来,能不能活,只能看命。
看着离开的男人,邹漫暂时松口气。
爸爸临走之前说有他藏身之处的信息,其实是调虎离山吧。因为爸爸没有回去的话,今天一起回家的,就是他们四个人,起码肯定在开灯的时候,就会发现家里的不对劲然后离开。
还是自己太笨。
“姐姐…”
邹漫现在躺在地上根本起不来“阿明,你没事吧?”
“我没事。”邹传明的声音虚弱的很。
“阿明,你试试看,能不能坐起来。”邹漫忽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好。”身后传来挪动的声音。
邹漫忍着身体上的剧痛,一鼓作气,双手交叉支撑自己起来。
“嘶…”起是成功起来,就是更疼了。她又试着挪动身体转过去,真的是挪动一下代价都是巨大的。
“姐姐…我害怕。”一转过来就看见邹传明泪汪汪的大眼睛,可能是因为刚刚被踹的,抽泣都不敢。
“没事的阿明。”邹漫伸出手向他靠近“姐姐试试看能不能把绳子给你解开。”
邹漫颤抖着尝试打开,回忆以前爸爸教给她的东西。之前总觉得用不到,所以心不在焉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现在只想扇死当初的自己。
“松了…”解半天绳子的她终于看见希望,因为绳子变的松动起来。
但她解开邹传明脚上的绳子的同时,也听见男人慢慢悠悠哼口哨上楼的声音。
“阿明,你听着,不要慌,找一个地方先躲起来,千万不要害怕。爸爸已经在往这边来的路上,你要逃出去,然后带着爸爸来找我,知道吗?”邹漫快速的想解开他手上的绳子,因为刚刚已经摸出他绑绳子的规律。
“姐姐…一起走…”邹传明使劲的摇摇头,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如果自己逃走,会把那个人激怒的。
“阿明乖。”邹漫笑着看着他,因为绳子解开了。
“先躲起来。阿明,你要听话,回去姐姐给你买一冰箱的冰淇淋。”邹漫指指旁边被箱子遮盖掉视线的房间,催促他快走“然后上锁,听明白了吗?这里应该是二楼,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离开,如果没有就好好躲着,爸爸马上就来接你回家了。”
“可是…”
“姐姐有办法的,相信姐姐。”邹漫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推了一把邹传明。
直到看见他躲进去,听见上锁的声音,她彻底松口气。再怎么样,总得活一个,剩下的计划就是,拖延时间。她对自己的爸爸有信心,他是一个很优秀的刑警。
邹漫听口哨声没了动静,转头果然就看见他阴森的脸,这次的手上,多了一把刀。
“你的弟弟呢?”男人蹲下身用刀抚摸她的脸“没关系,本来还说,让我考虑考虑让你们谁活,看来,现在,不用纠结了。”
“有病。”邹漫忍不住骂出声。
男人也不在意,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我非要让你们活一个吗?”
邹漫不讲话,反正他会自问自答的。
“因为这样,邹大警官才会。”他又趴在自己身上对着自己耳朵开始讲话“生不如死。”
“而且你知道吗?”男人开始咯咯咯的笑起来,他指指四周墙上的监控“想让他看看自己的孩子是怎么变成一具尸体的。”
死变态。
“你听。”他拖拽着邹漫来到窗边“远处的警车声多美妙啊?”
邹漫只听的见他异常的呼吸声。
“看来你们在邹大警官心中,真的很重要,只用了一个小说噢。”男人蹲下身,用刀划开邹漫绑着的两个绳子。
邹漫心里忽然有点死灰复燃的迹象,难不成是要放走自己吗?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她面前的这个人,可是变态杀人犯。
“其实你不用费尽心思解开他的,求求我,我就会帮你打开的呀。”男人听着越来越近的警铃,指着邹传明藏身的屋子“我在监控室,可看的一清二楚。”
邹漫瞪大眼睛,心中的最后防线被击溃,她哭着抓着男人的衣服“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弟弟…他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
“可你。”男人抬起邹漫哭泣的脸,一脸天真的歪头看她“你不也是无辜的吗?”
邹漫被他这一下弄的呆住在神,都忘记了自己在干嘛。
“据我调查,你还没有男朋友吧。”男人贴在邹漫的脸上狠狠的大口呼吸着。
男人见身下已经呆滞的邹漫咯咯咯的笑起来“可惜,我对女人没兴趣,否则,你肯定很美味。”
他站起来往门的方向走去。
邹漫立马明白他要去做什么,连忙爬着过去抓住他的裤脚“求求你…我求求你…他才读五年级…知道还是一个孩子…呜呜呜…算我求求你…放过他…”
“嘘。”男人不耐烦的一脚踹在她的脑袋上“你很吵。”
邹漫嗡的一下彻底耳鸣,但手依旧没有松开“求求你…放过我弟弟…”
“好啦,不逗你。”男人扒开她的手“你走吧。”
“什…么?”邹漫搞不明白他要干嘛。
“我在让你走。”男人玩着刀摇摇头看着她装无辜,拿起她的手指向远处尽头的楼梯“妹妹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邹漫挣扎着起身。
“可惜,现在我不想了。”男人看着窗外已经开进厂的警车,眼神突然变的凶狠,抓着邹漫的头发把她甩在角落里。
邹漫看着天花板,她已经没有力气再逃,而且她知道,阿明可以活下去了。从来没觉得警车的声音如此亲切过。
男人拿着刀站在她面前,邹漫笑出了声,她听见他们上楼的声音了,这次,应该逃不掉了吧。
刀飞快的划过自己的脖子,邹漫立马被死亡的恐惧包围在这里,双手无助的捂住伤口,但挡不住鲜血的流淌,这个疼,比刚刚的一切都要绝望,她呼吸不上来了。
男人又一次的成功逃走。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说好的一刀致命呢?怎么痛苦这么漫长?
“追!”
“他从那边跳窗逃了!”
“bong!”
“发现受害者!”
“叫医生上来!”
“漫漫!”
爸爸,你终于来了。
邹伟杰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连枪都被丢弃在一旁,跪在自己身边,双手试图止住血液的流出。
没用的爸爸,我刚刚试过了,止不住。
为什么不能死的干脆点,现在的她,真的好痛苦。
“漫漫!”
“对不起…漫漫…”
我就说,你会来接我们回家的。
不用对不起的,爸爸。
她第一次看见爸爸这么崩溃。
也是第一次看见妈妈在外面失态的大哭。
“医生!医生!”
“救救我女儿!”
“求求你!求求你!”
“啊啊啊啊啊!”
邹漫手颤颤巍巍的指向那个房间。
她现在说不出话,而且她马上就要死了,她看见医生在摇头。
旁边的人立马带着枪破门而入。
“还活着!”
“发现幸存者!”
“发现您儿子了…”
“漫漫!”
“姐!”
“我的女儿!”
邹漫的手垂落到地上,手指还指着房间的方向。她怎么还看见,有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红着眼睛看着自己呢?
许是快死了出现的幻觉吧。
邹漫闭上了眼睛,痛苦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