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回到小别墅,才刚走到盛墨白书房,一股清香就从门缝飘散而出。
敲门而入,抬眼就瞧见盛墨白正悠闲的坐着品茶。
他今日穿着白色衬衫,搭配着低奢的马甲,整个人看起来斯文极了。
盛墨白虚扶了一下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薄唇勾勒出一丝丝浅笑。
“夫人今日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那是自然!
“给你打了一个很漂亮的翻身仗。”
云月朝着他款款走去,直接将到手的支票放在金丝楠木制作的茶桌上,“喏,这是战利品。”
盛墨白修长的手指拿起支票仔细看了一眼,上面印着秦可卿的专属私章。
“四千三百万?”
清冽醇厚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惊讶!
无缘无故,秦可卿怎么会给她这么多钱?
这二十五年来,他这个母亲似乎总共在他身上花的钱,也没有这么多吧!
盛墨白抬眼,深邃的眸子里带着探究之意。
云月察觉到他探询的目光,却故意卖了个关子,走到他对面的雕花木椅上坐下。
端庄而典雅的仪态,透着古韵,而她身上小香风的套装春裙子又尽显知性。
盛墨白的好奇心被她勾起。
他拿起茶夹,夹起建盏,放入沸水中滚了一圈,这才轻轻放在了茶桌上,用专业的手法给她添了一杯茶,他还特意端起来,放手奉到云月跟前。
“夫人,喝茶!”
云月礼貌接过,唇畔的笑意渐浓。
盛墨白这般热情,倒是让她半点不好推却了,当即便为他解惑道:“这是婆婆专门拿来给你买车的钱。”
“布加迪威航?那一款百年纪念款。”
盛墨白直接脱口而出。
云月微微一惊。
这款车,她翻了好久才翻到呢!盛墨白居然光是听个价格,就能直接连款式都报了出来。
“对!就是这一辆。”云月对他投去赞许的目光,“我这不是看你开的那一辆宝马太破了么!”
云月对现代的车子不是太懂,只知道车子等同于汴梁的车驾。
不同身份的人,用的车驾规格与档次均不一样。
所以车子也是一样。
那是现代人身份地位的一种象征。
盛墨白作为桐城首屈一指的豪门之子,在排面上也不能太落魄嘛!
虽然云月知道他背后的实力深厚,但在盛家,该属于他的东西,也不该少。
她拿了金主的工资,总得给金主换回点利益不是!
盛墨白指腹摩擦在那一张支票上,眸色却逐渐深邃。
四千三百万!
这是他曾经在盛家生活多年,也难以企及的财富。
从小他想要什么东西,秦可卿都会告诉他,哥哥要让着弟弟。
只要是盛厉明想要的,他都必须得让出去。
不管他愿不愿意。
每次考试,纵使他学习优异,父亲母亲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只会告诫他要再接再厉。
而盛厉明纵使成绩在学校吊车末尾,秦可卿每次都会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抱着他说:“宝贝儿子,考试辛苦了。”
而盛墨白只能默默拿着年级第一的奖状,默默躲进房间里。
他跟父亲说十八岁的时候想要一台五百万的车,作为成年礼,可却被秦可卿骂败家。
但却答应盛厉明,等他成人礼时,要给他买一台价值千万的车做礼物,还要大办一场派对,将全城名流都请过来庆祝。
后来他残了。
盛家更是将他当做一枚弃子,不管不顾,就连盛家的佣人都可以随意对他踩上一脚。
秦可卿居然会主动花四千万百万,让他去买一辆车?
可笑之余,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盛墨白眸色冷沉,他薄唇轻启,问道:“你跟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对你们的血缘关系表示了一丢丢怀疑而已。”
云月没有隐瞒今天发生的事情,将前因后果给他讲了一遍,并猜测道:“盛先生,我觉得婆婆似乎有点儿心虚。你说她从小对你这么不好,你就没有怀疑过她可能不是你亲生母亲吗?”
凭借盛墨白如今背后那神秘而强大的权势,应该是很容易能查出来才对。
盛墨白眸子暗了暗,犹豫了很久,才用低沉的声音道:“我怀疑过。”
“我很早之前就开始怀疑她并非我亲生母亲了,那一年,我才十二岁。可是查来查去,却并没有什么结果,盛家所有人都说,她是在医院的产房里生下的我,生产时难产,她差点死掉。”
“那么多人都说的言之凿凿,渐渐的我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后来便再也没有怀疑过,调查过了吗?”云月秀眉浅蹙,追问道。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有!”
盛墨白斩钉截铁的说着。
他眸子里盛着浓烈的痛苦之色。
想起往事,脸色微微泛白,血色寸寸褪去,看起来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车祸腿残之后,我查到是她找人在我车上动了手脚,也是她一手安排了车祸。因为那时候我开始在盛家展露头角,父亲和爷爷对我也慢慢重视起来,她担心我会威胁到盛厉明的地位,所以对我痛下下手。”
“在这之后,又怀疑过一次,我直接去验了dna,但是结果告诉我,我就是她的亲生儿子。”
盛墨白骤然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瞳,撞进云月的双眸里。
云月心底感觉到一阵阵刺痛,心生升起一股共情的愤恨。
他低沉而冷冽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带着几分自嘲,却又有些悲凉。
“我多么希望,我不是她儿子,或许我这些年来不会活的这么痛苦。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盛墨白长叹一口气,闭上双眸,倚靠在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无力。
云月一时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盛先生,对不起。”
云月没想到,会是这么样一个结果。
她本是好心,想替盛墨白从秦可卿那里讨回一些公道,可是似乎却勾起了他很多伤心往事。
更没有想到,原来盛墨白曾经在盛家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要过得艰难得多。
她将手轻轻放在了盛墨白宽大的手背上,想要给他带去点宽慰。
但此时盛墨白却缓缓睁开了双眼,刚刚痛苦的情绪却早已褪去,又恢复如往常一般的睿智深邃。
云月心底一叹,对他越发心疼起来。
这得承受过多少痛苦,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所有情绪掩埋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