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多少?有时不是用钱能衡量的,曲水第二天坚持到贺仪武院门口卖药,任由生可没再跟来。
被曲水伤的贺仪武院小师弟,见到曲水再次出现,并没有再起冲突,小师弟反而尊敬了许多:“你这药是从何而来的?”小师弟受伤后,虽然认输接受了曲水的药,但回到武院内立即找人重新上药,伍尧只是路过看到了此药方,不禁开口询问了小师弟,小师弟一一讲述后,伍尧交待不用换药,继续包扎即可。
连贺仪武院的首席医者都承认了曲水了药方,让小师弟极为吃惊,一大早就在门口守候曲水想问个究竟。曲水故弄玄虚,“十铜一贴,少侠是否来一贴?”
小师弟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不甘心离去。
曲水一直就在贺仪武院门口,曲月守在身旁,问曲水是不是要找贺仪武院里什么人,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找。曲水回答:“我不宜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也分不清哪些人值得信任,为了稳妥,我只能等,若肯来见我,自然不怕和我扯上关系。”
“你这也还是赌的方式,你就没做过靠谱的事。”除了赌,还能怎么做?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街上的人很少,“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当官?”
“我就只出了一趟门,全家就失踪了。”曲水些许悲伤,“我只有当官,只有当大官,才能知道全家是遇害,还是集体抛弃了我。”
曲月并没有吐槽曲水这一趟门一出就是三年,心里默默支持着,就目前而言,也无任何更好的办法。
贺仪武院的门开了,伍尧打着伞慢慢走了出来,“你这药方从何而来?”
曲水依稀还记得为自己包扎过的老头,心里有些紧张,更有些兴奋,“一个为我医治的人给我的。”
“医者将自己的秘方透露给他人,有的是传衣钵,有的是迫于权贵,有的是不经意间啊。不是每个学子都是由我亲手医治的,你是如何断定我能看到这药?”
“赌,不赌我连机会都没有。”
曲月在一旁叹息一声,还真是不靠谱,万一对方真不能恰巧,岂不白忙活?不过巧合是运气,更是需要做足了功夫,付出了努力。
“赌的好啊,连赢两把,这引我来是想赌第三把?不知你想赢什么?”
“既然你来了,我觉得第三把我也赌赢了。”曲水有些上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进贺仪武院。”
伍尧一听,猜出了曲水想进入武院的目的,没有回答,转身进入了贺仪武院。许久,雨还在下,伍尧再次走了出来,递给曲水一个信封,“月灵城容不下你,你带着这封信去烨州,找到信封之人,自有人相助。”说完伍尧又转身离去,“世事难料,老夫也只能帮到如此了。”
烨州,镇北大将军柳忠正管辖之地,位于北水州东,各地治安极差,曲水手握信件,看着远去的背影,慢慢吐出了多谢。信封上写着:“天苍凌武院,崔元敬。”
幸运巧合的背后,或许是不为人知的安排。
任由生一听曲水要去烨州,心中慌了,“我真没赶你走,我就随口说说,你可别赌气啊。”
“多谢任兄多日以来的照顾,我是有要事非得去烨州,并不是与任兄赌气。”
任由生见曲水坚定的神情并不像说笑,“哥,你要走也可以,你连还我的钱都没有,又如何去烨州啊?”
曲水看了看曲月,自己答应过曲月不再行窃,任由生的提问难住了曲水。
八门池,月灵城里鱼龙混杂之地,有醉生梦死的,有欺凌柔弱的,有辛勤付出的,也有欺诈哄骗的,最大的烟花之地醉心楼就在八门池。曲水立起了横幅,“天下神丹,包治百伤,十金一粒,如若无效,万金赔还。”
如此虚假的宣传,自是无人相信,还引来了刁难,“哪来的神棍,口气那么大,你有万金还在这里卖药?”
