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这位自以为自己很谦虚,但是事实上给人明显很傲慢的感觉的人,是安平城内一个出身平民百姓人家的小有名气的读书人。
此人因为颇有些才名,因此一直在安平城外城,普通人住的区域,被周围的百姓热烈的追捧,还给他起了个“小画圣”的绰号。
而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自从不知道谁给他起了这个绰号并且在外城的一定范围内广为流传了之后,这个原本性格有些唯唯诺诺的读书人,便不可避免的膨胀了。
而这位的才名,倒也不能算是完全的浪得虚名,至少在读书人云集的吴国安平城内,也的确算是比较拔尖的。
“比较”,但并不是套噗万,不过进个前五十还是可以的。
毕竟平民百姓人家自己学出来的,只要不是万里也不见得能挑一的天才那一类的人物,即便的确有几分天资出众,那也是跟高门巨擘内用钱和势力堆出来的,从小就能得到名师教导的,天资一样不能算差的豪门公子小姐们可比的。
但是在今日青楼这个诗会开放日上,面对对手同样都是寒门出身的士子们的此刻,咱们这位“小画圣”公子,倒也的确是当之无愧的鹤立鸡群了。
所以这位此时站在高台上,虽然态度傲慢的极为欠抽,但是因为刚刚他画的那副“技惊四座”的仕女春困图,虽然在立意上略显下流上不得台面,但是那画技,倒的确是不俗。
至少此时台下众读书人,面对台上那略显傲慢的挑衅,都是保持着缄默,整个大堂里鸦雀无声的。
因为在半刻钟以前,这位小画圣刚刚用自己的那幅画,赢了好几个寒门士子。他们现在上去,也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那人看到台下无人敢上台,自然更加洋洋得意,下巴抬得更高的同时,扫向台下的眼神也更加的睥睨。
可怜这位小画圣仁兄,这些年读了这么多的书,八股文章背的贼溜,却连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
他这样不讨喜的傲慢姿态,平时在自己生活的圈子耍耍威风也罢了,今天在这青楼诗会耍三青子,甭管他原本是希望得到楼内姑娘的青睐,还是想要得到朝廷贵人的青眼,那算盘注定是要落空的。
虽然很多人都明白这一点,但是不代表这位仁兄现在的样子不欠抽。如果不是台下的读书人实在技不如人并且还要脸,此时台上的小画圣早就被人痛揍了。
就在台下众人咬牙暗恨同时隐隐期待小画圣今日希望落空,他们好看好戏的时候,青楼一楼大堂的角落,却突兀的有人高声答话:
“这位兄台,你刚刚作的画,真令你的父母家人蒙羞。也给我辈读书人丢脸。还不速速将那画毁去!”
全场震惊。
过了半晌,所有人的都怀着好奇的心思,将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纷纷向那里看去。
众人只见那原本不起眼的角落站起来了一位。
那人身着一身青衣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玉色绣蓝色水波纹的腰带,头上束着玉冠,足蹬素色黑靴。身上唯二的配饰就是头上的玉冠和腰间挂着的由丝绦装点过的玉佩。
他这一身,明快利落中又稍显简单。布料不是一般百姓人家穿的粗衣麻布,而是柔软的棉布,领口袖口上还有一些丝线绣的简单纹样。剪裁简单利落,身上的玉也是普通的玉材所制。他这通身虽然不是富贵人家所穿带的锦衣华服,却也比普通百姓穿的名贵很多。
而且因为这一身服饰一看就是成套的,所以明眼人一打眼,就知道这位这一身是从大字号成衣店里买的最便宜的成套服饰。
俗称:中产阶级的打肿脸充胖子。
没有这个财力却非要跨阶级够自己够不上的。
当然,如果他不是其实真实身份很牛叉却刻意低调的话
虽然这位身上穿的衣服,因为说不上名贵也说不上普通,所以有些不伦不类,但是因为胜在剪裁简洁合体,再加上这位仁兄委实是形象气质佳,所以看着这一身衣服,我们还是得不违心的说一声:真好看。
毕竟衣着打扮从来都是附庸加分项,而颜值,才是正义啊!
那青衣男子身材颀长挺拔,身形修长,腰线秾纤适中。
可那容貌却又更盛,五官立体,面容精致,皮肤白皙,下颌线完美笔直。
再加上那通身的文人书卷气(弱受?,令二楼回廊上那围了一圈观看今日诗会的楼内低等姑娘们,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看他的才艺如何了,只想现在就把人拉到自己的屋子整晚,“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生怕自己一个下手晚了,就被别的楼内姐妹抢走了。
青衣男子可不管这个青楼内的小姐姐们怎么想的,他高声说了那一句后,就迈开了独属于读书人的,沉稳板正的步伐,身不摇,肩不晃,挺胸抬头,不疾不徐,仪态完美端正的缓慢走向了高台的方向。
如果能刻意忽略那略显呆板僵硬的体态,那就更完美了。
但即便这样,这位也已经凭借自己的绝佳容色和翩跹步伐(青楼姑娘们视角成为那些姑娘们眼中心中的翩翩佳公子、春闺梦里人了。
甚至二楼都传来了几声克制压抑的低呼与尖叫。
这倒不是姑娘们不想放声尖叫,实在是青楼规矩太大,平日里对姑娘们也是严加教导,要求姑娘们任何时候都不能失了仪态。今日二楼传来的这几声没控制住的尖叫,已经是青楼内姑娘实在忍不住了才发生的。
虽然二楼传出了一些响动,但是除了青楼内负责姑娘们规矩仪态的嬷嬷们,现在全副注意力都放在青衣男子身上的众人,都没投去关注,而是随着男子缓慢的身形,动作一致的移动目光,直到那位把自己一板一眼的慢慢挪到了高台之上。
只见那青衣男子站在高台上后,便对着那位“小画圣”,一副“你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的表情,苦口婆心的劝谏着这位素未谋面的罪大恶极的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