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朱弘?听到一声饱含深情的呼唤。
“参见鲁王殿下!”邓藩锡等人见鲁王驾到,赶紧施礼。
“王儿!这里太危险了,快随为父回府!有邓知府他们呢!”鲁王没有理邓藩锡,而是掏出手帕,给儿子擦拭着脸上的鲜血。
“儿啊,你太年轻,不知行兵险恶,军费,我出就是!”
“鲁王殿下!”丁文明是武人,性子直爽,“世子武艺高强!以地蹚刀法斩杀建奴牛录额真!立了大功啊!”
鲁王斜了丁文明一眼,并未接话,转身对邓知府拱了拱手说,“邓大人可知,除了战阵凶险,还有朝堂。”
邓知府默然,上一个被称为有将才的藩王,是造反的宁王。别人可以立功,偏偏王子不能。
朱弘?明白父亲的意思,可没有战功就没有对军队的掌控。哪怕邓藩锡他们这次守住兖州,甲申之祸还是会发生,到时候鲁王府没一兵一卒,逃出后也难以摆脱被军阀控制,被汉奸们当礼物送给建奴的命运。
想到这里,朱弘?挣开了父亲的怀抱,“父王!如今兖州城已经到了万分危机的关头,济南德王叔,您忘了?”
“儿啊!你年轻!世上凶险的事情多了啊!”鲁王抹了抹眼睛。
“父王!如今哪里不凶险?”朱弘?恭恭敬敬的给鲁王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后长跪在地拱手对在场众人大声说道,“大家可知建奴入济南后做了什么?”
“我知道!哇!”一声大哭从民夫中传来。
“殿下,我就是从济南逃到这里的,建奴入济南后,他们把巡抚朱大人绑在城头活活烧死,见人就杀。我当时在刘掌柜家里帮工,掌柜给我们每人发了几两银子,让我们逃命去,然后就带着全家……带着全家悬梁自尽了!哇!”一个衣衫褴褛的民夫泣不成声。
“世子殿下!我也是从济南逃出来的,你看我的伤!”另一名民夫在寒冬中脱去上衣,露出了胸前碗口大的一块伤疤,“这是建奴捅的,我没死,又从死人堆爬出来了!我活着就是要给家人们报仇!”
“世子殿下!我们几个是历山书院的,恩师是东郊先生的弟子,他把我们几个藏在粪坑里,让我们出去后用东郊先生的传授,打建州老奴!他自己却被鞑子兵砍死在书院门口!呜呜呜呜!”
什么?东郊先生?东郊先生就是毕懋康,是明末首屈一指的火器专家,著有《军器图说》,发明了自生火铳,被后世称为大明版燧发枪,他在任山东巡盐御史间建立了历山书院。
这几个东郊弟子是上天的宝贝啊!朱弘?激动的差点蹦起来,有了燧发枪,即使是农民兵,也可以在守城战中重创敌人,而不像弓箭手,没有大量训练根本无法上阵。
另外,一支合格的羽箭,制作难度也比铅弹高上许多,成本更是高出数倍。
“父王!众位大人!我不希望这人间地狱在兖州重现!只有人人出力户户奋战,才能挡住虎狼之兵!我绝不能为了自己的安危,来作壁上观!”
听了世子的话,鲁王垂下头不再作声,邓藩锡等人也低头不语。
“鲁王殿下!我王维新身为监军参议,定然向朝廷力保世子殿下忠诚!不使蒙冤!”
“我邓藩锡愿用四品官职力保!”
“我也愿保!”“我也愿保!”“我也愿保!”更多的官员站了出来。
“哎!天意如此!”说完鲁王一挥手,带着管家离开了城头,留下十几个家丁听候世子调遣。
朱弘?赶紧让家丁把那几名东郊弟子留下,自己则来到府衙和大家商议。
一天激战后,众人对世子好感颇增,让他加入讨论。
一个时辰后,不仅朱弘?心中沉重,邓大人他们也面色苍白。
建奴到来才几日,城中已经打完一多半火药,射尽半数箭矢,扔光七成滚木礌石。可以说,如果建奴再来两次上午规模的进攻,兖州士卒恐怕只能在城头肉搏。
同女真人肉搏?就连九边将士都畏之如虎,别说这些乡兵水平的部队了。就算是这样,城中的军兵编制也不过两千五百人,能上城抡刀的,此时恐怕也只有一千六七百人。
必须发动群众,采用江阴模式,方可守住城池!朱弘?在心中盘算着后续的安排。
“对了!对面将领是何人?”朱弘?问道。
众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不知。
打了半天,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朱弘?想起史书中记载,此次建奴入关的总指挥是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副将是图尔格,但是对于兖州之战的清兵将领到底是谁,并没有明确记载。
阿巴泰应该在蓟州负责入关部队的总指挥,进入山东劫掠的,很可能就是副将图尔格,图尔格作战时最喜欢带着自己的兄弟和儿子,兖州城外的敌酋,应该就是图尔格的某个弟弟或者儿子。图尔格好几个兄弟性情鲁莽,也许可以加以利用。
“管他是谁呢?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丁文明对世子的问询并无所谓。
对啊!我管他们是谁呢?有位伟人说过,战场上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被敌人牵着鼻子走,就先输一半了。
“邓大人!”朱弘?向邓藩锡行了个礼,“我们兵力严重不足,必须组织民力才能取胜,我想先让人盘点一下民力,然后做出计划,不能像今天一样全涌上城头,不但无法发挥力量,还造成很大浪费。”
“是啊!这些天火炮连绵不绝,却伤敌有限,如果过两天敌人以牛皮覆攻城锤,没火药可麻烦了!”王维新也忧心忡忡。
“邓大人,我建议从今天起,文官不再上城,而是用两天时间将城内民力、物资盘点清查,然后将可用物资集中起来,由您统一调配,您觉得可否?”
“王大人?您觉得?”邓藩锡瞅了瞅王维新。
“某家觉得可行!”王维新白天被世子救了一命后,感情明显拉近了。
“还有一件事!”朱弘?又提醒道,“那建奴经常会通过内奸趁夜开城!我建议咱们每座城楼上都修筑木台,整夜由目力较好之人值守,一旦发现夜间敌兵有动,立即示警!”
这条经验是他从江阴战记中获取的,当年阎应元采用此法,粉碎了清军的夜袭和汉奸渗透,让他们只能采用损失最大的方式蚁附攻城。
没有军事经验的朱弘?,此时能依仗的,也只有阎应元的全部计策了。