曲水稳沉地缓缓而言:“我这药专治各种伤,但也有一个规矩,必须先付十金才给药,试了无效再赔钱。”说话间拉开身旁的棉布,一尺多高的黄金露了出来。
有人起哄:“你这黄金是真是假啊。”
“诸位可先行买药,现场服用,若是无效,我定当百倍奉还,这黄金假不假到时就知道了,若是假的,我也跑不了。”
“你这伎俩也想在八门池混,我看你还是早点收拾包袱回去好了。”突然一个虎头大汉跳了出来,“有没有效,你自己试给大家看就知道了。”说着就要拆曲水的招牌。
一猪身壮汉出现,“人家又没逼着你买,你干嘛动粗。”
“关你什么事,我今天就非得拆穿这骗子。”虎头大汉已经出手,猪身壮汉拔刀相助,两人打了起来。虎头大汉明显很强,很快就将猪身壮汉打倒在地,还不依不饶按在地上打。
周围的人都在吆喝起哄,突然有人喊,“别打了,别打了,官差来了。”
虎头大汉停手,起身赶紧离开,“叫你多管闲事。”
猪身壮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口吐鲜血,周围的人依旧只顾看热闹,直到官差来了一哄而散。
肇事者跑了,官差草草了解后便离去,曲水走到猪身壮汉身旁,“多谢大侠仗义相助,你因我而受伤,今日我就免费将此药赠与你。”
猪身壮汉服用药后,顿时恢复生龙活虎,抱拳相谢:“客气,我这人最看不惯欺压的,你这药还真是神药,立竿见影,在下佩服佩服。”
混在人群中的任由生离去,在阴暗处付给了猪身壮汉和虎头大汉报酬,口中还不忘咒骂,“这可是倒卖了我所有的药材钱啊,这么拙劣的方法,恐怕又是血本无归了。”
天下多少明显的骗局,总会有人贪图上当,曲水在等一个人傻钱多出现。对于没钱的人来说,十金就是十万铜币,很多人望而却步,这就阻断了大多数人来揭穿骗局。但对于有钱人来说,十金不算什么,看着万金也想试试,这正有不请自来的。泯州盐田郡盐商贾富贵,到月灵城看望狩猎摔伤的吏部员外郎王大人,听闻神丹想孝敬王大人,“你这药真有这么神奇?”
曲水指了指自己的招牌:“如若无效,万金赔还。”
贾富贵大方地付了十金,交待身边的人:“可把他看好了,我这就去王大人家,真有效了才放了他。”十几个仆人围住了曲水,守护着贾富贵的金币。
贾富贵才离去不久,任由生带着一帮混混儿冲来砸曲水招牌,一时间十几个仆人不知所措。趁着混乱,曲水在曲月的帮助下离开,只剩下一尺多高的破铁。仆人们慌了,赶紧去找贾富贵,却见贾富贵掂着手中的酬金,自言自语:“哪有那么傻的人上当受骗?”
“如今你是坑蒙骗偷样样俱全,就差拐卖人了,还真与你的理想背道而驰呢。”曲月记得那个口口声声正气浩荡的少年。
倒是任由生佩服得五体投地,也不提还钱的事了,“曲兄果真是奇才啊,用这么烂的点子骗了十金,这是我几辈子也赚不来的钱啊,你收了我吧,以后我跟你混。”
“任兄过奖了,这富商以为就算药是假的,黄金也是假的,他也不会亏本,只是算错了他的人没能看住我。”曲水得意,“为了盘缠,我已经耽搁一月有余了,我要赶往烨州了。”
曲水这要卷巨款离去,任由生可不干了:“你既然都得了这么多钱了,干嘛还要去烨州?你之前说过什么来着,以后要是翻身了,定当回报。”任由生这是提醒曲水要知恩图报。
曲水可不想任由生跟着,“我到烨州真有要事,我这多分你点,也算是表达我对任兄的谢意。”
“这富商肯定会报官,你俩走了,指不定查到我头上,我还要为你俩背锅,不行,要走我也得和你们一起走。”任由生是铁了心要跟着这个来钱快的“兄弟”。
“任兄,我可不是去玩的,我还要光复家门。”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现在都有十金了,不在这月灵城东山再起,跑烨州去干嘛?你可真不仗义啊,亏我当初不嫌弃收留了你,现在定是有什么更好的发财之道,想甩了我不成。”
任由生死缠烂打,还翻出房契带走表决心。曲水与曲月也很感激任由生的收留,曲月随口一说,“反正你就差一个拐了,不如就将他拐走吧。”
广泽帝二年,曲水二十三岁,将二十五岁的任由生拐走了,但这辈子都没有卖。任由生念念不舍地看着自己的破屋,是等不到娘亲回来了。
魄渊宫西侧不远处的小院四周,有很多守卫,不是为了守外人进入,相反是为守里面的人不能外出。曲水远远望着院内,没敢见想见之人,没敢赎回要赎之物。上一次离开月灵城,失去了整个家,这一次离开,是为了找回整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