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势大,他正愁没有法子收拾丁家,丁念芙就乖乖的把脑袋递上来让他砍了。
到时候他只需要在丁念芙慰问将士家属的时候让人随便杀掉几个人,再推到丁念芙的身上,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丁念芙,甚至……还可以问罪丁胜天。
只是想想都觉得激动,这可真是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想到这里,阮天恩几乎就要得意的笑出了声:“今天是除夕,我们不论国事,只谈歌舞。”
“诸位,今天是除夕,在过去的一年里,你们为了大夏子民辛苦奔波,有时甚至彻夜不眠。你们辛苦了,本宫在这里代替大夏子民向你们表示感谢。”孙皇后端起酒杯,一口气干了一杯。
“皇后娘娘谬赞了,食君之俸忠君之事,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身为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臣子,自当为皇上分忧,为大夏尽心。”
宴席很快开始,觥筹交错,推杯交盏中丁念芙逐渐有了些醉意,满屋子牛鬼蛇神虚情假意的交流更让她感到不适。
“娘,我有些闷,想去御花园走走。”
丁念芙低声道,得了苏芙蓉点头后这才起身往御花园走去。
远处,笛声悠扬,忽强忽弱,绵延回响,一起一伏,或抑或扬。丁念芙往远处望去,只见一白衣少年垂坐在亭台之上,吹奏着玉笛,一支悠扬的笛曲如泣如诉。
丁念芙定睛一看,那人竟是她前世的老熟人四皇子……阮君临。
阮君临,孙皇后之子,也是她最信任最尊敬的四哥,是四哥教会了朝堂上的暗流涌动,也是四哥告诉她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更是四哥让她学会了如何做好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前世如果不是阮君墨有了丁家的支持,那四哥就会是君临天下的那个人,是四哥为了她,为了阮君墨放弃了原本属于他的太子之位。
如果最后是四哥登基,丁家的结局会不会改变呢?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她其实是不愿意谋反不愿意与四哥为敌的。
战争,受到伤害最大的其实都是底层百姓……
“臣女拜见四皇子殿下。”强压着心中的万千思绪,丁念芙走上前去屈膝行礼。
“起来吧,芙……”阮君临放下玉笛,眼里闪过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悸动:“如今正是除夕盛宴,丁二姑娘不在章华台欣赏歌舞,怎么到御花园来了?”
“回殿下,除夕盛景,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都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重活一世的丁念芙从无数推杯交盏的热闹中看出了其中隐藏的暗流涌动。
今年的宴会待字闺中且未有婚配的世家女就格外受欢迎,尤其是被叫到御花园让裴画师画了丹青的那几个。
以前的她不明白,现在想想那些保守的大臣们怎么可能让女子出席这样的盛宴,无非就是宫里的几位皇子通通都到了适婚的年龄。
而能入宫赴宴的贵女们不是王孙贵胄就是名门望族之后,未来的皇长孙甚至皇太孙指不定从谁的肚子里出来呢。
“不愧是安夏王和王妃精心教养十五年的嫡女,丁二姑娘之通透,能看清楚许多旁人看不透的问题。只可惜……”
只可惜这样聪慧的人最终死在了夺嫡的那场大阴谋中。
“可惜?所谓可惜无非就是求不得,放不下,四殿下是皇后嫡子,人生如此完美,还有什么可可惜的?”
“求不得,放不下?”阮君临默念着这几个字,又道:“二姑娘既然知道这几个字,就应明白丁家如果能放下,或许会更长久些,如若不然,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若干年后,丁家这座千年大厦将倾,丁家,将不复存在,丁家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不复存在……死无葬身之地……这几个字犹如炸弹一般在丁念芙的脑海里炸开来,前世这些事情确实一一应验了。阮君临……四哥他是知道些什么内幕吗?还是说四哥竟然如此有远见,竟然能看出丁家繁荣背后隐藏着的层层危机亦或者这场灭门之战根本就是四哥策划的?
“丁家,得圣上信赖甚至以兵权相托,四殿下……何出此言?”由于太过震惊,丁念芙险些说不出话来了。
“盛极必衰,这四个字自古以来就是公认的真理,以二姑娘的聪慧不会不明白众口铄金,人言可畏这个道理吧?”
“盛极必衰固然是真理,可若是我为刀俎尚且都不能自保,那成为案板上的鱼肉那不更会任人宰割吗?”
前世,丁家将兵权如数交给了阮君墨,可到头来呢,还不是落得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重活一世,她就是要让丁家成为功高盖主震慑主上的一方霸主,她就是要皇帝担惊受怕,她就是要拥兵自重,她就是要搅的大夏天翻地覆。
“二姑娘通透,自然知道自古以来拥兵自重的人,无论是声名多么显赫的战神将军,终究是在自取灭亡罢了。何况丁家之势大,早已盖过主上。”
“盛极必衰……拥兵自重……四殿下此言是谁的意思?是当今圣上的意思还是说这殿下自己的意思?”丁念芙眼圈通红,她不想和四哥反目,可如果四哥如果真的和丁家灭门有关系,那她只好和四哥一决高下了。
“这件事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是历史和自然的必然性,本王言尽于此,二姑娘应当明白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皇室不容丁家真的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四殿下之意,臣女明白了,只是臣女一个闺阁女子,即使再通透,朝堂上的事情也是臣女能弄清楚的。”
丁念芙明白,她就算再仰赖再尊重四哥,有些事情也是绝不能同四哥开口的,四哥他毕竟姓阮,他毕竟是皇室的四皇子殿下阮君临。
“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娘亲就该着急了,臣女告退。”丁念芙行礼后匆匆离开御花园回到了章华台。
酒过三巡,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清醒了,半梦半醒的情况下倒还真有些主明臣直的样子在。
夜色沉寂,皓月随云流动,忽明忽暗,丁念芙躺在床上,心中不停的在想着白天阮君临说的话,思绪万千。
“姑娘,您认为四皇子殿下说的话可信度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