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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谢氏
    当今的局势要从安平年开始说起,煦帝昏聩不事朝政,外戚,世家,宦官,三者主事朝堂,随着煦帝病逝,外戚,宦官逐渐倒台,唯有世家势力愈发强盛,其中又以娄元萧谢四家为首。

    待到桓帝登基改国号为呈明,深受世家所害,呈明十年将镇西大将军萧氏一族以叛国罪论证处,呈明十二年广开恩科,责令世家子弟不考恩科不得入朝,此举令许多寒门有才之士得以入仕。而当年恩科的状元郎,正是如今的少傅大人张清意。

    而后世家同寒门,一直势同水火,直到桓帝病故,寒门也逐渐式微,世家人的眼中,寒门便如同煦帝时期的外戚,宦官一流,迟早也要跟着倒台。

    只是如今小殿下即将即位,即便小殿下是个女子,但依旧给寒门留了线希望。

    业京冬日冷得出奇,天还没亮起来,街上就已经开始渐渐有了声响,业京的百姓抹黑开始干起了活。四四方方的围墙之中也亮起了点点灯火,路过的乞儿一窝蜂地四散而去,提前在各位大官府门前或必经之路上蹲好点,雪还在下,衣衫褴褛的赤脚乞儿们却不得不站在冰天雪地里等着路过的大人物打赏些钱财,比起自顾不暇的平民们,这些个不在乎钱的主才有可能施舍些。

    红袍的紫袍的大员逐渐出现在宫门口,一排一排的马车散乱地停着,宫门口不一会儿就乱成一片,来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焦急讨论,宫门尚未开,这话题中心的几位目前是一个都没出现。

    “今日是我等第一次见那位,诸位打算如何?”虽并未明确说是谁,但在场的都心知肚明说的是谁。

    此话一出却并未有人答话,直到远处传来一句意味不明的哼笑,来人刚下车马身后陪同着两位绯色衣衫的大员,其中一位还是面冠如玉的少年郎,领头的身穿紫色长袍虽年已过中旬瞧着大约四十好几,两鬓斑白,却难掩其汹汹之势。

    周围人皆低了声:“谢家人啊”

    又有人回道:“除了他谢家还有谁家一门三位大员。”

    言罢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青袍叹了口气:“世家子啊”

    边上人忙捅了他一下:“你不要命了。”

    青袍人看了他一眼终是不再开口说什么。

    呈明年间萧家和娄家先后出事倒台,如今四家中说的上话的就只有谢家和元家,谢家子嗣兴旺,小辈层出不穷,其中谢家嫡长子谢以温被誉为百年不出世的奇才,年不过弱冠就已经和其父一样身着红袍任四品刑部侍郎。

    除此之外谢家还有一位二品大员,谢以温的伯父谢同銮,乃任侍中。正是宫门前踱步而来的紫袍官员。

    谢同銮拱手向面前适才提问的人施了一礼颇为亲热道:“徐大人,许久不见啊!”

    谢以温含笑也跟着行礼:“徐大人。”

    谢以温的父亲谢临爻倒是没出声,徐列远望过来时也只是朝他点了点头,徐列远也只好低头回应。

    谢家人他惹不起,同行的一位大人倒是分外热情,也不管这几位谢姓的官员开始都当没见着他:“小谢大人几日未见倒是又俊朗了三分。”

    谢以温唇角微笑不变,眼底却没什么波澜,他这话听得多了,没什么感觉,但也朝着这位青袍的大人颔首致礼,这位青袍的大人倒是更起劲了夸了一路谢以温的事迹又说到了谢家的几位女眷,谢以温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这位大人,眼底的神色沉了下去,这位大人却依旧无知无觉自说自话:“您的两位姑姑分别嫁给了淮王与燕王,如今能登上那个位置的也就三个人,您谢家可就占了两!”说着看着谢以温伸出了两根手指,边笑边将声量扩大:“等到新帝继位,你谢家那位业京名姝也送进宫,这皇后之位你谢家算是包圆了,哈哈哈。”

    谢以温面色终于沉了下去,行走的步伐停了下来,他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位头发花白了一半,剩下一半被飘扬的雪花覆盖,年已过半百的老头没出声。

    前头与徐列远并排走的谢同銮闻声也回头望了过来,只是眼底的冷光叫人不寒而栗。

    头发花白的幸泊须却丝毫没有被威胁到,看都未看一眼谢同銮,倒是笑着上下打量了一下谢以温:“要是真是这明华殿内的女娃娃继了位,着这谢家不会还要将您送进去吧,哈哈哈哈。”抚下头顶的雪渐渐停了笑声又道:“那可比刑部侍郎适合您,毕竟满业京谁不知道您哄小姑娘可有一手。”说罢拂袖而去直直地越过前头停下的谢同銮先跟上了领路的宫女。

    谢家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周围的人也大多跟着前来领路的宫女先走,哪敢看谢家人的笑话。

    徐列远面容尴尬地朝谢同銮拱手行了个礼,也跟了上去,把场地留给谢家人自己解决,幸泊须和谢家人的事他倒是略有耳闻。

    先帝在时颇为重视寒门,眼瞧着萧家一夕之间满门被斩,其它世家多多少少都生出了些惧意,对待寒门也就宽容多了,甚至有些为顺先帝的意思还与寒门结亲,谢家就是其中一个,彼时谢家日渐比不过其它三家,元家朝中有人,在外又包揽盐茶等大业,萧家掌管镇西军,娄家不仅宫里有位皇后,宫外几代积累将淮北一带,上至官员,下至船运都掌控在手里,唯有谢家只在朝中有人。

    历代谢家颇有清名,桓帝更是大为嘉奖谢家清正之风,在百姓之间还能有几句好话,可清名并不能当饭吃,但出生在这样环境下的谢家新一辈逐渐被这清名所累,他们无法像元娄两家一样去做下等商户一般的事,也无法像萧家那样去边境挣军功,于是他们只剩下了一条路——联姻。

    自谢以温的祖父起谢家的孩子婚嫁不可由自己做主,谢以温的两个姑姑被嫁给了淮王与燕王而他本人尚未及冠便已定亲对象便是幸泊须的独女,可等到谢以温及冠时桓帝大势已去,寒门再次破落,谢以温的这门亲事在呈明二一年底便退了,续而与镇国公府的敏嘉郡主定了亲,此事原也不至于幸泊须视谢家为仇敌,只是不巧地很,幸小姐在先帝宸妃带领各家官员家眷为先帝祈福时被人推下山崖,不早不晚就在谢以温退亲后的当天晚上,彼时谢以温在镇国公府,两家约定国丧后宣布二人定亲一事。

    幸小姐出事以后,当时只有幸府的丫鬟看到有人推了小姐,像是个女子。

    幸泊须将此事报与刑部,但当晚山上几乎都是高官家眷,刑部走了个过场就将此事结了案,而将此事草率了结的正是谢临爻,谢以温之父。

    原本幸泊须就觉得此事与谢以温脱不了干系,没想到谢家人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将他这位昔年的姻亲抛之脑后。可怜他妻子早早病逝就留了这么一个女儿,山中豺狼未存善心,幸泊须找到幸小姐的时候,人已经不剩几块。

    可叹他女儿尸骨无存,这谢家小儿却春风得意,借着镇国公府的势穿上了一身红袍,如今谢家人连他都没认出来,这样负心薄幸之辈,幸泊须在心里呸了声,他也配那一身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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